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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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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認親

在鐵鍋的一次次重擊下, 青銅棺槨化為一塊塊碎片跌入旁邊的古井水中。而白起的血肉之軀則化成點點黑色的碎末,有如清明掃墓時那些燃盡的紙錢被風吹開後形成的黑色煙灰 ,四處飄散著逐漸遍布整個地下空間。

為了防止那些黑色碎末沾染到自己身上, 眾人忍不住各顯神通遮擋,莫斐從空間裏取出一把傘擋在面前,可燃冰在身上附加了一層薄冰, 林季原則和彭遠一起用電和金屬聚成了一張金屬旋刃, 一旦有碎末靠近就會彈飛。

最後那些煙灰流到了古井水中,浮在面上,將原本淡藍色的古井水徹底染成了黑色。

林季野閉上眼睛又睜開, 問了好幾遍:“他應該不會再活過來作妖了吧?”

到這會他都還有些不敢置信, 6級精神系異能者加古僵屍, 還有七八十個4級異能者手下的白起, 害了這麽多人性命的罪魁禍首, 就這麽死在他們面前了。

“就是可惜這些井水了。”

彭遠遺憾地看著那些被汙染的水。這些本來是河西鎮上大家的生活飲用水。

就是靠著這些蘊含輕微能量又幹凈的古井水,鎮上的蔬菜大棚才能長得那麽好。

沒有了這些水,以後大家就得靠凈水器抽取河水作為飲用水。以後萬一又碰到極溫天災, 水源可能還會幹涸。白起的罪行還真是罄竹難書。

“我們先走吧。萬一過會又來次地震, 這下面絕對會塌陷。”莫斐提醒道。

“可燃冰。”林季原看了可燃冰一眼,“上去前幫我們個忙。”

可燃冰剛打了一架,正閑在一邊專心致志吃莫斐給他的鹵羊蹄。這變異野羊的羊,肉緊實還有點難嚼,除了他還真沒人有這麽好的牙口。

可燃冰打了個嗝:“我就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羊蹄。”但他說歸說,動作卻利落。一只手抓著沒啃完的羊蹄, 一只手揮了揮, 將古井水連帶其中的青銅棺槨碎片都凍住了。他一遍又一遍地使用著異能,直到讓那冰層厚得連林季原都沒辦法快速擊破為止。

幾人陸陸續續從剛才下來的洞口上去。

雖然下面已經被冰凍住了, 但莫斐還有些不放心。她把之前收進空間裏的一些廢棄物,比如擋路的石頭,破了的汽車輪胎之類的,都一股腦地丟進去,幾乎塞滿了整個洞口,然後又讓彭遠金屬化了幾塊重鋼板澆築在洞口。

“走!”做完這一切後莫斐終於松了口氣。

她主動上前拉住了林季原的手。

林季原回身看著她,原本冷淡的臉上慢慢化出一點笑容:“我們走吧。”

他握緊了莫斐的手,原本因為知道殷地安離世後極差的心情慢慢平覆下來。接下來他要想的是以後如何。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一路往地面上走,中途還看到了管家破碎的影子。那影子再也不可能對他們使障眼法。但破碎的影子似乎在臨死之前還在朝著白起所在的方向。

“等等,我怎麽聽到上面有人說話。”在快要走到地宮入口時,莫斐喊住了大家。

莫斐的聽聲能力能讓她聽到聚精會神處的一切聲音,她準備地報出人數還有大概的年紀:“不止一個人,應該是三個。一個年紀稍大,一個中年,還有一個可能跟小野阿遠差不多大。”

先不說白市的幸存者百分之99都在基地裏,光說現在地震頻繁,這種時候應該沒人會來這種找不到什麽有用物資的書店廢墟才對。

林季野皺了皺眉:“我感受了一下,這幾個人的異能等級都不低。”

天災後覺醒的異能,讓人類徹底進入一個新世界。要是以前,他們五個打三個怎麽都不怕,但現在誰也不能保證。畢竟在不了解對方的異能等級和異能種類的情況下,孰勝孰負都是一個未知數。

莫斐正想著要不要放條蛇去探探外面的情況,就聽到一個女聲傳來:

“爺爺,應該就是這裏了,尋玉盤在這裏是最亮的。”

“好,那你在外面接應,我和你爺爺進去看看,遇到事你就搖鈴鐺。”這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說話的語氣應當是女生的晚輩。

“要不舅舅你接應吧,我和爺爺進去找遠哥。”女生猶豫了一下說道。

堵在入口處還不敢貿然出去的幾人,把這三個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齊把視線落在了彭遠身上:“遠哥?”

小野摟住彭遠的脖子:“這個遠哥說的不會是你吧!”

在聽到說話聲的時候,彭遠整個人都開始呆滯住,這會才回過神:

“這,這好像是我老舅還有表妹的聲音?”

林季野狐疑地說:“真的假的你沒聽錯吧,你不是說你老家在十萬大山那邊,出來一趟先要爬山還要過河,驢車轉摩的,摩的轉班車,班車轉火車,離我們這有十萬八千裏遠。”

他、小藍、阿遠從大學到研究生,一起做了這麽多年的兄弟,早就想去對方家鄉玩一趟。但都因為路程太遠沒能成行。而且正是因為太遠,天災後彭遠才沒法及時回家,只能一直和他留在白市。林季野還想著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安穩下來後,他和藍成蔭再一塊陪彭遠回去。

而且據說彭遠的家人都是老老實實的農民,怎麽能跨越千山萬水找到這來。

“綜上所述,說不定上面的和癩子一樣,是那種用夾子音能使人致幻的異能,想把我們騙出去。”林季野信誓旦旦地分析,“哥,莫姐,你們說是不是?”

莫斐和林季原不約而同地點點頭,這種關鍵時候還是小心為上。萬一白起還有什麽後招等著他們呢。

彭遠撓了撓頭:“你說得有道理。”他老家離這太遠,現在外面的世界每天變一個樣,家人來找他的可能無限趨近於零。

“這有什麽好怕的,我去探個路不就得了,要是有問題看我不給他們兩下子。再說了在這下面我氣都喘不過來,我先上去了。”可燃冰這會已經把羊蹄啃了個幹凈,手裏只剩下一截羊骨,他擦了擦嘴說完就往上面沖。

鬃狼的速度之快,還沒等莫斐開口,就看到可燃冰已經一溜煙跑了出去。

“我們跟緊點別真出事了。”莫斐連忙說。

可燃冰當然不是那麽冒失的人,他既擁有動物天然的敏銳直覺,又擁有人類的思維和判斷力,從不在自己沒有把握的時候貿然上前。

所以當他握著羊大骨氣勢洶洶地跑到地面時,正撞到一個比他矮一個頭的小姑娘身上。

那小姑娘皮膚曬得略黑,露出英挺耐看的五官,身上穿著一套墨綠色的運動長袖套裝。因是她打頭陣下地宮,所以她手裏還提著一盞不知道什麽年代的煤油燈。

顯然小姑娘和可燃冰都沒想到會在門口的位置撞上,都被嚇了一大跳。可燃冰本能地用出冰系異能,一半異能覆蓋在身上作為防禦,一半凝固成根根冰柱往前砸去。但那些攻擊還沒打到人身上,他就聽到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定!”

下一秒,可燃冰就感覺自己的四肢無法動彈,而這種感覺很快蔓延到頭部。他整個人甚至連眼珠子都只能保持固定的方向,竟是被眼前人活生生定住了。

好恐怖的異能!可燃冰大吃一驚。

但很快可燃冰就聽到了莫斐她們說來幫忙的聲音,可燃冰心裏湧出一種名為感動的滋味。他再次感受到有同伴的好處,雖然這些同伴不是他的同類,壽命也不一定有他長,但是既然他們對自己這麽好,以後他可以給他們養老送終……

可燃冰正在腦子裏思索些有的沒的,忽然聽到彭遠大叫了聲。

彭遠一向比較沈穩,很難有這麽大喊大叫的時候。

誰知道,剛才把可燃冰定住的女孩子也大叫了起來。

“小妹!”彭遠都顧不上可燃冰了,飛速上前走到女孩身邊。

被他喊做小妹的人比他更激動,直接上去就是一個熊抱:“遠哥!”

此時迷茫的一幹人等:“……”什麽情況??

以及還被定著身全身僵硬無比的可燃冰:“……”餵,有沒有管管我。都是壞人,我不給你們養老送終了。

接下來便是大型認親現場。

除了表妹寧若暄以外,彭遠緊接著又看到了他的外公還有舅舅。

他們身上穿著和寧若暄差不多樣式的運動裝,雖然款式顯年輕,但兩位長輩看著都比記憶裏的模樣蒼老了許多。一年多沒見過面,不知道彼此是死是活,說不擔心不可能,說自己不想家也不可能。

彭遠抿著唇極力忍著,眼眶一直紅彤彤的。

他問:“外公,舅舅,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寧若暄舉手:“那當然是靠我了,咱家的尋玉盤就我會用。”

她手掌攤開,手心裏躺著一個粉餅盒大小的玉質羅盤。在羅盤中心滴著一滴已經幹涸暗紅的血液,此刻它光芒大盛,盤上那根玉針直指著彭遠所在的方向。

“原來是這個。”彭遠看著尋玉盤。

他們家的親人都會在出遠門前自取一小瓶血存在本家的冰窖中。如果親人久不歸尋不著,就可以把瓶中血滴一滴在尋玉盤上,請會操縱的人幫忙尋人。這尋玉盤來自寧家,使用方法傳女不傳男,外公和舅舅都不會,反而是小妹寧若暄學得青出於藍。

也不知道寧若暄怎麽做到的,她在尋玉盤上點了幾下後,那血跡漸漸淡去直到消失不見,尋玉盤上的光芒也隨之黯淡。

莫斐在旁邊瞪大眼睛看著,深深覺得自己又長了波見識。

林季原見多識廣,他擡了擡頭說道:“你們是尋玉山的寧家?”

寧家人都有些意外,他們可還沒有自報門戶,可看彭遠同樣意外的眼神,那說明彭遠也沒說過他們家的事。

林季原解釋了一句:“我有位摯友對奇門遁甲很感興趣,尋查過很多這方面的資料。你們尋玉山寧家,曾經在羅口縣的古縣志裏被提及過,但更多的資料便沒有了。我也是聽你們說起尋玉盤,有所猜測。”

外公哈哈大笑,說話也頗有些古意:“這位小兄弟還真是見多識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們村人口單薄,大家都不怎麽愛出門,連孩子讀書認字都是我們自己教。但是後來政府待遇好,有位書記上山幾十次,那鞋都磨破了很多雙,就為了勸我們下山住,還給我們開綠燈提供條件,讓孩子們可以去山下念書。阿遠可是我們村裏學歷最高的孩子。”

彭遠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

兩撥人就著這個話頭彼此介紹了一番。

外公和舅舅緊緊握著林季原還有林季野的手,感謝他們兄弟倆這麽長時間一直照顧彭遠。一直說他們把這孩子照顧得這麽好,肯定沒少費心,他們寧家不知道怎麽感謝才好。

可燃冰身上的定身已經被寧若暄解開,只是他氣呼呼的一直沈著臉站在一邊不肯說話。

寧若暄道了個歉見他不理睬也懶得管他,自來熟似的拉著莫斐說話。莫斐對活潑英氣的女孩子天然多幾分好感,光聽寧若暄說起她們這一路上遇到的事,就聽得津津有味。

當然這一說話,莫斐自然就說起了他們下這個地宮的原因。

外公和舅舅聽得格外認真,聽完後都緊皺著眉頭。

外公撓了撓兩撇粗黑的眉毛:“姑娘,你說慢點,再仔細和我說說這古僵屍的事,有什麽特點有什麽能力,他的棺槨是什麽樣的。”

莫斐從老人家的語氣裏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好在她記性不差,事無巨細都記著,便把和白起有關的細枝末節都說了一遍。

眼看著寧家人越聽自己描述那臉色就越黑,幾人再傻都知道有問題了。最後所有人冒著地震垮塌的風險又回到了之前被可燃冰用冰封住的地洞。

彭遠連忙問:“外公,那白起不會沒死成吧?”

“他可不是一般的古僵,千年前的殺神,集殺氣怨氣於一身。而且這書樓在幾百年前是個亂葬崗,又給他長了波勢。加上你們說的他啃食活人,奪取異能,我就知道他不是個好送走的。”外公點了點洞穴墻壁上的幾處。

原本洞壁上都是黑褐色的石頭色,被外公這一點後居然脫落了一層皮,露出裏頭的本來面目。在東南西北四個點位上,都用血畫著人體的一部分。人頭,雙手,雙腳,還有軀幹。而這些血畫露出來後,原本被冰封住的黑色古井水也變得動蕩洶湧起來,就像是在呼應他們。

外公抹了抹腦門上嚇出來的汗:“你們年輕人經驗少,還好我多問了句。不然不出幾個月,他就能在這裏重聚身體,到時候只怕就成了真正的不死身,沒人擋得住了。”

舅舅聽了外公的話後趕忙把背包裏裝的符紙還有朱砂筆取出來,同時又嚴肅地讓他們幾個走遠一點,免得沾上這裏頭的煞氣。

眼前發生的事簡直是玄之又玄,但由不得他們不信。

畢竟這一年多來什麽離譜的事都發生了。

林季野質問彭遠:“你小子到底多少事瞞著我,你不是和我說你從小到大都住在山坳裏,祖祖輩輩都在地裏刨食嗎?”

彭遠有點心虛:“我說的沒錯啊,只是些微地少說了一點。那時候都提倡相信科學,我要說了你不得說我神棍了?”

他們尋玉山這一脈也是傳承了道家秘術的一支,只是不像蘇樅那樣擅推演測算,更擅長避邪鎮煞和修身養性。要不然家族也不至於避世至此。

“我靠你這叫少說一點?”林季野上去就是一拳。

寧若暄在旁邊哈哈大笑:“這不能怪我哥,他以前在我們山下讀初中大家都叫他小神棍,後來他去了遠地方讀高中,家裏人就不讓他說了。”

她怕大家擔心,聲音很輕地說:“你們放心,我爺爺還有我爹已經是我們村第三和第四厲害的了,有他們在,這個什麽白起肯定活不了。”

可燃冰呲了呲牙:“那你們村第一和第二是誰?”

“那還用問,我奶奶和我大姨啊。”寧若暄瞟著他。

“謔,原來第一第二都沒你啊,我看你也不怎麽樣。”可燃冰借此機會靠嘴皮子報剛才被定的仇。

“那就不知道我這個不怎麽樣的人剛才定住的是誰了,簡直比我還差勁。”寧若暄毫不客氣地回懟。

“好了好了你們少說幾句,若暄你過來。”舅舅滿臉嚴肅地朝女兒找了招手。

寧若暄心裏一咯噔,走過去湊到自家老爹身前。半晌後她白著臉走回來:“完了完了,我闖禍了。要破白起這個聚生陣必須要昆侖凍做破陣石。出門前我爹讓我帶著以備不時之需,結果我和大花玩了會就忘了。”

“什麽是昆侖凍?”林季野聽得雲裏霧裏。

彭遠解釋:“是種石頭,因為裏頭有和雪花長得差不多的紋樣,又叫雪花凍。以前我們村裏幾乎每戶人家都會備著幾顆,但這些年這種石頭產量稀少,一時半會很難找。”

白市幾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要在廢墟裏頭找到昆侖凍這種礦石簡直是天方夜譚。

也許還沒找到昆侖凍,白起就已經重新覆活了。

“都怪我,我現在就去找!”寧若暄是個行動派,馬上就想沖出來,還好被彭遠一把拉住。

莫斐本來也在跟著幹著急,但她眨了眨眼睛,忽然福至心靈。

“我之前在基地的交易所,看到有道長在賣符咒,他搭了我一顆石頭,你們看能不能用?”她一邊說一邊把之前那顆丟進空間的石頭找了出來。

其實她還想說就算這顆不是也不要緊,她的空間領地裏不止有無數動植物,礦藏也是有的,只是需要時間尋找。

但寧若暄在看到她手裏石頭的那顆眼睛就倏地亮了起來。

莫斐獲得了寧若暄對彭遠的同款熊抱:“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姐姐我愛你!”

有了莫斐這顆天降的昆侖凍,寧家的破陣終於成功完成。為了多加一層保障,外公還在洞口以及地宮入口處都擺了辟邪的陣法。

天空下著微雨,驅散了因地震帶來的塵囂。

莫斐召來金雕馱著大家朝著基地飛去。

新生活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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