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珡牢的密道，陰陰暗暗，沒有一絲光亮。藍衣宮人提著一盞裝了一顆碩大夜明珠的燈籠，在前面引路。

幽暗的密室裏，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森冷得荒涼。

少女清秀的面容上是未凝幹的淚痕，猶如一只受傷的小獸蜷成一團，嗚嗚咽咽，絕望得令人心疼。墻角唯一的一盞油燈好似感知了少女的心殤，默默地淌下一滴燭淚。燭光照映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仿佛一個輪回那麽漫長。

“很傷心？”

頭頂突兀地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把少女游離天際的神思瞬間喚了回來。

木涼擡首，看著那張清風朗月的溫潤臉龐，胸臆中忽然升騰起無言的憤怒，只恨不得撕爛他虛偽的嘴臉。心念電轉，說時遲那時快，手腕翻轉，出其不意一招即出。

夏無沈眸，身體微微斜傾，伸臂攔截住她的招式，將她的手臂牢牢禁錮在掌心。

幾欲掙紮不出，木涼忍不住開口謾罵：“混蛋！你無恥！你卑鄙！你……”

“無恥？卑鄙？”夏無楞了楞，氣急反笑，道：“若不是有人夜闖縹緲宮，又怎會引火上身被囚困於此？”

“那也是有人先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木涼說話間，腿一動，帶著淩厲氣勢掃向夏無。

“呵。”夏無瞥見她底下的小動作，唇邊溢出冷笑，擡腳一格，擋住她的攻擊。

幾個回合下來，木涼徹底被制住了。

夏無終究怒了。

空氣中聲音清脆幹凈，是骨頭折斷的聲音。

手足癱軟，再也無法動彈。

夏無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少女，冷漠的說：“比起初次見面的趙玉菱，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鐘起若是見到你這副模樣，不知該做何感想呢？”

“你……”木涼又驚又怒，渾身疼得不能自己。

夏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眸暗得像一個漩渦，似要把她吸進去狠狠搗碎。

——鐘起，你憑什麽站在小緣身邊，和她出雙入對？

——小緣之於我，是我的全部，我不允許，任何人的破壞！

——鐘起，你會付出代價的！現在，不過是開始而已。

“你說，本宮若是在鐘起面前讓人要了你，他會是什麽感覺？”

他的眼神深寒輕蔑，木涼心中慌亂，頭昏昏沈沈，這個人這般羞辱自己，是為了報覆師兄嗎？終於，她腦子一片空白。

“吊著一口氣，本宮不許她死。”夏無再不看她一眼，對尾隨的藍衣宮人吩咐道。

“是。”

暗室，燭光如譎。

素顏，淚光若珠。

木涼身子疼痛，心裏鈍鈍的，不知道自己想怎麽樣。

先是姐姐，再是師兄……不！不對！他是如何知道姐姐的事情的？那件事，是娘親一生的傷痛，除了爹爹和自己，即便是親如師兄也是不得知的。

“你是誰？”恍惚間，好像聽到有個男聲在問。

“木涼。”另一個聲音回答。

“女學大師品夏夫人、劍聖乾壹子和你是什麽關系？”那人又問。

“娘親。爹爹。”

“你可還有其他親人？”

“還有……姐姐。”

“同母異父？”

“是。”

“果然。”那個男聲輕輕笑了。

夏無！怎麽會是他的聲音？木涼大驚，那一次談話的記憶如潮水般漫上她的身。

什麽時候，他，竟然對她施了催眠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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