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演繹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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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昕湊近華宵,放低音量說:“我在,不會讓你喝酒。”

“作為總助,你管的有點寬。”

“我是行政人事總助,就要梳理和協調你的工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總裁的健康,自然也由我監督。”安昕一字一句的說,“考慮到你曾經胃出血,還有喝酒的習慣,我有重大的義務給你下禁酒令。”

服務員已經眼明手快的換來一壺碧螺春,給他倒進座上的茶杯。

華宵不以為然:“這是我的年會,華唐今年的慶功宴,無妨。”

安昕鐵了心,不管他在不在乎,都要使出這一招了:“要喝也可以,既然我是你的助理,那就是陪酒人,今晚的敬酒和回敬,都由我包了。”

前面兩人的話沒聽太清,但後面安昕信誓旦旦的詞座上的幾位總算是聽進去了,不禁笑道:“華總,你這位助理不單伶牙俐齒,還夠仗義!把你今晚的酒都包了,年輕人就是夠膽!安昕,沖著你這股勁,今晚我們就好好陪你喝個夠。”

席座上的都是什麽量級的人,安昕哪過的了招?也就仗著華宵跟她認識時間長她才敢招惹,其他人在安昕面前都是前輩啊。

安昕不自在的堆出笑臉,不知道該應什麽,華宵客氣清朗的聲音就繞過她身邊傳過去:“小姑娘,不懂事,別跟她一般見識。”

“誒!不管怎樣,今晚大夥兒高興,華總又簽下了十億合同,趁聚齊多喝幾杯是應該的!不喝個不醉不歸,也得喝個盡興吧!”

節目還沒開始,幾位總就開始了勸酒的節奏,安昕好不安生。這時才發現自己說大話簡單,真正要替華宵拒酒的時候,她笨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按這個局面發展,只能豁出去,做好陪酒的工作了。

安昕斜眼偷偷觀察華宵的反應,卻看他沒有往常的淡漠冷厲,唇角一直保持愉悅的微笑,面容親和,他不是會奉承他人的人,能這樣笑,說明對在座的人並不排斥。

然而還是很客氣的說明了立場:“酒能助興,但今天確實喝不了,我也不多解釋,我這點酒品也瞞不了你們,我今天不是什麽領導,就當我是個朋友,高擡貴手多多包涵了。”

席座上的人沒有點眼力勁也坐不到這個位,華宵既然開口,便沒再堅持,立馬改了口氣:“這話說的太對了,簡直說到我心裏去,平時酒局就夠累人,自己人還為難啥!”

鄧汶卡見機推話,點了個大大的讚,“就是說,自己人,隨意,怎麽喝高興怎麽來,好吧!”

三撥兩推,終於才平息了一股暗湧。安昕看得出來,這宴席在華宵眼裏看來不過自家“家宴”,喝不喝酒全由他性子定,在座的誰都為難不了他,不比在外談判。

她今晚提著膽主動要求擋酒,真是多此一舉。正紅著臉想心事,華宵就把跟前的空酒杯移到她面前,“收了吧。”

不自量力又怎麽樣,她不讓他喝酒的目的達到了,還怕丟不丟臉?安昕高興的點點頭,把酒杯子遞給身邊走過的服務員。

開幕之後便是各類節目上演,不愧是影視人搞的年會,經過三輪精挑細選,最後出臺的都是精髓,好不震撼人心,比起綜藝節目,簡直嘆為觀止。

安昕的舞蹈排在中間偏後,第七個出場。第四個節目開始時,安昕便上幕後間做準備,還沒離座,郝好便疾步走過來,慌慌張張的說:“小肖路上遇到大積雪,車子沒開穩打滑,連著把人家車撞了,現在還在處理撞車現場,過不來了!”

“什麽?”

安昕的節目是鋼琴舞蹈,小肖是鋼琴手,她負責舞蹈。小肖白天外出辦事沒在總部,下午聯系的妥妥的保證就位,沒想昌平積雪成災,別說被事故堵在路上不說,就算打的,怎麽也趕不過來的。

為了不影響安昕上臺的情緒,郝好語氣保持一如的鎮定:“現在有兩個辦法,最簡單用原音頻替代,效果肯定差一些,實在沒辦法只能這樣。還有一個,我們正在臨時找鋼琴手。”

郝好的話提醒了安昕,她旁邊不就坐了一個國際級鋼琴大師嗎?

兩個女孩不約而同把目光轉移到華宵身上,安昕知道華宵這些年不碰音樂的原因,最後一次見他彈鋼琴,還是十一年前在N市大劇院的演出。

郝好不知內情,卻知道華宵早年的戰績,轉而用哀求的語氣對華宵說:“華總,實在抱歉!但可不可以請您看在今天節目特殊的份上,幫幫忙呢?”

如果他能答應,對節目來說最好不過。當年他一展風采的英姿安昕歷歷在目,是任何世界級演出都無法比擬的。鋼琴是童子功,即便他多年沒練,也不至於丟了功夫。

安昕跟郝好一樣精神緊張的等待華宵的答覆,但他遲遲沒有開口,安昕能體會到他的糾結,正要開口,華宵便問:“你怎麽想?”

安昕擡眉眼看了看華宵,確定他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再看看旁邊一個勁使眼色的郝好,只能硬著頭皮,滿臉堆笑:“我當然希望是你。”

華宵微不可輕的點了點顎,問:“琴譜在哪?”

郝好疾步走在前頭,安昕和華宵各懷心思跟在後面,安昕側面看了華宵幾眼,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在幕後間門口停下,鼓起勇氣對華宵和郝好說:“我們換個曲目。”

“你說什麽?”郝好已經被夠突發的情況嚇得不輕,這會兒安昕又臨時起意,情況變得亂上加亂了,“只有半個小時準備時間,不能再換了。”

“可以換。”安昕目光毅然,語氣堅定,“我是主演,知道該怎麽做。”

她聲音細柔,此時口吻裏盡是不容置疑的篤定,郝好覺得這樣的她像極了華宵做決策時的果斷,動搖了一下,問:“你想怎麽換?”

安昕走到電子琴譜簿跟前,將原計劃表演的曲目刪了,輸入新曲的名字,將琴譜呈現給華宵。

她要他彈的是《Refrain》。

郝好不確信的問:“這,能行嗎?”

安昕看著華宵,“只要鋼琴手沒問題,我也沒問題。”

華宵目光略略掃過琴譜,轉移到她身上,安昕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她的用心。

那是初次見他時,他在N市大劇院演奏的曲子,那一彈,驚為天人。此後華宵再沒有在舞臺上表演過。

“就這麽定吧。”華宵語氣清然。

郝好松了口氣,又問安昕:“那你呢?曲子換了,舞蹈怎麽辦?”

“這兩個曲子的音律和節拍是相似的,我還是用原來的舞步,中間有些地方稍微改動就行。”

看兩個演員都就緒了,郝好還能說什麽,忙不疊的點頭:“還有五分鐘就到了,快點準備吧!”

安昕把風衣外套脫了,裏面穿了現代舞戲服。裸粉色的短連衣裙,上身是小巧的吊帶背心,下連歐根紗蓬蓬短裙,只遮到大腿三分之一處,舞者白嫩纖細的雙腿修長而筆直。

華宵站在窗邊溫習譜子,目光不自覺的瞄到她坐在鞋凳上,俯下腰換舞鞋。小吊帶將她的蝴蝶肩和細瘦鎖骨完全展露,模樣令他怦然心動。

她把高跟鞋脫了,露出小小的腳丫子,腳趾頭晶瑩剔透,趾尖的地方帶著淡淡的桃粉色。她腳面伸進薄薄的舞蹈鞋,細長的手指靈活的綁緊鞋帶,一站起來腿顯得更加細瘦挺拔。

安昕對著鏡子捋了捋衣裳,跟華宵說:“走吧!”

忽而看到他目光裏的閃爍,臉連到耳根泛起難以掩飾的潮紅,問:“華總,你怎麽了?”

華宵速度回神,嗓音沈穩:“走吧。”

安昕感受了一下屋裏的溫度,暖氣還是很足的,她穿這麽少都不覺得冷,擔心的問:“你不會感冒了吧?還是,太熱中暑了呢?”

華宵瞥了她一眼,“你很想我這時候病倒是不是?”

“不是不是!你可是我的救命稻草,千萬不能有事!”

華宵的亮相,帶來的現場效果比想象中轟動得多得多。因為臨時換了鋼琴手,主持人在宣布節目時沒有報演員名,所以幕布剛卷起,華宵坐在鋼琴前的模樣剛展露出來,來賓席整個就沸騰了。

這是全場最大的驚喜!

認得他或見過他真顏的人口口相傳,沒見過華宵的人也被他的容貌折服。他45度角對著席臺,面容淡泊冷峻,輕放在琴面上的手把上半身拉得筆直優雅,儒雅的樣子驚艷四座。

歡呼聲,掌聲和夾雜的口哨聲持續了半分鐘多,安昕看著華宵和臺下的觀眾,暗暗下定決心,她不會辜負了他的才華。

他指尖輕動,優美的鋼琴聲不可預料的彈響,入境的節奏稍緩一些,韻律讓人心靜沈醉。慢慢漸入佳境,律動增加調性,音樂變得歡快,又不乏滋潤柔滑。

安昕配合著他的節奏,沈溺在他的鋼琴聲裏,不負優雅,傲然起舞。他坐在離她幾米距離的地方,像一個安靜的天使,指尖牽動音樂的節奏,掌控著全世界最美妙的東西。

高.朝的曼妙灑脫令人神往,牽動著場下觀眾的心神,也令安昕無限感動。

好像回到十一年前,小小的她在舞臺後方的縫隙裏,看到柔和透亮的光倒打在他身上,他周身像染上一層光圈,細碎的短發根根柔順,得體的西服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凈白,不染塵埃。

指尖在鍵盤上跳動,腳輕盈的踩踏在底盤,靜中忽動,所有的音符為他而生。

八分多鐘的表演結束,觀眾的心卻被撩到雲霧裏,毫不舍得謝幕。掌聲四起,連綿起伏。

安昕跳得大汗淋漓,面紅耳赤,在幕布下落之前,華宵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跟觀眾深深的鞠了一躬。

起身時幕布已經全屏落下,舞臺燈驟時關閉,周圍一片昏暗。

安昕情緒尚漲,拽著他的手,腳尖一掂,在漆黑中循著他臉的方向,往上親了一下。

碰到了柔軟冰涼的地方,可能是他的臉,也可能是唇角,亦或者是唇。

而後快速松開手,還沒來得及逃開就被他大手掌扯進懷裏。他伸手定住她腦袋的位置,唇就深深的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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