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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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林舒半夢半醒中好像聽到什麽聲音。

他清醒過來,摸起眼鏡。眼睛有點睜不開,強撐起來後發現寢室裏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還多了一抹昏黃。

不知何時,他的對床跑哪去了。

他敲了廁所裏門,奇怪的聲音突然停止。林舒沒有猶豫,直接打開門進去。

還是不會鎖門。

他把蹲在地上幹嘔的周影扶起身子來,兩個人跪著相擁。

林舒拍著對方僵硬的肩膀,“沒事呢,沒事呢。還有我們,有我在呢。”

林舒感受到他把腦袋往他肩膀上蹭,憋著不發聲。

他從洗漱臺拿著他自己的杯子接了點水給他漱口。

期間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把人帶出來,擦幹凈,然後掖好被子。

直到對方的呼吸變平穩他才安然閉眼。

第二天一早,他們起床之後發現周影的被子已經疊得整整齊齊,書包也不見了。

只是留了張紙在洗漱臺上。

“我有點發燒,請假回家看看,很快就回來。”

寢室裏默不作聲,看著又多出的一個床位。心理也不是滋味。

再怎麽說也是玩得很好的了,這個時候搞一聲不吭就走這一套。任誰也接受不了。

剛開始柳語橙還拉著黃意琪在使勁問為什麽,王溯在位置上破口大罵,楊伯航和陳觀啟去找吳欣源問什麽情況。

林舒拉著柳語橙別說了,看他氣紅的眼睛也不好受。

只有周影靜靜坐著沒有動作。

當時林舒就想周影不說話不給反應一定是在壓抑著的。

結果就是大晚上的自己躲起來哭。

然後請假。

姓賀的幹的這是什麽事。

他們這幫人這幾天低迷了許多,以前天天樂哈哈的,現在晚上也聽不見說話聲了。

不知道是因為某人的離開還是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們在周三下午吃完飯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周影低著頭做題了。

沒人問他生什麽病,回家怎麽樣了。

只是王溯小心翼翼的說:”好點了嗎?”

周影筆頓了一下,不知道他指那個方面。還是遮住眼睛說了句“嗯。”

初三科目的老師是一個上了年級的,平時比較兇。教過的化學式布置的作業要求都很高。

沒有合格的就直接點名到辦公室喝茶。

數學物理也開始加強難度了,不僅老師布置的作業多了,課上有些內容都有點聽不懂了。

學校還在籌劃周六補課的事。

周影這半個月來話少得可憐,王溯一天天在他身邊咋咋呼呼的也沒逗起他的興趣。

王溯只是看見他,早上一坐下就開始背書,下課要麽睡覺要麽寫題,到飯點就跑去超市買吃的。

王溯他們可擔心了,都樂觀的想這是因為中考的壓力大了導致的。

畢竟這樣的話還好解決一點。

宿管到他們寢室來提過,那個空出來的床位不行,得讓多出來的王溯往上面搬。

結果王溯答應以後就看見周影盯著他,面無表情,眼神陰沈沈的。

“我上去吧,還沒睡過上鋪。”

“啊……哦,好。”

然後就看見周影裹著鋪蓋往上一甩,再站上去攤開。快速鋪好。

現在王溯成了周影的下鋪了。

周影的上鋪……上鋪沒人了,發消息也不回了。

那天,由於班級室外衛生扣分嚴重。吳欣源想再選一個室外勞動委員,卻看見一個班上她認為比較安靜的同學舉手說他可以。

吳欣源也就直接定他了,說以後扣分就找他麻煩。

現在周影除了當物理課代表還做起了勞動委員。

跟著一起排值日,掃衛生,布置考場。

等初一初二的開學,學校才舉行開學典禮。

領導交代了一大堆聽不懂的,反正他們負責執行就可以了。

只是這該死的天氣還挺讓人煩的。

周圍人也漸漸從那種不自在中走出來了,一切又和一起一樣了。

除了一些熟悉的人還會再想起,剩下的那些只是當成八卦聊了。

最後又是一些頒獎,獎狀這玩意兒周影自從上小學以後就沒再領過了。

也不在意,之前還會抱怨不公平。現在就很無所謂。

呆呆的看著主席臺上的人,哦,林舒也上去了。

他和柳語橙已經被傳得相當神了,少考一科還是可以排在班級第七,年級六十一。

“接下來我們頒發書畫比賽的獎項。”

說到著,周影忍不住擡頭了。

上一次就是在這個位置,賀濟川領了獎,還懟了一個嘴欠的。

現在換了一個人站在他後面。

吳欣源重新安排的,她現在就在隊伍外面轉。

“三等獎,八年級二班賀濟川,八年級一班宋佳佳,六班於海。”

班上有點騷動,吳欣源喊班長上去。他們說班長還在上面。

她又正好轉到周影這面,想著他好像也是班委。就叫他上去。

周影不敢說話,生平第一次上去領獎,領的還是別人的。

他一路小跑上去,學著別人。報名字拿獎狀拿獎品。然後再站在一起準備拍照。

他身邊又個和他一起領獎的,突然問:“濟川他沒來嗎?”

周影突然心裏傳出一陣刺痛,掐著手心道:“轉學了。”

那人看上去很震驚,但也沒多問。

就站他旁邊把照拍完走下去了。

他舉起一張不屬於他的,寫著賀濟川三個字的獎狀留下了一張違和的照片。

他們像那個閃光燈一樣,其實就亮了一會兒然後刺得眼睛疼。

結束以後,他悄悄閉眼。緩解一下眼底的澀意才順著人群離開。

下去以後,有人搶著看獎狀,看獎品。

好像自己沒得到得看看長什麽樣,看完又說也不怎麽樣嘛都是一些普通的東西。

周影懶得管這些,和他沒關系。

只是在想等會兒要怎麽交給黃意琪讓他帶回去給賀濟川。

他還抱有希望,說是還能再聯系上就好了,他還是真的不能放棄。

這時候他的離開只會讓他的感情更深刻,更刻骨銘心。

柳語橙經常看見周影一個人走,明明可以和他們一起,他偏要自己。

某天他吃完飯坐在操場等著體育老師來給他們集訓,準備體考。

他們到的時候周影已經在那了,柳語橙一晃眼,把他看成了賀濟川。

他們兩個人經常在一起玩的時候都覺得很像,現在周影一個人拔著足球場上的草的樣子。他差點以為賀濟川回來了。

柳語橙沒意識到這只是一個開始,後面周影的行為,說話的方式都越來越像。

有時候會讓人是刻意為之,正當柳語橙看不下去準備上前和他好好說一說的時候。

周影突然又像變了個人,從剛開學那會的沈默安靜,到現在活蹦亂跳的。

柳語橙以為自己沒心沒肺嘻嘻哈哈的小周影回來了。

但是那天看見他拿著本子笑著往後面走,然後又停下收起笑容,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又默默回到座位以柳語橙熟悉的姿勢趴下。

那時候柳語橙才知道周影應該是得到了什麽開心的,想找那個人分享,然後到了才發現,那個位置上已經不是他了。他反應過來那個人轉學走了大半個學期了。

柳語橙捂著胸口往後倒,好虐。

“幹什麽,累了趴桌子。別靠我。”林舒生氣的語氣從後方傳來。

柳語橙馬上回頭,像是沒聽見一樣自顧自的說:“我告訴你林舒,你要是也像賀濟川那樣一聲不吭的就走。那你就再也不用回來了。”我一定滿世界的追殺你。

林舒看著柳語橙氣呼呼的眼神,大概也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麽想法。

“你這話別讓周影聽到。”

“我知道。”柳語橙明顯的低垂下來,“說實在的,我現在還挺討厭賀濟川的,憑什麽?說走就走,不給我們說就算了,連周影也瞞。太不算兄弟了!”

“萬一他真有什麽原因呢?”林舒想起,知道這個消息的那天,周影一個人躲起來孤零零的樣兒,紅紅的眼睛。挺心疼的。

柳語橙義正言辭的說:“什麽原因,能有什麽原因能做到消息也不發就直接走。吳欣源還說他是因為身體原因要休學。媽的,當我們撒比嗎?”

林舒還沒來得及糾正什麽。

柳語橙一陣擺手,“算了算了,不說了,越想越氣。我去安慰我可憐的影寶貝去了。”

說完就離開去找周影了。

在林舒看來,周影最大的變化就是發呆時間多了。

上課就不說了,發了他也看不見。

只是吃飯的時候,看見他硬生生嚼小一片姜。他明明是屬於那種吃到姜丁都要吐出來的那種。

但是他的眼神呆呆的,什麽也沒有,看不見任何東西在裏面。

他不得不打斷他,告訴他剛剛吃的是什麽。

周影才慢吞吞的反應。

楊伯航跑步拉傷,周影竟然跑去教室回來就拿著雲南白藥的噴霧回來。

告訴他先噴紅的再噴白的,還讓他隔出一點距離噴。

跑完一千,還遞濕紙巾。

他櫃子裏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歸納好,基礎藥品也備著了。

對其他人也是這樣,毫不吝嗇。

照顧,面面俱到。很明顯他好像把自己當成了誰。

陳觀啟也有感觸,他的口味也發生了變化。棒棒糖的味道,喝的飲料甚至吃的東西都是離開的那人模樣。

陳觀啟為他感到悲傷,不明白為什麽都已經走了他還要這麽執著。

他想,周影心裏一定很難受,才會以這種方式來給自己安慰。

周影他還經常熬夜學習,下課就睡。他們已經習慣下課看見周影趴下的身影了。

沒人知道他是想逃避那些對話。

一個學期算著考試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

這個假期依舊不快樂,假期是縮短了,作業是一點沒少。

晨研還打算讓他們周六補課,不過被查了,只能取消。

初三第一個學期的體驗,又累又煩又冷又想回家。

天天說得最多的,不是吃飯就是回家。還有人把死掛嘴邊的。

周影對這段記憶很模糊,只是記得那個冬天格外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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