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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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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歸

顧長君是上輩子最最信任甄諾的人, 也給予了自己很多的幫助。所以當與甄諾之間的關系發生不順之後,蘇佩生完了自己的氣,就第一時間將顧長君找了過來給自己出謀劃策。

“小阿佩啊, 小阿佩,你竟然喜歡甄諾!”一陣啊啊啊之後,顧長君整個人就坐不住了, 雙手不停地鼓掌,看來自己之前看出來的苗頭是真的。顧長君好像是只猴子一樣跳了起來,擠眉弄眼地看著蘇佩,沒好氣地說道:“小家夥, 甄諾那個家夥有什麽好喜歡的, 你喜歡我啊!”

“甄諾一沒錢,二不像我這麽幽默,三, 她就是一個書呆子,沒有半分生活情趣!我多好啊......”

顧長君在蘇佩的面前叭叭叭的, 盡管都是為了逗蘇佩說的話,偏生蘇佩的情緒沒有一點變好,還是和一開始的時候一樣,懨懨的,提不起一點興趣。

能說的話都說完了,顧長君只能單手撐著自己的下巴,撅著嘴巴和蘇佩對看著。

蘇佩定定地看著顧長君, 卻好像是在透過顧長君看那個心裏面的人。蘇佩短嘆了一口氣, 耷拉下了腦袋, “長君,我真的很歡喜她......”

顧長君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定定神,註視著蘇佩,“甄諾沒有接受你送的簪子,是因為她知道了你對她的情感,那你能確定甄諾的心裏面對你是男女之情不是姐妹的愛護之情嗎?”

蘇佩擡眸,堅定地說道:“我確定,我分外的確定!”

顧長君臉色沈了沈,身上不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氣質,添上了沈穩。顧長君冷聲道:“只要你是蘇氏女,甄諾決計不會接受你的。”

蘇佩無言,眼眸慢慢黯淡了下去,雙肩也慢慢耷拉了下來。長君說的話,自己早早便知道。

***

剛從文樓裏面借出了幾本治水方面的竹簡,還有幾本棋譜,甄諾想著拿回去抄上一遍,到時候歸府也有哄蘇佩的東西,身後就傳來了劉銘的呼喚。

“甄諾,後日過節,你今日下山還是明日?”

順著這聲音,甄諾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等了等劉銘。雖然一開始的初遇給甄諾的感覺很是不好,但是接觸下來卻覺得這人也算是不錯,至少沒有那些王孫貴族的架子,也不會對做學問的這件事情嗤之以鼻。

“應該是明日下山。”

甄諾與劉銘一左一右地走著。劉銘倒也算是心好,直接將甄諾手上一半的竹簡接了過來,幫著一塊送回清心居。

劉銘腦袋一歪,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問道:“你喜歡下棋?”

甄諾笑了笑,自嘲似的說道:“我對下棋簡直是一竅不通,看棋譜就好像是看天書一樣,只不過家中小妹很喜歡。”

劉銘點了點頭,看來這個甄諾確實是在蘇家生活得很好,和蘇家兄妹的關系也是甚好。感嘆道:“看來你很寵蘇二小姐。”

甄諾輕笑,想起蘇佩,眼底皆是寵溺,“出門前惹得她不高興了,小孩子脾氣,需要哄一哄的。”

劉銘笑了笑,送甄諾到清心居就停了下來,柳夫子不喜歡別的院裏面的學生來這的,劉銘也不會在柳力學的面前造次。

忙了一夜,甄諾這才抄好了棋譜,離天亮也沒有多久了。甄諾幹脆給自己收拾好了東西,順道將從文樓裏面借著的棋譜還回去。

一通整理下來,都已經是早飯的點了,與其餓著肚子回去,幹脆去書院食堂用過飯再下山。

除了甄諾是一個人坐一張桌子,其他的學子大多都是三三兩兩的,男女間或都有。可能是早飯時間,食堂裏面人並不算多,交談的聲音在這種情況之下尤為明顯,盡數落在了甄諾的耳中。

“今年雨季雲平縣又要出洪澇了,你們都被分到了什麽渡口?”

“我聽說男學生一般都在平谷縣那塊了,那塊地勢低,又是一片窪地,偏偏農戶莊稼多。還有...聽說齊王殿下明日端午就要去平谷縣那塊了。我們的話都在比較安全的地方,反正操行評定和我們無關......”

“一個皇子,他又不愁操行評定,竟然還願意去平谷縣......”

“我覺得還是...那位...被柳夫子護得實在是太好了。”

“柳夫子護犢子唄,她也不會缺這種操行評定,畢竟是大氏族蘇家的出身,蘇大人自會護佑好她的官途的......”

“......”

雖然她們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奈何食堂裏面靜悄悄的,甄諾在一旁吃著飯,聽了個十成十,也覺得嘴裏面的吃食有些索然無味。雲平縣與平谷縣這兩個地方常年受洪澇之災,還會波及周圍的好幾個縣,尤其是今天的雨季來勢洶洶,怕是今年的洪澇也會格外的嚴重。

往年朝廷都會指派當地的縣臣還有水衡都尉丞來這些地方監督指導治水,但朝廷的人總是不夠,加上文人不應該只在書本策論上面做真章,也一定要為百姓做實事,故而花山書院的學子,不論男女都會被拉出去幫忙。

畢竟是臟活累活,為了鼓勵學生,院使竇向陽就想出了一個主意,幹脆將這件事情和操行評定掛鉤,那樣,至少想要為官的男學生不敢用不入流的借口去推脫了。偏就有一人,在這種事情上可以獨善其身,便是甄諾。

往昔不去,是因為柳夫子經常會在這樣的日子裏面將朝廷都水監的公事交到甄諾的手上,一貫都是跟在縣丞或是水衡都尉丞的身後,不露面。雖然也是沒日沒夜地去忙,但到底不是做在人前的功夫,沒人看見。為了這件事情,就算是女院裏面的人崇敬甄諾的才華氣度,也不免會在背後說上甄諾兩句。

今年柳夫子倒是沒有多說,怕是想著之前有朝廷考試,便為自己將都水監的公事擋了下來。如此一來,今年便沒有理由繼續不去了。

甄諾站起身來,將餐盤放到了窗口處,還沒有走出食堂,就迎面撞上了剛剛換班回來吃口飯了劉銘。

劉銘眼底下面的烏青明顯,想來是昨日將自己送回了清水居,就直接跑到堤壩上面了,一夜沒睡,現在才落得空。

劉銘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只想簡單地和甄諾打個招呼就進去吃一口飯,回去小睡兩個時辰再去堤壩,沒有想到這回卻是甄諾主動叫住了自己。

甄諾發問:“你在的渡口河道是在平谷縣那一帶了嗎?”

劉銘點了點頭,苦哈哈地笑了笑,“我待會吃完飯休息一下就要再過去了,你早些歸家吧,看這天色怕是要下雨。”

“你回去休息一下,到時候我與你一起去平谷縣。”

不容劉銘震驚的神色流露出來,更不等劉銘說出不行的拒絕之言,甄諾就直接拿著自己要歸府的行囊重新回了清心居。

和柳先生說了自己的想法,雖然是帶著一點危險的事情,但是柳力學並沒有阻止,甄諾能有自己的想法和決定是最好的。

甄諾回了自己的房間,迅速將行囊裏面準備給蘇佩的竹簡還有自己看的竹簡都拿了出來,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便直接背在了肩上。身上還穿上了蓑衣,戴上了鬥笠,架勢倒是做了個十成十。

劉銘睡醒的時候就看見了在自己房門前等待的甄諾,還以為是開玩笑的,沒有想到真是要和自己去平谷縣。劉銘有自己的坐騎,但是甄諾沒有,便繞去了山下馬廄借來了一匹比較符合眼緣的母馬。

下了山,順著河道的方向,往南騎馬一個時辰便到了。出來的時候沒有雨,到了半當中,雨嘩啦啦地就下了起來,天好像是裂了一個大口子一樣,怎麽都停不了。路上的行人不多也不少,都是與劉銘甄諾背道而馳的百姓。

甄諾看著這烏雲壓頂,雨勢越來越大,心裏面隱隱有些不安。若是按照自己往年的經驗來看,此次的漲潮怕是近五年來最大的一次,怕是會有決堤的風險。

甄諾將自己的經驗之談告訴了劉銘,劉銘也覺得有些不妥,一行人冒著雨駕馬的速度也更快了,臨近晌午,終於是到了平谷縣的河堤處。

天可憐見,下了小半天的雨竟然是在晌午時分慢慢地變小了。河堤上面,平谷縣縣丞正在指揮青壯年扛著裝滿沙土的沙袋,雖然亂,但總得來說還算是好的。

甄諾與劉銘齊齊下馬,將馬留在了水位較淺,不會淹上來的地方。本該在平谷縣這邊待著的水衡都尉丞聽說臨近的天臺縣的河水決堤了,便趕了過去,留下了一個不會指揮的縣丞,縣衙裏面的差役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就只能一趟一趟地跟隨百姓扛著沙袋。

如今看見齊王殿下這個主心骨來了,身邊還跟著去年由水衡都尉丞帶過來巡視的甄諾,立刻跑了過來。

“齊王殿下,您可算是來了。”

甄諾可沒有功夫停留在這裏聽縣丞說無用的匯報,還不如自己過去親自看。甄諾拍了拍劉銘的肩膀,抹了一把臉上面的雨水還有黏在臉龐處的頭發,打了個招呼。“我先去看看水則碑。”

記下水則碑的情況,甄諾便與身邊一個學生裏面的帶頭人一塊指揮了起來,期間還直接扛上了沙袋,一趟一趟地往河提上面送。生怕再來幾場大雨,這座河提就會撐不住。

劉銘看著甄諾這幅樣子,自愧不如。突然便覺得她不像是自己的目標了,更像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應當成為自己盟友的夥伴。有朝一日甚至是能成為自己的摯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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