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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稻草人麥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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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稻草人麥田8

“你……”段三齡幹澀地吐出一個字。

“嗯?”隋安輕聲回她, 擋在段三齡身前,沒有受傷的左手抽出一張卡牌,白光閃爍, 一頂帽子被精準地扔到了面具的頭上。

面具瘋狂旋轉,似乎是想要把帽子給晃下來, 然而帽子牢牢吸附在上面, 歪都沒有歪一下。

【小王子的畫】

哦天哪, 小王子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那不是一頂帽子, 那是吞食了一頭大象的蛇!

補充一下, 那是連象牙都沒有刺破的、表皮極其堅韌的、一條出自名門之家的蛇, 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它。

牢牢黏固在面具上的蟒蛇勾了勾自己的尾巴尖,它的身軀緩慢伸長,一點一點纏繞包裹住了面具。面具的邊緣鋒利,但楞是沒在蟒蛇的表皮上留下痕跡。

面具被纏繞得越來越緊實、越來越嚴密,然後被帽子蟒蛇一口吞進了肚子裏。

看著上空的威脅被解除,隋安終於松下一口氣,眼尾渡上慣常的笑意, 剛想說話, 就感覺自己的右手被捧了起來。

他眼睫一顫, 眼皮壓低,看了過去。

段三齡的手有些涼, 捧著隋安溫熱的手更是對比明顯。她仔細看了一下隋安的傷口, 神情莊重地將一塊狗皮膏藥小心翼翼敷了上去。

女孩的動作非常輕, 好像生怕弄疼了他。

隋安挑了挑眉梢, 感覺新鮮極了。

動作輕的就好像對待易碎品一樣,這還是他的初體驗。

狗皮膏藥的治愈效果十分明顯, 幾乎是覆蓋上傷口的一瞬間,隋安的掌心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新生的肉芽帶起些許癢意,像幼崽用剛剛發育的爪子撓人,與段三齡輕捧著他的手時的感覺很像。

隋安壓下心頭這一奇怪的形容,面上不顯分毫。

“齡齡!我呢我呢?”陳驕指著隋安已經痊愈的手掌,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期冀地問。

本來就只剩下最後一片並且已經不假思索地給隋安用掉的段三齡:……

她面不改色:“越駁的那堆卡牌裏還有。”

陳驕嘴巴一撅,朝著段三齡鄙視地豎了一個中指。

幾人將越駁的卡牌簡單分了分,陳驕癟著嘴自己拿了治療的卡牌自愈,在心裏第無數次對段三齡表示鄙視。

他就說這兩人肯定有點什麽!

既然拿了卡牌,那麽就算是答應了祭司小姐的請求。如今夜深人靜,正是放火的好時候!

段三齡幾人當機立斷,決定連夜燒毀稻草人麥田然後直接逃走,然而就在他們從稻草地裏撿出幾只烏鴉準備摳眼珠子時,黎明神殿突然泛起了瑩瑩白光。接著,一群黑袍銀面的人呼啦啦從神殿裏蜂擁而出,目標明確地朝著他們這邊移動。

陳驕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這這這這這……!!!他們是來抓我們的嗎?!”

喬虞瞇起眼睛:“看起來來者不善啊……”

現在跑已經跑不掉了,除了地面上急速移動的黑袍人們,天上還旋轉懸浮著無數的銀白色面具,遮天蔽日,壓迫感極強。

“臥槽這下完蛋了!我們一個都搞得那麽艱難,現在這麽多?!!!”陳驕扒拉著兩腮,手上的烏鴉屍體接連掉地,驚恐跳腳道。

“完蛋+1”,喬敘的喪喪語錄緊跟其後,不甘示弱道。

段三齡皺皺眉頭,幾乎與隋安同時說出口:

“跑!”

“先撤!”

段三齡看了隋安一眼,後者卻彎下腰撿起了那幾只烏鴉屍體,動作淩厲地摳出了幾只烏鴉的眼珠子。

鮮血順著骨節分明的手縫淅瀝流下,又爭先恐後地滴在地面上。

段三齡收回目光,跟上了幾人的腳步。

身後追兵洶湧,段三齡幾人腳步飛快,幾下就鉆進了稻草叢中,不見了身影。

前面幾人的步子邁得大,跑得又快,段三齡跟不上,很快與他們拉開了距離。段三齡呼吸急促,冷氣沖入肺管,眼尾被刺激出生理性的淚水,她被嗆得低聲咳了兩下。

淚眼模糊中,眼前的稻草地裏出現了一雙腳。

“孩子氣,跟不上就自己偷偷抹眼淚?”隋安調侃笑道,身體卻已經俯下來,背對著段三齡。

“我沒有,這是被風嗆到了”,段三齡冷聲道,身體卻誠實地趴上了隋安的背。

“好,段小姐說是風那就是風”,隋安顛了兩下身後的女孩,確定她牢固後很快趕上了大部隊。

隋安跑得很快,刺眼的風再一次帶出段三齡的眼淚,她默默動了動腦袋,悄悄埋在了隋安的後脖頸處。

隋安的聲音和風聲一起灌入了耳朵:“後面追兵這麽多,段小姐有什麽想法嗎!?”

段三齡閉了閉眼睛。

——003號天賦,預言,正在預測“生機”。

——預測成功。

——世界上能與神明對抗的,只有魔鬼。

魔鬼……

段三齡睜開眼睛,抽回自己落在隋安胸前的手,從口袋的卡包中摸出了一張卡牌。

【潘多拉盲盒】

一個稀有的抽獎機會,得到這個機會的你必然是幸運的!好了,幸運兒,打開這個盲盒,聆聽惡魔的低語,她會來幫助你的!

是否使用【潘多拉盲盒】。

使用成功!

段三齡的眸光渙散了一瞬,她的腦海陷入一片混沌,耳邊縈繞著一陣女人的低吟。

她說:“嗯哼,世界上只有石頭是最可愛的,不是嗎?”

隋安停住了腳步,準確地說,是急剎住了腳步。段三齡因為驟然的停止顛簸了一下,瞬間把自己從混沌中震醒。

陳驕幾人也停住了腳步,此時紛紛朝著隋安和段三齡靠攏,眼神戒備地看著前路突然出現的、巨大的暗紫色盒子。

“什麽東西?!那些黑十字的瘋子的詭計?!”陳驕機警地問。

段三齡探出腦袋,淡定否認:“不是,是潘多拉盲盒,我的道具”,她接著道,“也可能是我們的生機。”

“潘多拉盲……”陳驕疑問開口,還沒說完,眼前的巨大盒子中突然冒出了一陣黑煙。

黑煙越來越濃郁,從盒底傾瀉而出,煙霧彌漫間,眾人看見了從盒底飄起的一名美艷女郎。

漆黑的發絲是無數條吐信的長蛇,她的眼部蒙上了一層黑紗,長而飄逸的紗尾落在了細長扭動的、布滿蛇鱗的尾巴上。

這位女郎的外表實在太具有標志性,她的名字呼之欲出——

蛇發女妖,美杜莎。

段三齡呼吸一窒。

最具威脅的眼睛被黑紗蒙上,但這似乎一點也不影響美杜莎視物,她嬌笑著扭動蛇尾,□□但布滿蛇鱗的上半身柔軟地不可思議,輕而易舉地探到了段三齡面前。

美杜莎輕佻地用食指擡起段三齡的下巴,吐氣如蘭:“是你,喚醒了我?”

段三齡強自鎮定:“是我。”

“嗯哼~”,美杜莎嬌笑兩聲,“別緊張,漂亮的孩子。”

她湊得更近,美艷的臉蛋幾乎貼上段三齡的,她對著段三齡的耳朵呵氣,輕聲調笑:“你想要我為你做些什麽呢,小主人?”

此時的黑十字教徒早已經趕了上來,銀色面具也鋪天蓋地、居高臨下,他們把段三齡幾人包圍,但只是戒備地看著美杜莎,沒有輕易進行下一步動作。

段三齡扶在隋安肩膀上的手無意識使勁,她輕呼一口氣,聲音極輕:“把他們,都殺死。”

“他們?”美杜莎扭動蛇尾,換了一個方向,“具體是誰呢?”

她呼出的氣息冰涼一片,像是蛇信舔上了段三齡的耳郭:

“是那些穿著醜醜的黑衣服的,還是天上飄的那些異怪,還是……”,美杜莎扭頭轉了一圈,飄逸的黑紗也繞著段三齡周邊轉了一圈:“還是這些沒用的人類呢?”

“要不,都殺了吧!”美杜莎嘻嘻笑道,話語裏帶著故作天真的殘忍,“剩下的路,我都可以陪你走哦,小主人。”

段三齡穩如老狗:“就殺黑衣服的和天上飄的。”

“真的不要……”美杜莎再接再厲。

“不用!”段三齡快而狠地打斷美杜莎的誘惑。

美杜莎:“……哦。”

卡牌召喚而來的惡魔顯然無法違抗召喚者的命令,於是她只能將自己滿滿的惡意肆無忌憚地發放在敵人的身上。

美杜莎猛地一甩蛇尾,瞬間躍至高空,天上本來匯聚的、密密麻麻的面具們被她這麽一攪,紛紛慌亂地散開。打了面具們一個出其不意,美杜莎顯然十分高興,她又一甩蛇尾,掃飛了一圈的面具。

下面的陳驕“斯哈”聲不斷,簡直要被武力值max的美杜莎深深折服:

“那些面具嘎我們就跟噶韭菜一樣!你看看你看看,美杜莎壓根無所畏懼!!!她跟之前那個隋安的那個帽子蛇是同一個種族的嗎?怎麽表皮都這麽硬的?”

“應該不是”,隋安略一沈吟,接著道:“但我覺得那個帽子蛇可能是美杜莎的頭發之一。”

陳驕:!

他立刻轉頭去看美杜莎的頭發,抓著腦海中的記憶對比,越琢磨越覺得像,他一臉震驚:“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

下面的幾人在嘰嘰喳喳說話,上面光榮成為談資的美杜莎卻已經大開殺戒。

只見纖長的黑紗緩緩落下,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自黑紗後浮現。美杜莎居高臨下,笑著掃視下面的一群黑十字教徒。

她的笑帶著點嘲諷,帶著點蔑視,又帶著點悲憫,她的眸光與下方的信徒對視,註視著一雙雙浮現驚艷的眼睛在瞬間變成黯淡無光的石頭。

段三齡在隋安的背上,清楚地看見那些黑十字信徒一步步石化,自眼睛開始輻射,然後一寸寸變成不能動不能言的石頭人。

一場沒有見血的戰爭,最後只剩下無數在麥浪掩藏下的墓碑。

朗聲嬌笑的美艷蛇女消失在盒子中,接著盒子升起黑煙,與卡牌一起變成粉末,消失殆盡。

“結束了?”良久後,陳驕打破寂靜。

“嗯”,段三齡回他,蹬了兩下腳,成功從隋安的背上跳了下來。

“走吧,人已經殺了,就剩下放火埋屍了。”

段三齡吐出一句冷笑話,目光看向了遙遠的天邊。

此時天際的邊緣已經被暈染成了橙黃色,破曉的晨光正在一點點蠶食黑暗的餘孽。

天光既白,黎明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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