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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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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交易

十七年前,亂世都還沒徹底爆發,彼時還不是北禦國君的燕運還不需要像如今的燕卓一般去思考怎樣才能保住北禦。

他只需要考慮怎樣能討得他父王的歡心,坐上儲君的位置。

怎樣才能討一位國君的歡心?自然是為他除去心頭大患了。

十七年前手握兵權的賈家,就是燕運他父親的心頭大患。

於是她便有幸體會了一把話本子中那些愛上不該愛的人的女主人公的人生。

燕運借著她,取得她父母信任,盜取兵符,一封以假亂真的通敵造反書信被他放進賈府的書房。

一夜之間,賈家眾人全部下獄,國君要他們交出兵符來證明賈家未曾通敵。

她一時錯信豺狼,害賈家滿門只餘她和還在繈褓的賈應立兩人。

手段殘忍引百姓不滿又如何,皇家一句輕飄飄地冤案,假惺惺地替她翻案,再給些毫無用處的補償,便堵了天下人的嘴。

她抱著繈褓裏的侄兒,在國君為她打造的籠子裏,看著燕運從此得勢,娶了丞相之女,穩坐太子寶座。

若不是她靠著咬牙堅持,念著祖父臨死前的囑托,靠著賈家殘存的底蘊一步一步走來,如今的四大家族,哪裏還看得見賈家的影子。

燕運不會明白,日日夜夜,她不敢輕易閉眸,哪怕是在似真似假的夢裏,她都無顏再見賈家任何一人。

如今燕運對她所謂的言聽計從,不過是臨近死亡,才回憶起年少做過的事,不想讓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心一直折磨著自己罷了。

畢竟他如今坐著的這王位,灑著賈家眾人的血。

“賈家的兒女沒有死在戰場上,死在了帝王的猜忌裏。”賈家主垂著眼眸,托著玉令的手半分不讓,“我不是史書裏記載的恢廓大度的偉人,做不到以德報怨。北禦不能容我家和美滿,我又何必護他繼續茍且。”

“燕卓此人……”她接著說,“暗自培養的眼目眾多,看不見北禦從根源處的腐敗,直到大廈將傾,他也只知道北禦要活,邊境要人。從小身處高位的人,是做不到對下面的人的感同身受的。婁旭為人正直,行軍布陣自有一套,確實很好,但北禦官場是何模樣,姑娘應當有所耳聞,他這樣的人,去了邊境,雖能解一時之憂,但最終也只會被人啃的骨頭都不剩。”

姜昭靜靜看她,這位年紀不大的女家主,關於她的過往不難探知,說書人口中,是當初滅賈奪兵一案,讓這位姑娘一夜成長,成為喜怒莫測,權勢滔天的家主。

倒沒人假設如果沒有這滅賈奪兵一案,這位也是個才情兼備,被父母嬌養,悉心教導的世家姑娘。

但姜昭手中的情報更多,對賈家主的了解也更深,雖然沒查到賈家口耳相傳的這秘密,但最起碼她幼時的事還是能知道一些。

賈家滅門固然在她的成長中起到推動作用,但真要論起來,若沒有這一場禍事,她也不會比如今遜色。

姜昭終於肯伸手接過玉令,握在手裏把玩。

這種國君貼身之物都能給到她手裏,北禦國君在這人生最後的時間裏,倒真的是在想要去彌補當初的過錯。

可惜人死不能覆生,即便留下再多悔恨的淚水,也洗不掉他手上沾著的賈家人的血。

姜昭道:“家主今日這些話,想與我做什麽交易?”

賈家主看了看她手中的玉令:“待南陸大軍兵臨城下,這玉令可直接號令我北禦皇城守衛開城門,擁其為王。我用此為籌碼,換南陸大軍入城後,不搶北禦一物,不燒北禦一屋,不擾北禦一民,不殺北禦一人。”

末了,她想了想,又補了句:“……貪官奸臣除外。”

姜昭挑眉反問:“那賈家呢,家主不是說此番為的是賈家的未來嗎?”

賈家主微微一笑,太陽升起,輕柔地透過樹葉零零散散地灑在兩人身上,她擡手看了看落在手心的光點:“等到天下皆安,盛世降臨,賈家自然會有未來。”

話雖如此,姜昭還帶了點早上的起床氣,笑道:“先不說我能不能有這麽大的能耐,便是有,我又為什麽要答應這一場交易?”

她故意為難,不料賈家主卻是低頭一笑,不見惱怒驚慌,胸有成竹道:“我一見姑娘便覺得面善,之前不知為何,這會兒才想起來,原是祖上流傳下來的一幅畫裏,那女子樣貌與姑娘有幾分相似。故而才下意識覺得,姑娘是不會拒絕我的。”

“……”

賈家竟然還藏著這東西。

姜昭沈默片刻,利落將玉令收入懷中,咬牙切齒地笑道:“成交。”

橫豎就當她半路上又接了個單子,與她幫南陸尋找聞星令這件事並不沖突。

……

連寤幾人並沒有在北禦皇宮待到下午,姜昭回來得早,他們行李也不多,離開得自然也早。

按照計劃,他們該向西而行,拿著信物前往攬星間,與向南要回南陸的連尋幾人並不順路。

他們來時北禦皇室派專人來接,太子在大殿親迎,走時倒是冷冷清清,除了幾位內侍宮人,再不見其他人的身影。

趁著連尋拉著宋清華告別的功夫,連寤倚靠在車壁上,悄悄地打量姜昭。

她早上睜眼便被宮人叫走,回來時雖然面色不太好,但是並不影響她因為要離開北禦皇宮這地方早膳多吃了兩碗飯。

涉及姜家的事,連尋與宋清業只確定姜家不會臨時反水,對她與北禦國君的談話也不好多問,便無人知道北禦與她說了些什麽。

這會兒大腦空閑,他又想起姜昭手腕處的印記,以及他與兄長說起林元那枚玉佩時,連尋眉頭緊皺的反應。

連寤心底驀然泛起一些不知名的驚慌。

林元在外面等著駕車,姜昭淺淺地打了個哈欠,一偏頭,無意對上他的視線,問道:“怎麽了?”

“沒事。”

連寤立即收回眼神,手指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地搖頭淺笑道,“沒睡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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