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橫店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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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周一結束,迎來了寒假。

安昕在北影報的進修班課程也告一段落。進修班有學分要求,其中實踐報告占結業成績的40%,為減少大二至大四的壓力,同學們決定將實踐報告的進程往前提,由班長沈軒帶頭完成集體作業。

成員們的報告形式最終定為微電影,團隊裏超過一半是80後,開拍主題是青春紀事,向80年代致敬。

華宵最後一次去完國外,又在國內幾個一線城市輾轉。聽容沛沛說華宵去的幾次國外談成的業務對工作室的積澱非常重要,跟國內單位合作時,漸漸轉換到甲方的地位,頗具優勢。很快又會有新的電視劇作品面世,而這半年來的技術交流和實力拓展,將使他們的作品有更大的飛躍。

華宵的忙碌反而使安昕自由許多,她半個多月的時間裏都在組裏參與討論和拍攝,其他時間則是忙著和項陽對接房產的轉移手續和入住安排。

微電影的拍攝遇到了瓶頸,集中風暴的思維火花突然冷卻,拍攝中途停了三天兩夜無頭緒。

“去趟橫店吧!”班長沈軒拍案。

橫店是中國的電影之都,許多團隊經常來這裏觀察學習,汲取靈感。沈軒決議編劇,導演,幾名主演和拍攝利用寒假時間都去看看前輩的足跡,受受熏陶。

N市離橫店不到300公裏的距離,安昕在北京的房子也安置的七七八八,正打算回N市陪爺爺過完年就出來北京,正好和成員一起先兜去橫店,再輾轉回家。

抵達影視城,大夥兒找了處青年旅館落腳,雖臨近春節,這裏還是布置滿了拍攝基地,方圓幾十裏落座了大大小小的劇組。

沈軒30多歲,非表演系畢業後機緣巧合接拍過幾部小作,認識了幾名導演和制片人,來之前已和此時在橫店有檔期的熟人打了招呼,帶著一群大學生來充充電。

適應了實踐生活的節奏,大夥兒都一股腦力結合團隊定下的作品主題,將所學化所用,經過接近一個星期的討論,劇本終於慢慢成型,幾乎完善。

導演建議接下來三天的學習集中在演員的技巧提升,提出明天試戲,沈軒還刷臉請了在橫店拍戲的一位二線導演親臨指導。幾位主演撐著熬了幾天夜逼出來的黑眼圈,各自抱著劇本回房。

安昕也困得不行,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翻劇本,翻著翻著就被一個橋段嚇了個激靈。

有個鏡頭,雖然沒有牽手親吻那麽直白,卻表達的很隱晦……

安昕腦子裏突然回旋著華宵說過的話:“我的戲裏,不會給你加吻戲,我也不會讓別人給你加吻戲。”

如果華宵知道她和男主角發生了另一種肢體接觸,會不會有意見呢?

還是,自己能否克服這一層心理障礙,都是個問題。

華宵回到北京開始籌謀新劇的拍攝,打算過年前把演員定下來,年後開拍。經過兩部衛視檔電視劇,道蕭華工作室對電視劇工作已經有了上軌的模板,前期進展很快,比以往要突破的是後期拍攝手法和合成技術的應用。

華宵一回歸就被安排好覆鏡的終面工作。

他保持往常提早到的習慣,坐在覆鏡室的觀眾席看劇本。筆挺的身姿高傲得像一座完好的雕塑,只是他手指不間斷的打在沙發把手,翻劇本的頻率一點不規則,時不時手撫著太陽穴,這已經是他浮躁的極大程度的表現。

就在他回京的時候,道青安插在安昕身邊的保鏢告訴他,安昕早在一周以前去了橫店。究其原因華宵才得知這三個月安昕一直在北影的進修班學習表演。

難怪兩人的電話經常對接不上,克服了時差的問題,有機會聯系的時間就那麽短,各自一忙起來,更沒有交流的機會,以往安昕接到未接來電都會給他回,現在卻不同。

他的女孩,慢慢的轉變了在戀愛關系中的地位。

華宵來終面之前給安昕打了一通電話,盡量讓自己保持沈著的語氣:“在哪裏呢?”

“在家裏呀,陪爺爺呢。”安昕一副輕松自若的語氣。

幾天前她知道他快要回京的消息,就告訴他自己要回N市照顧爺爺了。

“N市?”

“對呀,”安昕上揚著嘴角笑嘻嘻的說,說完才意識到什麽,口吻變得小心:“怎麽了?”

“在家裏等我,我馬上到。”

電話那頭楞了好一會兒,安昕才訝口出聲:“你在N市?”

“嗯哼?”

“哦……我,我剛好在同學會呢!要遲一點回家,晚上!晚上九點!怎麽樣?”

“現在是早上8點半,你告訴我在同學會?N市什麽時候流行喝早茶了?”

“……”安昕後悔得要死,怎麽就不說個貼切的理由呢?偏把自己往火坑裏送!

華宵把通話界面最小化,打開短信給她發去消息,“我給你手機發了個地址,晚上九點,我要見到你人。”

安昕頭次被華宵果斷的掛掉電話,消息緊接著傳了過來,是東陽市市區的一所酒店。

安昕愧疚的要死,華宵早就知道她在說謊,可是,他身邊的人沒有知道她跑來東陽市的事,又是誰洩露的呢?

這一天兩人心裏都不舒坦,華宵無法忍受這種難耐的煎熬,又給安昕補發了一條:“五點見。”隨即訂了午後最快飛往橫店的機票。

隨後這一整天華宵的工作都無法脫離個人情緒的魔障。蕭柏仁和導演組的同事都看在眼裏,今天的他對試鏡的演員尤其苛刻。有幾名進入覆鏡的還是名氣不小的藝人,也被薄涼對待。

蕭柏仁斜眼看了下華宵,周身寒氣如冰山,滿心死灰,示意工作人員通告下一個。

“各位導演好,我是穆欣星。”

華宵和蕭柏仁最近見到穆欣星還是在幾大媒體關於“星辰之戀”的報道上。一年沒接觸,穆欣星還是站到哪裏都鮮亮明媚,高挑的個子,單薄的身型,時尚大方的打扮,有著北影表演系姑娘的向美精神。

只是眼神少了過去的清澈,多了一絲憂郁。

“看到你重新站在這裏,很高興。開始吧!”

覆鏡一直到過了飯點才結束,華宵出了覆鏡室,離電梯到樓層還有好一會兒,打算幹脆爬樓梯,推開連廊的通道門,就被一個窈窕纖細的身影攔住,穆欣星追的及,不小心撞上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穆欣星點頭道歉,擡頭一看,眼裏閃著明媚的光:“華導,是你?這麽巧,方便說說話嗎?”

穆欣星帶著誠意的微笑,體態禮儀都是令人難以拒絕的優雅。

然而這種修養在華宵眼裏卻成了千篇一律。

“我給你兩分鐘的時間。”華宵語氣生疏。

穆欣星心拔涼了一截,但華宵的淡漠冷酷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臉上還保持禮節性的笑容:“在北戴河的事,我還沒機會好好謝你!要不是你,恐怕我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了。都怪我那時心智還不成熟,緩了好久才緩過來,後來再去工作室找你,他們又說你出差了。既然今天在,能不能,賞臉吃個飯呢?”

“同個劇組,應該的,沒什麽該謝不謝。”

“對你來說是這樣,對我而言,你就是救命恩人了。”

華宵看看表,“還有一分鐘,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說。”

穆欣星笑顏僵了一僵,心鏡瞬間明了,這就是華宵,永遠占據主動權的華宵。她馬上意識到對於一個說一不二的人來說,再不直言她就沒機會了,不再兜圈,咽了咽氣,問:“華導,你知道我的情況,這一年都沒上過鏡頭。剛才有點緊張,說實話從剛才出來到現在,我都在後悔沒有盡最大的努力發揮出來!我……”

“欣星,”華宵打斷她,“以你的基礎和悟性,以後發展的空間還很大。這部戲暫時沒有適合你的角色,如果有需要,我會聯系你。”

華宵留下最後一句,便匆匆下了樓,穆欣星杵在扶梯轉彎處,只聽他“噔噔蹬”的腳步聲由大及小的回響,好像每一下都是對她的打擊。

轉身要走,忽然看到地上掉了一個男士皮夾。

穆欣星撿起來,打開一看,裏面卡套層有華宵的名片,想必是剛才撞到華宵,從他兜裏掉出來的。

剛要合上,發現卡套一層夾了一張黑白一寸照。

一張嬰兒的照片,胖嘟嘟的小臉,可愛的小嘴巴還在吹著氣。小娃子穿著肚兜盤腿坐在,胳膊上都是蓮藕節。

華宵的皮夾裏放著嬰兒的相片?會是他什麽人?以他的個性,不可能是他自己。

穆欣星怎麽看怎麽覺著相片很眼熟,當她再仔細想,想起在哪裏見過時,不禁對突然冒出來的猜測嚇了一跳。

華宵剛到一樓,就碰到伸出一只胳膊攔住他的蕭柏仁:“又不吃飯?某人離上次住院,才兩個月吧?”

華宵好了傷疤自然忘了痛,何況安昕的擅自做主讓他有胃口才奇怪,哪裏顧得了蕭柏仁阻攔。

“你今天靈魂出竅呢?知道自己多反常嗎?”蕭柏仁無語,“我聽道青說了,安昕是擅自做主沒跟你商量,可那又怎麽樣,這是小姑娘自己的決定,我不認為她的選擇是有什麽不對,你要真對她好,就該讓她放手一搏。”

華宵給了他一個“你就吹吧”的眼神,沈著嗓音說:“要是沛沛背著你做事,你還能這麽鎮定,我才算服你。”

“哈!”蕭柏仁一臉苦笑的搖搖頭,“你這個妹有多不好搞,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讓她也去演戲試試。”

蕭柏仁僵頓凝噎,隨後拍拍他的肩膀:“山不過來,我就過去!你華宵現在在影視界什麽影響力,還怕保護不了她?沒有什麽事情是絕對的,折中一下,折中一下。”

蕭柏仁說到最後一口老好人的語氣,華宵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才是山!”說完邁開長腿往車停的地方走了。留下蕭柏仁一頭霧水,剛才的話還形容錯了?

穆欣星從大廳的扶手梯後面慢慢走出來,華宵和蕭柏仁的話,都被她聽進去了。

果不其然,華宵皮夾裏的照片,是她好幾次在安昕房間看到的百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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