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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鐘樓裏的紅鯉魚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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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鐘樓裏的紅鯉魚15

各處都是大水後重修的景象, 段三齡按照筆記本上的線索找到了目的地,在一扇只剩木制門框的門前遲疑地停下了腳步。

魚三齡小少爺的宅邸似乎是這裏沒錯。

在門口微妙地頓了兩秒後,段三齡一腳踏進了門框內, 逐步向前走去。

這個宅院已經被沖毀,墻壁家具什麽的全部殘破不堪, 亂七八糟地丟在各個地方。穿過屋子向後走, 可以看見一片較為寬闊的草地, 似乎之前是一座小花園。

段三齡踩上花園裏濕潤的土壤, 目光冷冷地看向園中的海棠花。

歷經大澇, 花園裏的花花草草早就死的死淹的淹, 然而這株海棠別說是蔫了, 就是連葉子都沒有一個卷。此時陽光傾灑而下,海棠花綻放地愈加奪目,它懶懶伸了伸腰肢,碧綠的海棠花葉朝著段三齡的方向不緊不慢地勾了兩下。

捏了捏厚厚的卡包,段三齡不動聲色地朝著海棠的方向走了過去,若有若無地,她隱約聽見一聲聲清淺的嘆息:

“好香……”

“是熟悉的味道……”

“是父親麽……”

熟悉的香味……

段三齡眸色加深, 在海棠前半米處站定:“你想幹什麽?”

其實試題到現在給出的線索已經足夠多, 大體串聯一下就能夠得到故事的始末, 只是一些細節還要考究。

“啊呀呀,小少爺, 不要那麽兇嘛~”

海棠花吃吃笑起來, 她用花枝戳了戳段三齡的臉頰, 碧綠的葉子與猩紅的花朵幾乎貼到段三齡的臉上。

“被人魚一族詛咒的下場很慘烈吧?”

“時常忘記自己是誰?自己在哪?自己應該幹什麽?嘻嘻嘻這樣的感覺很痛苦吧?”

“哦, 真糟糕,這樣惡毒的詛咒就算是去找工作, 他們也不會想要一個記憶力只有七個小時的員工呢!”

“瞧瞧,就看那,那個門外,你瞧啊,那只兔子,她已經蹲在那裏舔了整整一個小時的冰淇淋了,哦該死,一個小時!!”

“你看,你看那邊,那只灰撲撲的刺猬,他已經在那裏打滾了一個半小時了!他甚至無聊到將自己的刺拔下來再插上去!瞧瞧,我說什麽來著,他不僅是在浪費時間,他更是在浪費生命!”

“時間就是生命!!!你僅有的七個小時是多麽珍惜多麽寶貴!可是這些人,他們全都不把時間當做一回事!”

“不尊重時間的人,最終會被時間所拋棄。”

海棠花操著一張血盆大口慷慨激昂地來了一大段輸出,她的花枝劇烈飛舞,就像是胸脯正在狠狠地大喘氣,然後她仿如鬼魅一般吐出最後的話:“你也是這麽想的,不是嗎?”

“是,個鬼啊”,段三齡面無表情地抽出一個花裏胡哨的小手槍,抵著懟到她面前的海棠花嘴巴裏就是狠狠一發子彈,“沒聽說過快樂至上主義嗎?”

【彩虹豆子小手槍】

一柄只有七枚不同顏色子彈的小手槍,所有人都說這只是一把玩具手槍,但只有僵屍知道,這是他們所研究出來的對於植物來說的一個大殺器!

偉大的彩虹豆,請幫助我們從邪惡的植物中拯救出戴夫吧!

小手槍的子彈隨機發射,並不能固定是某種顏色,也不能確定各種顏色子彈的不同用途。

段三齡一發既中,迅速後退,臉頰被貼的極近的花葉邊緣蹭破,拉出了一條細長的血線。

“好吃好吃——!”

“我的,好香,別跟我搶——!”

“是爸爸的味道!”

“……”

段三齡的耳膜中突兀響起眾多的聲音,她側過臉用指腹將血跡擦掉,舉著指腹上的鮮血擡起黑浚浚的眸:“想要嗎?”

藤蔓蠢蠢欲動,花葉隨之震顫,驚走了宅院外的刺猬與兔子。

顧苗警惕地瞇著眼睛,看著眼前食人花一樣的海棠:“浪費時間確實可恥,所以你想幹什麽?!”

“我可以給予你力量,讓他們都嘗嘗跟你一樣的滋味!”海棠花吃吃笑著,碧綠纖長的紙條繞著顧苗轉了兩圈半,又湊到顧苗面前,“你只需要付出一點點鮮血作為交換,怎麽樣?”

“我的血?”顧苗挑眉問。

“哦,沒錯,您那香甜無比的擁有著父親大人力量的血液”,海棠花陷入誇張的癲狂神態,一點兒也沒註意到眼前女人扣在她植株上的手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鋒銳的爪子。

“你最好沒有騙我。”

爪子消散,藤蔓上搭著的依舊是一只瘦削過分的手。

付出的越多,得到的越多,顧苗一直堅信這個道理。而劇情將她引導到這裏來,也必然會引申出與考題相關的線索。

顧苗能想到的段三齡自然也能想到,但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海棠想要的,真的僅僅是血液嗎?

“告訴我,你們的父親,是誰?”段三齡穩住有些顫抖的指尖,另一只手握緊了槍柄。

“是王子!!!”

“是尊貴的皇族!”

“是在我即將枯萎死去時出現的救贖的光!”

好了,通過這幾句話,段三齡已經可以確定這位所謂的“父親大人”就是喬侖,既是丹娜殿下的未婚夫,也是從流浪的小王子手中接過瀕死海棠的那個人。

玻璃溫室的信息她知道的不多,大多是陳驕之前在她耳邊叭叭而來的,其中一條正是玻璃溫室的花兒都以血肉為生。

所以,當初喬侖是給海棠吸食了自己的血肉?畢竟人魚一族是有名的長壽種族。

段三齡眨了兩下眼睛,那按照這樣再推測下來,鯉魚一族當初被丹娜殿下降下了詛咒,因此血脈中也沾染了人魚皇族的力量,所以海棠才會對鯉魚一族的血液味道感到熟悉。而因為喬侖是第一個給海棠吸食血肉的人,所以稱他為“父親”。

按照這個推測倒是也能成立,只是還不算很完善,比如什麽樣算是第一個餵食的人呢……

思緒終止,段三齡將註意力重新放回到海棠花身上來。

“你的意思是,我們聯手,我付出鮮血給你,作為回報,你會替我報覆那些‘浪費時間’的人?”

海棠花點頭如啄米。

“可以詳細問一下是怎麽個報覆法嗎?”段三齡笑容和煦,“我也很好奇您的力量呢!”

“那當然是——!”海棠花叉腰一個大喘氣,註意到段三齡因此而屏住呼吸後才繼續道:“剝奪記憶——就像這樣!”

海棠花驟然伸出長而柔韌的枝條卷住了不遠處的一只兔子,在兔子尖利的嘶叫聲中捅破了兔子的身體,再接著,猩紅色的海棠花張開自己花盤幾倍大的嘴巴,將兔子包了進去。

段三齡的眸子緊盯著兔子鼓包在海棠花中的移動軌跡,只見那鼓包從一開始的兔子大小逐漸變小,然後順著枝條一路向下滑,最後滑到了一朵未□□的海棠中。

“啪”一聲,海棠開花,裏面咕嚕嚕滾下一個小巧的鐘表。

鐘表沒有表盤,時間緩慢流動,指針下是一副完整的動物骸骨。

看著這個表,段三齡幾乎都能想象出來兔子在永不停息的旋轉鐘表中跑動,直到化為一攤白骨的過程。

時間的囚徒,令人不寒而栗。

“瞧,這就是不尊重時間的下場!只要有後來者觸碰到這個骷髏,就可以看見這只小可憐被我奪取的記憶!怎麽樣,我的小甜心,你考慮好了嗎!?”

“考慮好了”,海棠既然已經在她面前露了這一手就一定不會讓她走,要麽與海棠達成合作,要麽當場變成一塊骷髏鐘表。

但那是一般而言。

海棠花似乎有意模糊了記憶與壽命的概念,雖然一般來說記憶與壽命一般是相互依存的,但事實上,單獨抽取記憶可不會讓一只兔子瞬間變成一摞骷髏。

抽取記憶美名其曰是給“鯉魚小少爺”出氣報覆,那麽抽取壽命就只能是海棠自己的私心了。

剛剛兔子那一手直接讓段三齡夢回鐘樓,偌大的高塔裏掛滿墻壁堆滿角落的骷髏鐘表全是活生生的性命,更別說在高塔正中心被鎖鏈束縛住的四個金色懷表。

她是因為觸碰了金色懷表而來到鯉魚先生的回憶中的,因此毫無疑問那四個金色懷表就是鯉魚先生最後的遺物,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留下骷髏。

當年真正的鯉魚小少爺不知道是如何選擇的,但是看塔樓的那副樣子也能猜出來是選擇了與海棠合作,而後果就是自己也被永遠束縛在了鐘樓裏。

鐘樓裏的紅鯉魚倒不如說是紅鯉魚的棺槨,裏面一切,都是陪葬品。而萬一哪一步行將踏錯,她,或者他們,都會成為陪葬品的一部分。

鯉魚小少爺被背刺的前車之鑒歷歷在目,段三齡反手就是一發子彈。

紅色,是一發火彈。

熊熊大火瞬間將海棠花包裹其中,將無數鋒利尖銳的牙齒與尖叫湮滅為灰燼。

原來怕火啊……

段三齡摸摸下巴,本來看它在海水倒灌後沒受影響還以為水火不侵呢……

看來運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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