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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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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跳崖

借著糧草的事情出軍營, 甄諾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顧長君留給自己的三百親信。唯一令甄諾有些存疑的就是這三百親信的將領竟然不是周權,而是一個陌生的人,名喚高哲行。

莫不是長君謀劃這件事情全是自己的主意, 並沒有叫顧帥知曉?按理來說,既然是為了處置陶青,顧帥不可能拒絕啊.....

甄諾雖然想不通其中的關節, 但還是決定一悶頭幹到底。風馳電掣地將糧草之事安排妥當,甄諾立刻就下令原地駐紮,隨後便稱病不出,如今需要等的就是顧帥的令或是朱校尉的令。

軍營之中的蘇佩牢記著甄諾對自己的囑咐, 每日三次, 日日都去甄諾的營帳裏面看那小木牌。看著小木牌上面的數字未曾變化會擔心,也擔心這小木牌上面的數字會變化。

宋平緊緊擰著眉頭看著小盒子裏面的這只蠱蟲。這蠱蟲便是用於追蹤的,而灑在甄諾身上的千裏香便是這蠱蟲的信引。如今甄諾已經出了軍營, 按道理講這只蠱蟲應該隨著人越來越遠而更加躁動,但現在蠱蟲沒有一點的反應。千裏香不可能會失效, 軍營裏面的人也沒有機會發現千裏香,會出差錯的一定是宋榕......

宋平握緊了拳頭,直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面。

少閣主,少閣主!你是當真要背叛秘閣,走不歸路了不成!

匈奴迅速調兵了過來,就好像是吃人的洪水一樣,一圈一圈地將三千顧家將士包圍了起來, 渾邪陰打定的主意就是甕中捉鱉, 一定要將顧長君生擒, 以此換取最大的利益。

如今的顧長君在渾邪陰的眼中就是一個掉落狼窩的小羊羔子,只要援兵一到, 就能將顧長君生擒。

宋榕駕著踏風,手中多了一把軟劍,劍上染上了鮮血。從外圈沖了進來,短時間內就沖到了顧長君的附近。

“顧長君!”匈奴人朝著宋榕圍了過來,刀槍劍戟都對上了宋榕。宋榕也不打算隱藏自己了,軟劍靈巧地好像是一條長龍一樣,頃刻之間就在幾個匈奴人的手腕上面劃上了一道傷口,足以見骨。

雙目一亮,顧長君萬萬沒有想到宋榕竟然是會執意闖入戰場,這無疑是將自己的身份直接擺在了臺面上。全身上下有了力氣,顧長君揮劍的動作更加有力。宋榕也加入了混戰之中,劍尖指向渾邪陰。

“顧長君,走,不要戀戰!”

瞿文賓身上已經有了許多道傷口,如今大家都是在做困獸之鬥,但一定要將少將軍完完好好地帶出去,嘶叫道:“少將軍,快走!”

顧長君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盡管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此戰傷亡必定過半的打算,但真的要背棄所有人走,顧長君還是不忍,所以才會到現在為止還和渾邪陰糾纏在一起。

“顧長君,你走不了的!”

如今渾邪陰已經是大局在握,看向顧長君的眼中也多了不屑,多了張狂。看困獸,不...是小獸在自己的利爪之下做最後的鬥爭,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不要戀戰!”宋榕厲聲。

“少將軍,走啊!”

顧長君上下牙關緊咬,眼中帶上了一點殺意。虎口一震,虛晃一招,劍尖朝著渾邪陰咽喉處而去,渾邪陰俯首,躲避之餘砍刀也朝著顧長君的腰腹之處砍去。猛地收手,收起了自己的假動作,顧長君飛速轉身,一下子騎上了馬,雙手環住了宋榕,抓住了韁繩。

宋榕當機立斷,從腰間取出了一包藥粉,大半都灑在了渾邪陰的身上。藥粉火辣辣的,就好像是小蟲子一樣咬在自己的身上。渾邪陰一出神,就給了顧長君逃脫的空檔。眾人合力,為顧長君與宋榕撕裂出來了一個口子。踏風此刻也好像有了靈性朝著前方不停地沖去,甩脫了身後的戰場。

“追!”渾邪陰被這藥粉氣得暴跳如雷,厲聲下令。拉來了自己的馬,渾邪陰將身上的藥粉拍去,忍著身上奇奇怪怪的啃咬感,帶著一隊兵馬,朝著顧長君奔去的方向追趕上去。

面對的是懸崖,上面還沒有沒有消融的冰雪,已經到了絕境之處。後方噠噠的馬蹄聲就在耳邊,稍待一會兒,渾邪陰就會帶兵過來。宋榕皺緊了眉頭,看向顧長君。

若是自己死了,沒有關系,但顧長君絕不能有事......

顧長君直接拉住了宋榕,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沒有絲毫的遲疑。“跳!”

渾邪陰拉住了韁繩,匆匆趕來,沒想到就看見了這麽一副跳崖的場景......

“山崖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霜落被插進了石縫之中,顧長君一手握緊了劍柄,一手緊緊地抓住了宋榕的手腕。差了一點,就差了一點,早早就安排好的藤蔓就在三尺之內,但偏偏就是碰觸不到。

有下墜的沖擊力在,宋榕緩了一下才仰首,便看見了顧長君緊緊閉上了眼睛,五官緊緊皺在了一起,表情痛苦到了極致。溫熱的鮮血一滴一滴地順著衣服滴落在了宋榕的額頭上面。宋榕壓著聲音:“顧長君,放手!”

“......”下顎緊繃,顧長君疼得雙唇發白,卻不能溢出一點聲音。

宋榕瞳孔微縮,手腕上面能明顯感覺到疼痛。

顧長君握得更緊了,顧長君不願意放手......

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耳畔才又傳來了馬蹄聲音,慢慢由強變弱,慢慢消失。估摸著匈奴的大批人馬已經離開的懸崖,只留下了少量幾個人駐守在懸崖邊。

顧長君臉上的表情愈發痛苦,剛剛在渾邪陰的面前虛晃一招,雖然說全身而退了,但腰腹之處還是被刀鋒劃過,鮮血正在隨著傷口的撕裂飛速地滲出來。“旁邊藤蔓...抓住......”

每吐出一個字,傷口都會更加疼上幾分,顧長君只能小口小口吸著氣,“下面,下面有山洞......”

宋榕低頭,顧長君所說的山洞自己並看不見,顧長君更沒有理由看見。但此刻,宋榕也無暇多問,顧長君的傷勢,若是再拖延下去,估計就抓不住了。顧長君咬牙,輕輕甩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幫著宋榕更靠近那藤蔓。

當機立斷,宋榕腳踩在了崖壁凸起的一個小石塊上面,輕巧飛躍,準確地抓住了三尺之內的藤蔓。

沒有了宋榕的重量,顧長君喘息聲一下子放開了,猛地加重了起來,臉上痛苦的表情也沒有剛剛那般猙獰了。擡手,顧長君雙手都抓住了劍柄,整個人都快要脫力。

“顧長君!”宋榕換了一聲。自己可以過來,但顧長君這冷汗直冒的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更不知道這根藤蔓能不能承受住兩個人的重量。

顧長君手腕上面的青筋突兀地凸顯在了手臂上面,鮮血已經滲出了鎧甲,在蒙蒙亮的天色映襯下更加顯眼了一下。顧長君下顎緊繃,“你先下去...先...我...可以......”說到最後的時候,“可以”兩個字近乎消了音。

“下去!”

宋榕斂下眉眼,沈下心,藤蔓在手心當中劃過,宋榕快速朝下墜落,不多時就看見了一個隱蔽的洞頭。裏面黑漆漆的,看不著具體的情況。宋榕輕輕踢了一腳崖壁,將自己的身子輕輕地甩了起來,矯健地跳進了山洞之中。

穩住了腳步,宋榕立刻走到了洞口邊緣將藤蔓忘顧長君的身邊移了一下,方便顧長君抓取。顧長君已經沒有了血色,額頭上面是豆大的汗珠,疲憊地擡起了眼睫,顧長君雙目渙散地看著石縫之中的霜落劍,怕是這回沒有力氣帶走了......

生怕顧長君下一刻就會脫力,宋榕眼中都是焦急,催促道:“顧長君,快些!”

深深看了一眼這劍,顧長君閉了閉眼睛,松了一只手開始嘗試抓住藤蔓。第一次,落了空。顧長君身子有些晃動,手上力氣少了一大半。

“小心!”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宋榕右手扒著石洞的邊緣,指尖都緊張地摳在了石塊上面,指甲蓋都因為用力變得發白。

握著劍柄,顧長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皮子耷拉了下來。聳了聳鼻子,顧長君咬牙,雙腳尋找著著力點,右手再一次嘗試抓取藤蔓,總算是沒有落空。

顧長君咬上自己的下唇,雙手緊緊地抓住藤蔓,雙腳不疼地在崖壁上面蹬踩著,尋找著著力點。費力地將藤蔓在手掌上面饒了兩圈,顧長君咬牙晃著自己的身子,看這樣子,還是要拿那插在石縫之中的霜落劍。

“顧長君!”宋榕焦灼了起來,急聲道:“一把劍而已!”

下巴磕在了石塊上面,顧長君分不出心神去關註宋榕說的話,左手還在空中艱難地揮舞著,偏偏連劍柄都碰不上。

“長君!下來!”宋榕的聲音陡然下降到了冰點,這也是第一次宋榕沒有叫顧長君全名。

兩下嘗試之後,顧長君已經沒有了力氣,所有理智的回籠都來源於宋榕的呼喚。額頭抵著石塊,顧長君看著面露焦色的宋榕,勾起了一個虛弱的笑容。擡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卡在石縫之中不可撼動的霜落劍,顧長君長吐了一口氣。

罷了......

順延直下,宋榕眼疾手快,立刻就抓住了藤蔓,將藤蔓上面已經快要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顧長君拉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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