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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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宵說完“啪”的就把手機摔在桌上,半天情緒沒有緩過來。

安昕只是窩在沙發等他冷靜。後面又有幾個電話進來,有幾個被華宵直接摁掉,有幾個被催得不耐煩接通了,還是承接上一個電話的事,聊的內容十分繁瑣不悅。直到聽到華宵被逼到絕境的語氣,還爆粗口。

“你TM的算老幾替他傳話,有種他自己來找我。”

最後一個電話語氣不同剛才,安昕聽到他管那頭的人叫媽。華宵和媽媽說話的語氣平和很多,還帶著寬慰的語氣,實質性內容她聽不出來,只聽出意思是讓他媽放心,只要養好身體,其他事情他會處理。

打完電話,華宵在房間裏待了很久,屋裏屋外死一般的沈寂。

安昕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看到他仰躺在書桌前,看到她抱歉的問:“對不起,剛才吵到你了?”

安昕搖搖頭:“華哥哥,你沒事吧?”

華宵撫了撫微露青筋的額角,低頭沈吟:“讓你看笑話了。”

安昕站在他跟前,盡力想安慰他,卻不知道從何開口。她沒見過他有什麽事情不能獨當一面的。這麽沮喪無助的華宵,糾結苦痛的華宵,任誰看了都不相信是哪個在片場叱咤風雲的華導。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安昕開口了:“爸爸媽媽離婚那會兒,也有人取笑我啊,說我媽媽不知檢點,拋夫棄女。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只會難過一陣子,那些話傷害不了我們一輩子。

我是因為媽媽本來就沒有在我身上花太多情感,我是她的累贅,讓她被安家束縛了好幾年。大家都說我是沒爸媽帶的孩子,很可憐。其實華哥哥,換個角度看,有些人來到世上反而是對父母的懲罰呢?”

她的話提點了他,對華父來說,母親的恩情到後期已經變了味,他這個兒子也只會成為他成名道上的束縛。

安昕的孝道是不去奢望父母對她的好,在逆來順受中實現自己。他的尊嚴是脫離父親給他和母親安插的軌道,另尋生路,在與父親截然不同的領域開創自己的事業。

捫心自問他這些年頭破血流走來,難道沒有抱著一絲私心,想讓那個人看到自己功成名就,想讓那個人追悔莫及?

他的拼搏不過為爭一口氣。

周鵬說戲裏的安昕心理素質足夠強大,人無法從她信手拈來的表現裏揣摩她的底牌,面對這份淡薄的親情,這個女孩何嘗不是如此?

在思想的高度上,他竟比不過一個小女孩。

安昕蹲下來,手搭在他膝蓋,擡頭看著他:“你拍那麽多的戲,什麽樣的感情沒有接觸過,這輩子這麽長,為什麽不豁達一點?”

華宵手撫了撫她的後腦勺,慢慢的把她拉進懷裏,安昕蹲著的身體被他拉扯起來,變成半蹲,保持這種姿勢好一會兒,終於腿酸的發抖了,哆哆嗦嗦的站起來,“我不行了,換個姿勢!”

說完站得離華宵更近一步,反把他拉進懷裏。卻不知這個姿勢讓他剛好碰到她胸口的柔軟,少女香甜的氣息撲面,華宵消受不起,只一會兒就趕緊把她推開,臉上泛起潮紅,眼睛血絲都充了起來。

“很晚了,早點睡。”接著沒說二話就把她塞進客房。

那晚華宵一夜無眠,身為導演的他深谙同種負面情緒不能長時間讓人消沈,經過一夜的冷靜,華宵的態度漸漸明朗。

他的母親選擇寬恕,安昕教他豁達,他再不釋懷,孰能擔負起華家一家之主的責任?

一夜狂風暴雨過去,沖刷了濁氣,城市大部分的水已經退卻,第二天就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空氣無比清新。華宵給律師去了個電話,“我爸的公司,虧損多少?”

對於這段時間華宵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華宵最後怎麽抉擇,安昕並不是很清楚,也沒有過多去追問。就像他也不會主動去問她的家事,成年人彼此該給彼此喘息的空間。

原定在中午的飛機延遲了兩個小時,華宵和安昕吃了個早午飯才出門,劇組考慮到路況尚未全部恢覆,暫未開工,安昕學校也停課一天,沒事幹正好去送機。

到了機場又被通知因為風力尚不穩定,還要延時兩個小時。華宵帶安昕在VIP候機室等著。

這是獨立的候機室,像酒店套房一樣寬敞舒適,只差沒有床。華宵像平時一樣,在工作節點以前就提早進入狀態,靠在沙發上認真的看文件,翻資料。

他雙腿相疊,西褲下的皮鞋踩在質地高檔的地毯,像天生就該享有最高的優越環境。白襯衫的長袖子卷起,修在靠胳膊肘下方的地方,恰到好處的露出結實的小麥色胳膊。修長的指尖操縱著筆頭,時不時利索的在本子上圈點,一身的精英氣質。

安昕透過玻璃墻,自己穿著還帶卡通圖案的大T恤,還有牛仔褲小白鞋。華宵叮囑她她現在也算出道了,機場這種人多的場合該收斂形象,還給她帶了黑色的大口罩。相比之下,自己簡直就是醜小鴨。

嘟嘟嘴哼口氣,自己能朝他靠近的就是更加努力的拍戲,從包包裏翻出劇本,也認真的看起來。

中途有人敲門,地勤小姐問需不需要午餐,華宵回了“一份”,便上來一份牛排和紅酒。他把牛排推到安昕跟前,“吃了。”紅酒端還給服務員。

那牛排還是現煎的,刺啦啦的冒著熱氣,新鮮的褐色中帶著隱約的赤紅,一定非常的香。瞟了一眼華宵,他依然跟原來保持一樣筆挺的姿勢,優雅得無人能及。安昕硬生生把口水咽下去,也學著他兩腿相疊,靠回沙發看臺詞,只吐出兩個字:“不餓。”

華宵餘光掃了她一眼,繼續看資料,直到牛排都被空調風吹冷了,才叫服務員把盤子端下去。

服務員的腳步聲打破沈寂,待剩下兩個人後,華宵才問:“什麽戲,看這麽認真?”

安昕興致缺缺的回道:“吻戲。”

兩人之間的空氣好像凝結了一般,華宵半晌沒動,忽地從她手裏奪過劇本,“刷刷”的翻了幾下,也不還給她,虛虛的用力把劇本扔在茶幾上,拿起手機起身就往門外走去。

那一起身安昕似乎能聽到“騰”的聲音,快速而利索,帶她的座位也一陣晃。

廣播裏響起登機準備的提示,安昕正愁華宵偏偏安分了這麽久,偏偏這會兒去哪兒,就見他快步走了回來,拿回她攥在手裏的劇本,一把放進自己的公文包,“不用看了,劇本換了。”

被他剛才用電話騷擾的蕭柏仁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滾回被子裏重溫美人香。好不容易撞上百年難得一遇的停工天,蕭柏仁和容沛沛的計劃就是在房間待一天一夜不下床,卻被華宵的電話棒打鴛鴦,容沛沛原本還很生氣,卻聽華宵那頭口氣比她還暴躁:“信不信不換劇本老子就換了你!”

蕭柏仁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偏偏惹得華少在這個時候覆仇,賠笑問:“安昕真跑去請教你了?”

華宵不明所以,蕭柏仁才悠哉悠哉的說:“我跟她說,華導是拍吻戲的高手,讓她問你取經。”

“她不需要取經,”華宵沈著氣咬牙說,後面那句聲音低得猶如雷公:“她只能是我的。”

華宵的反應比蕭柏仁預期的要激烈的多,容沛沛聽出不對,翻身壓住蕭柏仁:“你又怎麽招惹我哥了?”

蕭柏仁借勢把容沛沛又白又細的腰桿一扶,“保不準給你招惹來個嫂子!”

“嫂子?……什麽嫂子?你說的是誰?你說的不會是安昕吧?”

“這個時候分什麽神呢,”蕭柏仁被自家老婆的嬌媚模樣迷得神魂顛倒,一個翻身把她倒壓在床板,“乖,專心想老公,嗯?”

機場這邊,安昕被華宵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問:“原著這一段也是這麽寫的,什麽時候改的?”

華宵的臉色很不好,非常不好,就跟在片場遇到屢教不改的演員一樣,令人不寒而栗。這讓安昕一下覺得肯定是自己哪個環節遺漏了,撓撓腦袋,抱歉的說:“我還沒收到消息。”

廣播第二次響起登機提示,華宵提上公文包,安昕趕緊跟上。忽然華宵止住腳步,轉過身,目光深深的看著她:“沒對上戲,很遺憾?”

“唔?”

“那這樣呢?”說完往她跟前湊近一步,伸手去摘她的口罩。

沒有征兆的吻落在她毫無防備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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