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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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

夏日的夜晚,依舊很熱。住在寢室的孩子不僅要忍受這害人的熱度還有嗡嗡的尖嘴蚊。

周影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額上的頭發被汗水浸濕,他在黑暗中坐起來。

明晃晃的月光照進了室內,洗浴池上的瓷磚發出幽幽的冷光。

“好熱。”周影小聲說了句,他一擡手就摸到了汗水,不行,太熱了,睡不著。

他悄聲走到洗漱間,潑了把冷水,把覆了層汗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涼爽了不少,又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床邊。

賀濟川平時睡得很乖,翻身的動作很小。可能是因為天氣太熱的緣故,他翻身到了床邊,一腳踢開身上的被子。把手臂伸出床外,試圖接近微涼的空氣。

周影從洗漱臺走到床邊,正好是他伸出手的時候然後周影就被被賀濟川突然露出的手臂嚇了一跳!

周影還在懷疑是不是動靜太大了把人給吵醒了?還環顧了一下四周。其他人都睡得很沈。

周影仔細盯著賀濟川的臉好一會兒,在月光下的,床上的人安靜又乖巧。有規律的呼吸帶著肩部律動。

鬢角亮晶晶的,鼻梁高挺,濃密纖長的睫毛,薄薄的一層眼皮蓋住了明亮的眼睛,雙唇緊閉。

鼻息平穩而緩慢,露出的小臂隱隱看到些青筋,在月光下看上去更白了。

周影看的出神,直到烏雲遮住了月亮,室內突然暗下去,才發現自己盯著人家的臉觀賞了好久。

周影打濕的劉海,此時滑下一滴冰冷的水滴落到了鼻尖上,周影瞬間清醒,收回停留在賀濟川裸露的小腹上。

他墊腳伸手,努力的不碰到床上的人,他艱難地夠到了被子,把它輕輕蓋在賀濟川的肚子上。

外婆說過,再熱也要把肚子蓋著。

又迅速鉆進了自己的被窩,平息好自己的呼吸後就進入了夢鄉。

沒一會兒,遮月的烏雲散開,月光重新回在地板上。

第二天,

“林舒,今天星期幾了?”柳語橙揉揉眼,壓著氣問道。

“星期一。”

“才星期一啊,啊啊啊,好想回家。”

周影拿著牙刷準備塞進嘴裏,又突然停下,“沒事兒,也就還有四天。”

“你這叫安慰嗎?真羨慕王溯…”劉語橙突然不說了,因為他看到林舒氣勢洶洶的向他的床走來了。

呼…來者不善。

林舒一把掀開柳語橙裹緊的被子,“快點起,哪來這麽多廢話,今天我們掃寢室,你還要回去掃教室。”

柳語橙懨懨的爬起來,對著林舒惡氣的眼神,慢悠悠的洗漱,穿衣,掃地。林舒很是頭疼,要不是這麽多年的感情擺在這,自己早就不管他了。

“我們先走了。還要回去打掃教室。”林舒可以攥著柳語橙的書包就往外拉。

“誒!慢點,要摔了。啊……”

賀濟川原本也是個起床困難戶的,好在周影是個人體鬧鐘,燈不亮就醒了。

周影還有點良心,亮燈才把他叫醒。

此時,寢室就只有他們四個了,王溯請假沒來,楊伯航和陳觀啟。

最後是四個人一起走的。

到二樓樓梯的時候,陳觀啟問:“我們……關燈了嗎?”

突然說笑的幾個陷入沈靜……

“最後一個出寢室的是誰?”周影問,一回頭,沒有發現賀濟川的人。

走下來的時候他明明還在我身後的。

一陣慌忙的腳步聲,等他轉過樓梯轉角,整理了一下書包。撥開額間的碎發。

楊伯航:“你這是回去拿東西了?”

賀濟川的笑容裏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著寢室裏面的燈好像還沒關就跑回去。不能浪費電是吧。”

清晨的陽光穿過樓梯口的窗戶,最先照到他臉上,有點紅。晃得眼神都不知道該往那放。

周影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那我們快走吧,去晚了人就多了。”

早讀開始了,每一天早讀都會有老師來守著 第一節課是英語。課代表帶著大家讀單詞。

除了掃室外的同學。

周影低著頭看著單詞表上的幾個新單詞,昨天晚上的晚自習新學的,吳老師說是今天要聽寫。

但是,他完全忘記了。還是到教室要開始早讀的時候,聽到前面的同學在說什麽小抄,什麽寫桌上,拿我看看什麽的。

當時才反應過來。還要聽寫。

此時的他假裝在讀,實著邊讀邊背。還好不算多,可以背得完。

王溯打完報告進教室,就看著他同桌在認真讀書。

小聲道:“喲!這麽認真啊?”

周影白了他一眼學著他說:“喲!還知道回來啊?”看見他發下書包,從桌箱裏摸出課本,“今天要聽寫,在十分鐘後。”

王溯:……

“同學們,準備好本子。在單詞前面標上序號。寫完後每一組的組長下去收。”吳欣源說道。

王溯舉手說:“老師,我昨天請假了,不知道要聽寫。”嘿嘿,可以躲過一次聽寫了。

周影,拿出昨天去買的本子。可惜啊,沒看到你舉足無措的樣子。

英語老師看著他,“沒關系啊,下午你單獨來我辦公室寫。”

教室裏爆發出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厲害啊。”

“真的就該這樣,一個都不能少。”

“老師好樣的!”

王溯:……

周影躲在本子後面狂笑。

吳欣源拍手,“好了,不要說話了。我們馬上開始。王溯要是有不會的可以來找我,我辦公室在樓上。也可以找同桌啊。隨你。下午來找我,不要等著我來找你哦。”完全一副你要是不來你就等著瞧的樣子。

王溯默默坐下,“好……好的,老師。”

王溯翻開課本,小聲嘀咕:“早知道就不說了,在教室寫還可以看看你的,去辦公室我可怎麽辦啊。”

周影忍住笑:“沒事的,這些單詞都挺簡單的一點都不難。也就二十多個吧。就問你尷不尷尬吧。”

王溯:“還行,你夠了啊,別笑了。快看單詞,免得待會兒寫不出來。”

周影很驕傲,“放心好了,我絕對沒問題。肯定會過的。”

下午,班會課之前的三樓辦公室。

王溯趴在桌子上默寫單詞,一邊捂嘴一邊寫。

吳欣源面前站著幾位同學,都是聽寫沒過關的。

其中的一個,今早還在說“我沒問題”。

周影低著頭,在心裏面罵,該死,不是說單詞嗎,怎麽還會有短語和句型啊。還有王溯那小子以為他埋著頭我就看不見他在笑是嗎?

賀濟川也在,他就站在周影旁邊後面。

看見他一直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吳欣源坐在位子上,讓他們把自己的本子找出來。

周影看見一堆人都去了,想著他們拿完剩下的就是他的,也不用找。

正這麽想著,印有自己名字的本子出現在面前。

“喏,你的。”賀濟川找的時候先看到他的也將就幫他一起拿了。

他比賀濟川矮,看見本子的時候。一擡頭正好撞入對方充滿笑意的眼睛裏。

有片刻停留。

“謝謝你啊,賀濟川。”周影接過本子,又重新站好。

吳欣源說道:“你們的問題有點嚴重,這才第一個單元。是最簡單的單詞,還不會。下去把錯的單詞抄十遍。還有,老師補充的短語句型什麽的也要記,不然我告訴你們做什麽。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英語要學好就要被單詞,不要懶這才開始呢。現在就不想背以後怎麽辦。好了,都下去吧。”

十多名同學老老實實地聽著,一直到她說可以走的時候才出去。

“等一下,那個賀濟川,還有……周影留下。其他人先走。”吳欣源突然想起來他們兩個要說明一下。

王溯也差不多寫完了,拿著本子遞給吳老師,“老師,我寫完了。”

吳欣源接過本子,開玩笑著說:“這麽快,沒有作弊吧。”拔開筆帽給他批改。

王溯道:“沒有沒有,辦公室這麽多老師都看著呢。我可沒作弊。”

吳欣源改得快,“嗯,沒有就好。不錯,寫得挺好。就是這字再整齊一點就好了。下去吧。”

王溯正站在英語老師後面賤兮兮地對著那兩人笑。

周影瞪著他,賀濟川面無表情。

“好的,謝謝老師。”王溯拿著本子一溜煙兒地跑出來辦公室。

“留你們下來呢,也不是多大事。我看周影單詞都是寫對的,就是句子和短語不行。是可以算你過的,不過說一下印象深刻。以後不犯就行了。”

周影低著頭,“嗯。”可能是想著自己有點沒禮貌,又擡頭說了句“知道了。”

“還有啊,王溯這上課話有點多了。你們以前是一個班的嘛,看你們玩得也好。就管管他,讓他上課少說點。要是下次還這樣就要換位置咯喲。”吳欣源溫柔的說。

“還有,賀濟川。你是沒聽到我布置作業嗎?聽寫就會good,am,l了是吧。是沒背還是什麽原因。”老師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像是責備又像是說教。

賀濟川也低著個頭,弱弱的說了一句,“忘了”

“呵,又是這種借口,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再有下次,懲罰力度就要加大了喲。”

簡單說了幾句就放他們走了。

才走出辦公室門口,王溯躲在背後嚇了周影一大跳。

“啊!臥槽!你嚇死我了。”周影拿著的本子多了幾道皺痕。

“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我也是。”

“怎麽會?我們關系這麽鐵,我怎麽可能會提前走呢,是吧?”

“呵,你就是想看我倆笑話。”

王溯勾著周影的脖子說:“怎麽樣?老師沒讓你們怎麽樣吧。”

周影說:“有,不僅說了我倆兩句,還有你,說你要上課再講小話,她就要我們換位子。”

王溯震驚,“不會吧。”

周影說:“真的,不信你問賀濟川。”

賀濟川:“嗯,真的。”

三個人走到教室的時候剛好上課。

王溯還在向周影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

吳欣源到教室上班會,做了安全教育和班委的選舉。

勞動委員說個人管室內和室外比較麻煩。所以班主任就決定再找一個室外勞動委員,然後賀濟川他就自告奮勇的舉手,並成功當上了。

中途吳欣源接了個電話,又通知說。需要出黑板報。

賀濟川又一次自告奮勇的舉了手,並且和其他幾位會畫畫和寫字好的一起擔任。

最後班主任說:“出板報不是只有他們的事,他們幾個是主力,其他人也要來幫忙。我們是一個集體。”

大家都說好。

到了下午,在周影的位置上回頭可以看到火紅的落日,太陽把影子拉的很長。窗邊那棵綠油油的樹,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很美很夢幻。

裏面是熱鬧的教室和激昂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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