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第54章

進來的是兩個警察, 老法醫不奇怪,他們這一行,接觸最多的不是屍體、就是警察。

“您好,我叫梁斌, 這位是我的助手姜程程, 我們是市裏特殊稽查辦的警察, 這一次過來是為了這三具屍體的。”

自我介紹完後,梁斌目光落在臺子上的三具屍體上, 老法醫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屍體,甚是不解,尤其在看到姜程程拿著一個特殊的儀器對準屍體的時候, 這個疑惑就攀上了頂點。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清楚眼前這位是為了國家奉獻了一生的老法醫,梁斌覺得一些事情也沒有必要隱瞞,待到姜程程對著梁斌說:“老大,檢測到能量的波動了。”

清楚了這個案子不得不交給自己接手之後, 梁斌好心解釋:“前輩,這不是普通的案子, 李家村的那幾個老人也不是無辜被嚇死的, 這其中有一種特殊的能量在作祟,我也不想瞞著您,老一輩的人見到的東西可能比我們知道的都要多。”

老法醫的目光從梁斌身上轉到姜程程身上, 最後落在他手上的那個儀器上。

“所以以前那些迷信的事情, 現在已經有了科學的儀器來檢測了嗎?”老法醫倒是接受良好, 畢竟即便不曾眼見, 也曾耳聞過許多特殊事件。

“尚不成熟, 不過的確可以解釋那些事情並不是空穴來風,這三具屍體我們必須要接手, 麻煩前輩走一下流程。”

老法醫清楚自己沒有辦法解決屍體上的特殊,很是爽快地和梁斌幾人走完了流程。

送走了二人,老法醫在身後小聲嘆氣,心裏希望有些事情可以得到最好的結局。

梁斌和姜程程二人小心地將三具屍體放在車上,梁斌開著車,過了一會兒姜程程開口:“老大,孟小夢那邊的事情還沒結束,我們幹嘛來這裏處理李家村的事啊,交給其他人不行嗎?”

梁斌開著車,沒有三心二意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下一個紅燈的時候說:“稽查辦現在什麽都不成熟,玄學的事情又沒有徹底搞明白,現在李家村這裏因為這種能量死了人,你覺誰樂意到這裏來?”

面對未知的事物,人體的機制反饋出害怕的情緒讓你遠離,這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那也不能讓給肖科他們啊,這不是欺負你是新人嘛!”姜程程不滿道,“明明孟小夢這件事是你從軍訓基地那邊查過來的,一看就是可以合並的案子,他們非說是兩件事,真無語!”

“姜程程!”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

梁斌搖搖頭,面對姜程程的吐槽也不做過多的解釋,只是眼下事需要先解決:“回去後你先把屍體送去檢驗,我晚上一個人去李家村。”

“哈?那邊死了人哎老大!”

“就是死了人,我才一個人行動,這樣有什麽還能有人幫著找救援。”

“那也是哦……”

*

“真畜生啊!”趙想然皺著眉頭聽完了這個故事,聯想起自己做到的夢,意識到那時王玉蘭最痛苦的時刻,然而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裏不對勁,“不對啊,才幾天啊,怎麽是骨頭啊?”

不等花婆婆解釋,趙想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打了個寒顫,難以置信地詢問,“花婆婆,他們不會是……吃……”

後者點點頭,認同了趙想然的想法,雖然已經有了心裏準備,後者還是被這樣的一個真相嚇得合不攏嘴。

聽說過饑荒的時候人們會吃人,可是他以為這種事情離他還很遠,卻想不到在就在身邊,想到這種行為,趙想然都難以啟齒,更別想真的將其付諸行動。

花婆婆問道:“在饑餓的人眼裏,他們和雞鴨又有什麽區別嗎?”

答案是沒有區別。

人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那時還年幼的花婆婆遠遠看見他們高舉小羊,快活地扯下顏色鮮艷的羊毛,將它們丟入已經燒過一遍的湯水中,圍成一圈快活地跳起了舞,口中念叨著不知名的曲調,感謝著龍王的賜福。

他們吃著肉,喝著湯,皚皚白骨很快便在一旁堆積成山,到最後他們還做了他們認為很有良心的事情,那就是將骨頭打包之後還給了母親。

年幼的花婆婆被嚇哭了,她跑回了家,大病了一場,自此之後便變得沈默寡言,更不願踏足李家村。

只是後來聽說這件事並沒有就此完結,在王玉蘭頭七的那天,李家村出了事。

從井口開始,村子裏泥濘的小路以及沿途的院墻上都出現了黑色的腳印,連綿不絕走過每一家每一戶,最終停在了王玉蘭的家門口。

那裏人去樓空,被撞破的木門哀愁地躺在地上,訴說著一切的不公。

王玉蘭回來覆仇了!

所以人認識到這個現實,都驚嚇不已,為了活命他們請來大師做法事,說是超度王玉蘭的靈魂,好讓她走得安心一點。

大師是有本事的,在王玉蘭殞命的井前施法了半天,最後在上面壓上了一個大石頭,自此之後,再也沒有聽說過王玉蘭覆仇的事情。

只是王玉蘭的事告一段落,李家村卻頻頻出了怪事。

自那日祭拜了龍王,李家村接連丟失了好幾個孩子,甚至到最後,鄰村的的孩子也有失蹤不見的。

有人說是拐子偷走了孩子,也有人說是家裏不富裕的村民,將孩子丟進山裏棄養了。

只不過這些事情到最後也不了了之。

……

聽完這些,趙想然不免想象那些孩子的結果。

一想到最終都落入了他人的腹中,趙想然便覺得頭皮發麻,渾身都不自在起來,又一想到這些人都是身邊村落裏的老人,想到他小時候去李家村,裏面的老人用慈祥的目光摸摸他的頭,便直覺得惡心。

“那個......王玉蘭是把我弟弟妹妹當成她的孩子了嗎?”

如果是這樣,雖然弟弟妹妹生命上沒有什麽威脅,但總不能一直跟在鬼後面吧!

而且,“不是說有符紙就沒事嘛,我怎麽就又失明,又冷得發抖啊?”

花婆婆淡淡地看了趙想然一眼,淡然到:“那王玉蘭傷害不到你,又想搶走你的弟弟妹妹,便伸手遮住了你的眼睛,又在你身邊給你吹冷風,沒有實質性傷害,是你太害怕了潛意識裏自己嚇自己。”

“......”

趙想然默然。

“咳咳……那花婆婆我們什麽時候去找我弟弟妹妹啊,帶不回去我也就回不去了啊!”

“不急,再等等。”

*

夜深人靜,接連幾日發生了命案的李家村此刻也安靜下來,家家戶戶都熄了燈,進入了夢鄉。

曾經消失不見的黑腳印再一次出現,甚至有熬夜的人透過窗戶,看見一個渾身漆黑的人影站在有老人的家門口時,嚇得連忙躲進被窩裏,生怕被對方盯上。

“啊——”又是一聲恐怖的尖叫聲,再次打破了李家村的寂靜,周邊陸陸續續有人打開了房屋的燈,只是無人出來查看發生了什麽。

直到一聲“死人啦”傳出,才見人們陸陸續續出了門,像是約定俗成的一般,似乎只要有一個人死亡,剩下的就是安全的。

人們聚在死人的那戶人家家門口,裏面的小輩激動地跑出來,望著人群,哭訴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報警吧!”

“報什麽警?不是留了幾個警察在村子裏嘛,人不還是死了,我看啊就不是警察能解決的事情,這一看就是靈異事件,喊警察又有什麽用處呢?”

幾個說話的是年輕人,他們膽子大,用腳搓了搓地上的黑腳印,發現一碰即散後也不敢搞第二個了。

“那現在除了報警還能怎麽辦啊?難不成看著老人一個個死去嗎?”說話激昂的正是家裏死過老人的,“難道你不怕那東西繼續去害你們的家裏人嗎?”

“我可不怕,這一看就是做了虧心事才下死的,我也堅信我家老人不會做虧心事。”

“就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再說我家裏就我一個光桿司令,怕什麽!”

人群裏剩下的為數不多的老人害怕地看向地上的黑腳印,他們心裏端著事,心思沈重地離開了人群,回到了自認為安全的家裏。

另外,隱匿在的黑暗中的趙想然跟在花婆婆身後,小聲道:“花婆婆,你看到了吧,是王玉蘭回來覆仇了。”

花婆婆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她沒長眼睛看不見嗎?

“走吧,應該是這個方向。”

王玉蘭嚇死一個老人之後沒有繼續,而是消失不見,不過也因此讓花婆婆捕捉到了蹤跡,她拿出一個羅盤,隨著指針指向的方向走去。

驚嘆自己身邊盡是臥虎藏龍的趙想然跟了上去,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們來到了……李家村舊址的墓地附近。

還沒有見到鬼,乍然瞧見了這許多的墓碑和墳頭,趙想然咽了咽口水,腿肚子在打顫。

突然,旁邊人高的草叢裏發出了聲響,嚇得他一個箭步趴在了花婆婆身上。

趙想然龐大的身軀讓年邁的花婆婆一個踉蹌,差點撲倒在地。

“你做什麽?!”花婆婆用一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眼神瞪著趙想然,開始後悔自己怎麽帶這麽一個不中用的東西出來。

“那那那……那裏有東西。”

說著話,那人高的草叢的動靜更大,引得花婆婆也是一臉警惕地轉過身對著草叢:“是誰在那?”

夜晚的墓地,晃動的比墳頭都搞的草叢,趙想然還是後悔為什麽今天晚上要出來。

嗚嗚嗚,婆婆,怕怕!

隨即便見那草叢的動靜更大,在趙想然瑟瑟發抖的情況下,走出來一個熟悉的人。

“梁教官?”

一下子,警察的正氣沖走了黑暗中的害怕,趙想然頓時滿血覆活,他激動地站在了花婆婆面前,激動地與老熟人梁斌寒暄。

“梁教官,你在怎麽在這裏啊?”

梁斌反問:“我還想問你呢,你們這麽晚不休息,來墓地做什麽?”

“我弟弟妹妹被人抓走了,我們來找他們。”趙想然撓撓頭,也不知道要不要說出真相,模棱兩可說了一個事實。

“胡鬧!這事你們應該報警,而不是自己半夜裏來這裏涉險,如果人販子手裏有危險的武器你們怎麽辦?”

梁斌不讚同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手底下的學生,他也不想絮叨那麽多,只是趙想然此舉過於危險,“要知道人跡罕至的地方是犯罪分子最喜歡躲的,如果你們遇到了危險怎麽辦?尤其是你還帶著你家老人出來?”

花婆婆有六十多了,年紀就擺在明面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位老人家,趙想然自己不想好,還帶著老人到這裏來面對壞人,梁斌覺得有必要給這位單蠢的大學生好好上一課了。

不過不是現在,“把你弟弟妹妹的照片發給我,你們就先回去,一切交給我好了。”

梁斌劈裏啪啦訓了一堆,完全不給趙想然開口的機會,終於等到他歇一歇,趙想然才開口解釋:“不是的梁教官,我弟弟妹妹不是被犯罪分子抓走的,而是被……鬼……”

最後一個字趙想然說得格外輕,生怕說大聲了驚擾到這裏的某些存在,他說完還左右觀察,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應聲出現,在沒有發現什麽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梁斌聽到趙想然說完,眉頭蹙起。

自從軍訓基地那事之後,他加入了特殊稽查辦,對這種事情也有了基本的了解,只是沒有想到趙想然這小子運氣這麽不好,才過去多久時間,又遇到了這一類事件。

話說這李家村這類的事情怎麽會這麽多?

等等,突然意識到什麽,梁斌試探地說了一個名字。

“王玉蘭?”

一聽到熟悉的名字,趙想然激動道:“對對對!就是她抓走了我弟弟妹妹,梁教官你也知道她啊……你來這不會就是……”

梁斌點點頭。

聯想到女屍身旁兩個小孩的屍骨,梁斌的眉頭鎖得更深:“我清楚了,你們還是先回去等我的消息,這件事交給我來辦。”

作為一個人民警察,他不會讓民眾處於危險之中。

“警察小同志。”一直不說話的花婆婆這時候開口了,“我二人也是尋人心切,如果這個時候回去定然是沒辦法好好休息的,還不如留我們在旁邊,不會給您搗亂的。”

“是啊是啊,而且我還有老大給的符紙,我們兩個在旁邊不會拖累教官你的。”趙想然雖然膽子小,但是這種事情也不是說能不上則不上,自己的弟弟妹妹那還是要出一份力的。

將手中的符紙給了梁斌一張,後者看著符紙古怪地挑著眉,未曾接觸過符紙的梁斌好奇地拿出儀器對著照了一下,驚奇地發現竟然是有能量波動的。

倒不是他質疑安然的能力,只是他們特殊稽查辦目前的科技還在摸索途中,正是因為摸索到了一點門道,在真正地確認玄術的存在時,是很震驚的。

“行吧,不過到時候你們就躲在後面,千萬不要出來知道嗎?”

“知道,我一向聽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