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二章
沐輕輕的左手手掌鮮血汩汩流出，不斷滴落在沈長裏的臉上，而她的右手，正緊握著由紅綾變作的匕首。因匕首是紅綾變作，通體紅色，也就看不出血跡的存在，只有刀尖上有血滴緩慢滴落。
沈長裏未曾想到，這小丫頭竟沖開了自己設下的結界。
“真是沒想到，你這丫頭，修為竟越來越深了。”也不知是慶幸，還是自嘲，沈長裏笑了起來。
沐輕輕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力氣，竟可以從沈長裏設下的結界中走出來，她只是看到沈長裏遭遇危險，一時情急之下，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麽，居然破開了沈長裏設下的結界。
“丫頭，你快逃吧……”沈長裏虛而弱地勸她。
雖然相識不久，但好歹師徒一場，她也不願看到這個正值大好年華的小丫頭落得個和自己同樣淒慘的下場。
“我不許你們傷害我的師父！”她卻只聽到沐輕輕一聲劃破夜空的嘶吼，同時，也見她將自己手心血液拋灑出去。
無數的血滴灑在朝她們襲來的怨妖身上，它們就像是遭到烈火灼傷一般，破爛的衣物潰爛，連骨頭都被穿透成空。然後，它們掙紮著發出痛苦尖利的嘶啞吼聲，逃命般往漩渦處飛了回去。
這是連沈長裏也未曾想到的情況。
之前她雖然也知道沐輕輕的血有著特別的用處，可沒想到，竟會有如此厲害的用處。
因怨妖的退卻，沈長裏好不容易有了緩一口氣的時間，她閉目養神，試圖在短時間內修養無神。
但她剛閉上雙眼，就感覺唇上又是一陣溫熱，隨之而來的，是滲入她雙唇之間的黏稠感和腥甜味。
沈長裏猛然一驚，睜眼一瞧，見竟是沐輕輕跪倒在自己身邊，此時正往她唇間餵著自己從手掌心中擠出來的鮮血。
“丫頭，你這是做什麽？！”沈長裏驚愕，一下清醒了許多。
沐輕輕臉色蠟黃，眼皮耷拉著根本睜不開，嘴角卻揚起一抹笑來：“師父，徒兒的血似有恢覆元神之功效，你喝了它，便能迅速恢覆受損元神。”
“不可以，你不可以這樣做……”沈長裏想阻止她，卻發現自己像是被定了身般，根本動不了。
“師父，徒兒……徒兒也能保護你了……”沐輕輕嘴角的笑是滿足的，直到掌心流下最後一滴血，她才終於像個無骨人般，軟軟地倒在了沈長裏身邊。
沐輕輕的血滴入沈長裏口中，不知為何，隨著那血滲入沈長裏體內，仿佛也伴隨著一股強大的力量，那力量似噴薄的火山，張揚欲發。
只不過片刻時間，四方靈氣就像是受到某種召喚般，從各處匯集過來，全部灌入她胸口處仙元內，一時間仙元在她體內四處游走，仙元所到之處，她身上所受的那些外傷，也隨之迅速愈合，愈合速度快到就像她從未受過那些傷一樣。
短短一瞬，她便恢覆成了一個完好的人，像從未受過傷，而旁邊的沐輕輕，卻已經奄奄一息。
沈長裏心中情緒翻湧，她翻身過去，捧起沐輕輕的臉，急迫地喚她：“輕輕，傻丫頭，別睡。”
經過方才那一遭，加之又失血過多之後，沐輕輕此刻已經神思混沌，再無半點兒力氣動彈，但她卻還是感覺到了沈長裏手上的顫抖。
她一直以為，沈長裏答應帶著自己，不過是為了一份責任，她也知道，沈長裏這一路是往皇都去，是想將她送回丞相府，卻令她沒想到的是，沈長裏是此時此刻是真的擔心她。
只是，她也無力再回應沈長裏了……
“師父馬上就帶你離開此處。”沈長裏收回手，然後在肆虐的狂風中站起。
風鼓動她的衣被，發出嗚嗚的拍打之聲，烏黑發絲淩亂飛舞，夜色中，她也像極了一個張牙舞爪的魔女。
眼見方才被沐輕輕用血逼回漩渦之中的那些怨妖，此時又鬼哭狼嚎著準備再次攻擊。
沈長裏右手一握，地上的無妄劍轉瞬回到了她的手中，沒有了傷，又因為沐輕輕的血而匯集了周圍萬物靈氣，她體內的元神仙力大漲，再畫一個可壓制所有怨妖的引仙符簡直是輕而易舉。
卯時，第一抹朝霞從譙俊山那邊升起，也照亮了譙西村這一夜風卷殘雲過後的狼籍。
原本就破敗村子如今變得更加不堪入目，斷壁殘垣的房屋如今被肆虐的狂風連根拔起，瓦礫壁磚四處散落成堆，每一塊可落腳之處，都落滿了怨妖的骨頭，足足鋪滿了整個村子，一眼望去，觸目驚心，毛骨悚然。
沈長裏背著沐輕輕離開這個噩夢之地，朝霞灑落在她們身上，形成了一個暖絨絨的光暈，而在她們身後，卻是一片殘垣廢墟和滿地森森白骨。
藏身於譙俊山深處的村民，此時才緩緩從蝸居的潮濕山洞中走出來。
而眼前的一切，將是她們一生也無法承擔的東西。
那滿地的白骨，是他們的夫人，娘親，女兒，是他們的親人，卻因為被炎惑蠱惑，由他們親手葬送了她們的性命。
午時，驛站。
炎炎烈日，蟬鳴擾人。
房間內一片寂靜，墨白抱劍靠於門口，衛卓皺眉坐在八仙桌前，只有沈長裏立於床榻前，三人都一言不發。
早些時候，衛卓和墨白正因尋找不到沐輕輕下落而陷入懊惱自責，看到沈長裏帶著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沐輕輕回來時，二人都陷入了驚愕之中。
他們沒有想到，不過一天兩夜的時間，沐輕輕一個好好的人，回來時竟變得那般模樣，令他們連看她一眼，都仿佛心在泣血。
為了穩住沐輕輕的情況，沈長裏再次將自己的仙力傳給沐輕輕。
收手之後，沈長裏自己卻又突感身體不適，渾身似被火灼燒一般，她一個趔趄，直到扶住床榻才勉強站穩。
“上仙，您怎麽了？”衛卓見有情況，幾乎是唰地一下站起來，一個箭步邁到了沈長裏身邊，墨白也進了屋，但他只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沈長裏快速用仙法穩住自己心神，待身上火燒感消退之後，才搖了搖頭道：“我無大礙。”
“那……”衛卓卻仍滿臉的著急與擔心，他跟著沈長裏挪至八仙桌邊坐下。
“那……那丫頭呢？”衛卓說著，不放心地看了一睡在床榻上的沐輕輕。
沈長裏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喝完卻仍覺不夠，又連喝了三杯，看得衛卓和墨白面面相覷。
幾杯茶水下肚後，沈長裏才滿頭是汗地告訴衛卓：“輕輕中了炎惑的致幻之術，本就受盡了由皮至骨的割裂之痛，再加上之後為了對付怨妖，因而失血過多，所以才陷入了昏迷之中。”
“炎惑是誰？致幻之術又是什麽？你們這一天兩夜的時間裏，到底經歷了何事？”衛卓不是修仙之人，對於沈長裏的話聽得並不是很明白，他心中眼中，只有對沐輕輕滿滿的擔心。
沈長裏知他心意，便只是告訴他：“你不必擔心，她身上的幻術已經消失，並不會有什麽大礙，只是幻術留下的疼痛感深入骨髓，過幾日才會徹底消退，失血過多也只需多加調養即可。”
“當真？”雖然聽到沈長裏如此說，可衛卓仍有些不放心。
沈長裏叮囑他：“你若是想她早些醒來，恢覆往日活力，便多去準備些止痛的草藥和補血的藥品。”
“上仙說得對，我這就去準備。”衛卓聽著，想了想，覺得是這麽個理，便立刻起身，招呼了墨白同他一起出去。
待衛卓和墨白離開之後，沈長裏終於支撐不住，雙手緊緊抓住八仙桌桌沿，強忍著渾身仿佛快要被火燒盡的灼痛感，就連被她雙手抓住的桌沿都因此被灼出一塊黑跡來，像是真的被火燒到一般。
“師父……”沐輕輕微弱的聲音從床榻上傳來。
聽到她的聲音，沈長裏一驚，下一瞬，坐在八仙桌前的仙姿便不見了蹤影。
沐輕輕模糊醒來，看到沈長裏模糊的身影時，剛開口一喊，那模糊的身影便消失了，她以為是自己混沌之中做的夢，隨後又沈沈睡去。
衛卓倒真的聽沈長裏的話，給沐輕輕找來了許多上好的藥材和補物，止痛的補血的，接連給沐輕輕餵了好幾天，陷入沈睡的沐輕輕終於漸漸變得清醒。
隨著她身上的疼痛感慢慢減少，臉色逐漸變回原來的那般有血色時，離沈長裏消失，已半月有餘。
黑雲壓城欲摧，雷電交加，暴雨突襲而至。
豆大的雨點似斷線的珠子，劈哩啪啦接連不斷過地打在驛站院子的泥土地裏。
沐輕輕坐在房門口，伸手去接這雨水，但手剛伸出去，便被衛卓給拉了回來：“好不容易將你養回來，可不許你再把自己給折騰病了。”
“婆婆媽媽。”沐輕輕回頭朝站在自己身邊，此刻正盯著自己的衛卓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門口會被雨濺到。”衛卓不予理會，而是將她直接從門口拉起來，然後拉到屋內的椅子上坐下。
沐輕輕並無心思想其他的，這半個多月以來，除了恢覆自己的情況，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盼著沈長裏早些回來。
當時沈長裏離開時，只留下一張字紙，告知衛卓，她要離開些時日，可她要去哪裏，去做些什麽，都沒有交待。
在譙俊村的那一夜，沈長裏為了救她，同妖主炎惑纏鬥被打傷，之後更是為了保護她，被數不清的怨妖圍困，一介上仙，卻狼狽落敗於她仙途最常見的對手之中，那是何等的侮辱與不甘啊。
沐輕輕每每回想起當時情形，心中的愧疚就愈發加深。
只是，愧疚加深一分，想念卻也隨之加深一分……
到了最後，她已經分不清自己對沈長裏，到底是何種感情了。
“輕輕……”屋外，有人喚她。
沐輕輕聞聲一喜，立刻起身迎至門口。
驛站大門口，有白衣身影撐著油紙傘踏水而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沐輕輕的左手手掌鮮血汩汩流出，不斷滴落在沈長裏的臉上，而她的右手，正緊握著由紅綾變作的匕首。因匕首是紅綾變作，通體紅色，也就看不出血跡的存在，只有刀尖上有血滴緩慢滴落。
沈長裏未曾想到，這小丫頭竟沖開了自己設下的結界。
“真是沒想到，你這丫頭，修為竟越來越深了。”也不知是慶幸，還是自嘲，沈長裏笑了起來。
沐輕輕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力氣，竟可以從沈長裏設下的結界中走出來，她只是看到沈長裏遭遇危險，一時情急之下，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麽，居然破開了沈長裏設下的結界。
“丫頭，你快逃吧……”沈長裏虛而弱地勸她。
雖然相識不久，但好歹師徒一場，她也不願看到這個正值大好年華的小丫頭落得個和自己同樣淒慘的下場。
“我不許你們傷害我的師父！”她卻只聽到沐輕輕一聲劃破夜空的嘶吼，同時，也見她將自己手心血液拋灑出去。
無數的血滴灑在朝她們襲來的怨妖身上，它們就像是遭到烈火灼傷一般，破爛的衣物潰爛，連骨頭都被穿透成空。然後，它們掙紮著發出痛苦尖利的嘶啞吼聲，逃命般往漩渦處飛了回去。
這是連沈長裏也未曾想到的情況。
之前她雖然也知道沐輕輕的血有著特別的用處，可沒想到，竟會有如此厲害的用處。
因怨妖的退卻，沈長裏好不容易有了緩一口氣的時間，她閉目養神，試圖在短時間內修養無神。
但她剛閉上雙眼，就感覺唇上又是一陣溫熱，隨之而來的，是滲入她雙唇之間的黏稠感和腥甜味。
沈長裏猛然一驚，睜眼一瞧，見竟是沐輕輕跪倒在自己身邊，此時正往她唇間餵著自己從手掌心中擠出來的鮮血。
“丫頭，你這是做什麽？！”沈長裏驚愕，一下清醒了許多。
沐輕輕臉色蠟黃，眼皮耷拉著根本睜不開，嘴角卻揚起一抹笑來：“師父，徒兒的血似有恢覆元神之功效，你喝了它，便能迅速恢覆受損元神。”
“不可以，你不可以這樣做……”沈長裏想阻止她，卻發現自己像是被定了身般，根本動不了。
“師父，徒兒……徒兒也能保護你了……”沐輕輕嘴角的笑是滿足的，直到掌心流下最後一滴血，她才終於像個無骨人般，軟軟地倒在了沈長裏身邊。
沐輕輕的血滴入沈長裏口中，不知為何，隨著那血滲入沈長裏體內，仿佛也伴隨著一股強大的力量，那力量似噴薄的火山，張揚欲發。
只不過片刻時間，四方靈氣就像是受到某種召喚般，從各處匯集過來，全部灌入她胸口處仙元內，一時間仙元在她體內四處游走，仙元所到之處，她身上所受的那些外傷，也隨之迅速愈合，愈合速度快到就像她從未受過那些傷一樣。
短短一瞬，她便恢覆成了一個完好的人，像從未受過傷，而旁邊的沐輕輕，卻已經奄奄一息。
沈長裏心中情緒翻湧，她翻身過去，捧起沐輕輕的臉，急迫地喚她：“輕輕，傻丫頭，別睡。”
經過方才那一遭，加之又失血過多之後，沐輕輕此刻已經神思混沌，再無半點兒力氣動彈，但她卻還是感覺到了沈長裏手上的顫抖。
她一直以為，沈長裏答應帶著自己，不過是為了一份責任，她也知道，沈長裏這一路是往皇都去，是想將她送回丞相府，卻令她沒想到的是，沈長裏是此時此刻是真的擔心她。
只是，她也無力再回應沈長裏了……
“師父馬上就帶你離開此處。”沈長裏收回手，然後在肆虐的狂風中站起。
風鼓動她的衣被，發出嗚嗚的拍打之聲，烏黑發絲淩亂飛舞，夜色中，她也像極了一個張牙舞爪的魔女。
眼見方才被沐輕輕用血逼回漩渦之中的那些怨妖，此時又鬼哭狼嚎著準備再次攻擊。
沈長裏右手一握，地上的無妄劍轉瞬回到了她的手中，沒有了傷，又因為沐輕輕的血而匯集了周圍萬物靈氣，她體內的元神仙力大漲，再畫一個可壓制所有怨妖的引仙符簡直是輕而易舉。
卯時，第一抹朝霞從譙俊山那邊升起，也照亮了譙西村這一夜風卷殘雲過後的狼籍。
原本就破敗村子如今變得更加不堪入目，斷壁殘垣的房屋如今被肆虐的狂風連根拔起，瓦礫壁磚四處散落成堆，每一塊可落腳之處，都落滿了怨妖的骨頭，足足鋪滿了整個村子，一眼望去，觸目驚心，毛骨悚然。
沈長裏背著沐輕輕離開這個噩夢之地，朝霞灑落在她們身上，形成了一個暖絨絨的光暈，而在她們身後，卻是一片殘垣廢墟和滿地森森白骨。
藏身於譙俊山深處的村民，此時才緩緩從蝸居的潮濕山洞中走出來。
而眼前的一切，將是她們一生也無法承擔的東西。
那滿地的白骨，是他們的夫人，娘親，女兒，是他們的親人，卻因為被炎惑蠱惑，由他們親手葬送了她們的性命。
午時，驛站。
炎炎烈日，蟬鳴擾人。
房間內一片寂靜，墨白抱劍靠於門口，衛卓皺眉坐在八仙桌前，只有沈長裏立於床榻前，三人都一言不發。
早些時候，衛卓和墨白正因尋找不到沐輕輕下落而陷入懊惱自責，看到沈長裏帶著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沐輕輕回來時，二人都陷入了驚愕之中。
他們沒有想到，不過一天兩夜的時間，沐輕輕一個好好的人，回來時竟變得那般模樣，令他們連看她一眼，都仿佛心在泣血。
為了穩住沐輕輕的情況，沈長裏再次將自己的仙力傳給沐輕輕。
收手之後，沈長裏自己卻又突感身體不適，渾身似被火灼燒一般，她一個趔趄，直到扶住床榻才勉強站穩。
“上仙，您怎麽了？”衛卓見有情況，幾乎是唰地一下站起來，一個箭步邁到了沈長裏身邊，墨白也進了屋，但他只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
沈長裏快速用仙法穩住自己心神，待身上火燒感消退之後，才搖了搖頭道：“我無大礙。”
“那……”衛卓卻仍滿臉的著急與擔心，他跟著沈長裏挪至八仙桌邊坐下。
“那……那丫頭呢？”衛卓說著，不放心地看了一睡在床榻上的沐輕輕。
沈長裏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喝完卻仍覺不夠，又連喝了三杯，看得衛卓和墨白面面相覷。
幾杯茶水下肚後，沈長裏才滿頭是汗地告訴衛卓：“輕輕中了炎惑的致幻之術，本就受盡了由皮至骨的割裂之痛，再加上之後為了對付怨妖，因而失血過多，所以才陷入了昏迷之中。”
“炎惑是誰？致幻之術又是什麽？你們這一天兩夜的時間裏，到底經歷了何事？”衛卓不是修仙之人，對於沈長裏的話聽得並不是很明白，他心中眼中，只有對沐輕輕滿滿的擔心。
沈長裏知他心意，便只是告訴他：“你不必擔心，她身上的幻術已經消失，並不會有什麽大礙，只是幻術留下的疼痛感深入骨髓，過幾日才會徹底消退，失血過多也只需多加調養即可。”
“當真？”雖然聽到沈長裏如此說，可衛卓仍有些不放心。
沈長裏叮囑他：“你若是想她早些醒來，恢覆往日活力，便多去準備些止痛的草藥和補血的藥品。”
“上仙說得對，我這就去準備。”衛卓聽著，想了想，覺得是這麽個理，便立刻起身，招呼了墨白同他一起出去。
待衛卓和墨白離開之後，沈長裏終於支撐不住，雙手緊緊抓住八仙桌桌沿，強忍著渾身仿佛快要被火燒盡的灼痛感，就連被她雙手抓住的桌沿都因此被灼出一塊黑跡來，像是真的被火燒到一般。
“師父……”沐輕輕微弱的聲音從床榻上傳來。
聽到她的聲音，沈長裏一驚，下一瞬，坐在八仙桌前的仙姿便不見了蹤影。
沐輕輕模糊醒來，看到沈長裏模糊的身影時，剛開口一喊，那模糊的身影便消失了，她以為是自己混沌之中做的夢，隨後又沈沈睡去。
衛卓倒真的聽沈長裏的話，給沐輕輕找來了許多上好的藥材和補物，止痛的補血的，接連給沐輕輕餵了好幾天，陷入沈睡的沐輕輕終於漸漸變得清醒。
隨著她身上的疼痛感慢慢減少，臉色逐漸變回原來的那般有血色時，離沈長裏消失，已半月有餘。
黑雲壓城欲摧，雷電交加，暴雨突襲而至。
豆大的雨點似斷線的珠子，劈哩啪啦接連不斷過地打在驛站院子的泥土地裏。
沐輕輕坐在房門口，伸手去接這雨水，但手剛伸出去，便被衛卓給拉了回來：“好不容易將你養回來，可不許你再把自己給折騰病了。”
“婆婆媽媽。”沐輕輕回頭朝站在自己身邊，此刻正盯著自己的衛卓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門口會被雨濺到。”衛卓不予理會，而是將她直接從門口拉起來，然後拉到屋內的椅子上坐下。
沐輕輕並無心思想其他的，這半個多月以來，除了恢覆自己的情況，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盼著沈長裏早些回來。
當時沈長裏離開時，只留下一張字紙，告知衛卓，她要離開些時日，可她要去哪裏，去做些什麽，都沒有交待。
在譙俊村的那一夜，沈長裏為了救她，同妖主炎惑纏鬥被打傷，之後更是為了保護她，被數不清的怨妖圍困，一介上仙，卻狼狽落敗於她仙途最常見的對手之中，那是何等的侮辱與不甘啊。
沐輕輕每每回想起當時情形，心中的愧疚就愈發加深。
只是，愧疚加深一分，想念卻也隨之加深一分……
到了最後，她已經分不清自己對沈長裏，到底是何種感情了。
“輕輕……”屋外，有人喚她。
沐輕輕聞聲一喜，立刻起身迎至門口。
驛站大門口，有白衣身影撐著油紙傘踏水而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