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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第286章比武招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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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比武招親4

季明軒指著那人,化身咆哮帝:“說誰是小白臉呢,出門把眼睛落家裏了?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眾人低聲議論起來:“這也沒說錯啊,確實是個小白臉!”

“這是比武招親,又不是比臉招親,這種人來湊什麽熱鬧?不自量力!”

“你看他那樣子,想以色上位,還死不承認……”

季明軒耳力過人,聽得肺都快氣炸了。

笑話,他堂堂季小侯爺,是那種靠臉吃飯的小白臉?

季明軒拽住其中一個人就要開揍,呆滯了許久的裁判終於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來拉人:“唉唉唉,這位公子,別沖動別沖動!”

他娘的!

這年頭當個裁判也不容易啊,活久了什麽都能見到。

有還沒上場選手就罵起來了的,現在更奇葩,還有選手和觀眾打起來的!

這差事真不是人幹的!

裁判好說歹說連拉帶拽才把季明軒給勸住。

虞甜等人在樓上看的人都麻了。

“……”

阿滿語氣充斥著滄桑:“比賽之前差點兒跟觀眾幹起來,他絕對是頭一個吧?”

虞甜目光慈愛:“自信點,去掉‘吧’。”

驚蟄組織了半天語言,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不吉利。

阿蘇卻直接道出,語氣充滿質疑:“他這樣的情況,真能贏嗎?”

被刺激兩句,就氣得找不著北。

這真的靠譜嗎?

虞甜欲言又止:“我們要相信他。”

雖然說這話時她自己也底氣不足。

虞甜連連朝傅凜知遞眼色:你倒是說幾句話啊!剛剛不是你誇的海口麽?

傅凜知選擇性眼瞎:“……”

從季明軒開始丟臉時他就單方面和他斷絕了關系。

虞甜:“……”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倒是傅明禮努力配合虞甜:“他平時不這樣的。”

虞甜倍感安慰:果然,兒子還是靠譜的。

可緊接著,傅明禮又畫蛇添足補充一句:“他平時比這不靠譜多了。”

虞甜:“……”

其他人:“……”

虞甜連忙塞了顆葡萄堵住傅明禮的嘴:“說得很好,下次不許說了。”

傅明禮鼓著腮幫子,黑溜溜的眼睛純潔無辜。

——

季明軒和白衣人蠱師相對而立。

對方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睛,由上而下打量著他:

“家二四白?”

季明軒沈默兩息,高冷範有點端不住了:

“不是兄弟,你這口音有點重啊!來跟著我念,甲、二、十、八~”

他拖長了語調,跟哄小孩兒似的。

人蠱師:“……”

……

阿蘇再次提出質疑:“他長這麽大真的沒被人揍過嗎?”

阿滿:“啊哈哈哈,那可太多了!”對上虞甜的眼神,她瞬間收起幸災樂禍,連忙找補,“可能是被揍多了,都揍出經驗來了,這點程度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虞甜扶額。

也不知道是在誇人還是損人。

阿蘇感覺自己上了條賊船,然而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這邊人蠱師的心情也很覆雜。

他知道自己的口音重,平時都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不知情的人都以為他是生性不喜與人交流。

沒想到面前這人非但沒有嘲笑他,還認真地糾正他的發音。

雖然他認真的樣子也很討打……

人蠱師有點被感動到,決定待會兒揍他揍輕點。

“親多執教。”

他擺出迎戰的姿勢。

季明軒點點頭:“好說好說,待會兒下了場我們可以探討一下這個官話的發音。”

人偶師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他的白袍獵獵鼓起,仿佛被風吹動一般。

人們看不清他白袍下究竟有什麽,季明軒卻眼尖地捕捉的密密麻麻黑色的東西,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這人的膚色就這樣黑,直到後來無數只小蟲子從他腳底爬出來,他才反應過來,那是蠱蟲。

季明軒沒有密集恐懼癥,可還是忍不住生理性的厭惡,後退了一步。

我勒個老天爺勒!

這他娘的得是蟲王轉世吧!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蟲子。

下面的人更是忍不住流露出驚恐的表情,任誰看到成千上萬的蟲子從一個人的身上爬出來都會忍不住震驚。

“不愧是傳說中的人蠱師,他那袍子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蠱蟲啊?”

“這也太嚇人了吧!天哪,這還是人嗎?”

“聽說人蠱師是以身養蠱,等於那些蟲子都寄生在他身上,吸他的血,吃他的肉,這肯定不是人了吧!”

臺下的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一時間,看臺周圍都空出了一圈。

人蠱師習以為常,並不覺得有什麽。

他走到哪裏都是這個陣仗,知道他身份的人不敢靠近他三米遠,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在知道他身份後也會退避三舍,用驚恐厭惡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是什麽瘟疫。

他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黑色小蟲子朝著季明軒爬去,那場面任人見了都得頭皮發麻。

虞甜等人忍不住為他揪心,季明軒皺著眉站在原地沒動。

臺下有人忍不住道:

“他該不會被嚇傻了吧?”

“活該,一個小白臉兒湊什麽熱鬧!這種地方是他該來的嗎?”

“這也不能怪他吧,正常人看到這麽多蟲子都會嚇傻的,不信你上去試試?”

“呸呸呸,你怎麽不去?”

……

就在底下的人快要吵起來的時候,季明軒動了。

他足尖輕點,縱身一躍到半空中,剛才他停留的地方已經被蟲子侵占,無從落腳。

人蠱師盯著他的身影,仰著頭道:

“泥該補回以為這樣就能想俺五四吧?”

季明軒眉頭緊皺:“你待會兒再說話,我這會兒沒空分析你說的啥玩意兒。”

煩著呢,別鬧。

人蠱師:“……”

他氣鼓鼓地捏緊了拳頭,決定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個教訓。

於是季明軒就看到無數小飛蛾從人蠱師白袍底下躥出,等近了一看,哦,那哪裏是什麽飛蛾?是長著翅膀的蠱蟲。

他媽的!!

蠱蟲竟然有長翅膀的?

“天上飛的你都能弄出來,那是不是還有水裏游的?”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小飛蟲舞動著翅膀,發出陣陣嗡鳴朝季明軒飛來。

可別以為這些只是普通的蟲子,湊近了看,季明軒甚至能瞧見它們尖利的牙齒,這玩意兒要一挨在身上,那還不得少層肉?

他一個翻滾,從空中落下,站在了一片還沒有被蠱蟲侵占的空地上。

可是這樣也沒有辦法,前有狼後有虎,沒一會兒整片空地都會被蟲子給包圍,空中更是那些小飛蟲的戰場,這對季明軒來說十分不利。

他的一身武藝在這群蟲子面前似乎沒什麽用武之地。

“這人蠱師是個勁敵。”虞甜眉心微斂,如是道,“他的蟲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小侯爺根本撐不了多久。”

傅凜知看起來不怎麽急,淡定地挑了挑眉:“他會找到破解之法。”

阿滿咬了咬唇:“這麽多蟲子,挨個砍也有一天一夜吧,能有什麽破解之法?等他找到了,別都成了一堆白骨了……”

腳下的空地越來越少,季明軒眉心一擰:這麽被迫躲避不是辦法,看來還是得主動出擊。

他又縱身躍到空中,長劍出鞘,試圖斬殺那些小飛蟲。

不停的有飛蟲的屍體落在地上。

然而飛蟲的數量實在是太龐大了,他揮劍的手隱隱傳來一陣酸痛,可飛蟲的數量減少了還沒四分之一。

“看不出來呀,這小白臉兒還真有兩把刷子!”

“有兩把刷子有什麽用?沒看見他的體力已經有些不支了嗎?再這樣下去遲早得被那群蟲子給吞沒!”

“這根本沒辦法破解啊!人蠱師的蟲子那麽多,小白臉的體力卻是有限的,嘖嘖嘖,我看啊,小白臉輸定了!”

“在場的人無論誰對上人蠱師都只有輸的下場,沒辦法,對方實在是太強了!只能算他倒黴咯,偏偏遇上這麽一個勁敵。”

那些人一口一個小白臉,直往季明軒耳朵裏鉆,他想不聽見都難,一邊忙著對抗這些蟲子,一邊還要被膈應,簡直氣的他火冒三丈!

等等,火?

季明軒眼睛一亮,看向人蠱師:“餵,如果我用火燒這些蟲子,對你會有什麽影響嗎?”

人蠱師楞了楞,大概是從來沒遇到這麽有禮貌的對手,動手之前還要先問問他的意見。

人蠱師搖搖頭:“妹有影響,但窩的蟲子四燒不完的。”

“先試試看吧。”季明軒掏出火折子點燃,往地上的蟲子堆裏一扔。

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香。

地上空出了一圈,季明軒終於可以下來歇口氣。

可正如人蠱師所說,他的蟲子是燒不完的。

季明軒剛燒了一批,很快又有新的填補。

這簡直不給人留活路啊!

“看來用火燒也不管用。”虞甜指尖在桌上扣了扣,本來一開始她也想到了這個辦法,但是現在被證實,用火燒只能贏得短暫的喘息,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他蟲子那麽多,燒完了又還有,這和作弊有什麽區別呀!”阿滿急的跺了跺腳。

“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我們再想想蟲子有什麽弱點?”虞甜示意她稍安勿躁,詢問大家的意見。

“用火燒不行,用水淹肯定也不行。”驚蟄道。

阿蘇微一抿唇:“世間萬物相生相克,蟲子怕什麽呢?”

傅明禮眼睛一亮:“雞,雞吃蟲!”

“可是我們上哪兒弄雞啊?而且他那也不是普通的蟲子,是蠱蟲誒!”阿滿搖了搖頭,覺得這個答案不靠譜。

這邊大家還沒思考個所以然出來,季明軒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苦笑一聲:“還真讓表哥那個烏鴉嘴給說對了!有些話不能說太早,容易被打臉!”

他看了眼人蠱師:“小爺一世英名,看來今天是要砸你手裏了。”

人蠱師認真道:“泥已經很厲害了。”

很少能有人在他的蠱蟲包圍下撐這麽長時間。

季明軒吹了個口哨:“這句說的倒不錯。”

他想想還是不甘心就此認輸,在身上掏了又掏,不知掏出點什麽東西,隨手撒出去:“破罐子破摔吧!”

誰知這一下竟歪打正著,那粉末狀的東西一撒出去,蟲子大軍紛紛退避三舍,空中的小飛蟲也十分嫌棄的繞開他。

原來打算擺爛的季明軒:“嗯???我撒的什麽玩意兒?”

眾人也驚呆了。

“那是什麽寶貝?竟然能對付人蠱師的蠱蟲?”

人蠱師本人也很震驚,眼睛亮亮的,透著狂熱:“你使的什麽招數?”

季明軒搖了搖手裏的藥粉:“你說這個?”

他本人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東西,竟然能嚇退蠱蟲大軍。

他興致勃勃的打開瓶子研究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間的沈默。

“是森莫?”眼見著蠱蟲都紛紛退回了自己的領地,人蠱師迫不及待追問。

季明軒擡眼和他對視,眼神欲言又止,幾乎不忍心告訴他這個殘忍的事實:

“驅蚊粉。”

人蠱師:“……哈?”

季明軒清了清嗓子:“就是我揣在身上驅趕蚊蟲的藥粉。”

眾人嘩然。

一包驅蚊粉就嚇退了人蠱師的蠱蟲?

這也太戲劇性了!

虞甜等人恍然:“原來竟如此簡單。也對,蠱蟲也是蟲。”

只是實在沒人能想到,原來一包驅蚊粉就能解決。

人蠱師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季明軒怕他深受打擊,連忙補充:“我這可不是普通的驅蚊粉,這是菩提老道親手配制的驅蚊粉!”

眾人了然:

“原來是出自菩提老道之手!難怪有這麽大的威力!”

“就是說嘛,普通的驅蚊粉怎麽可能有如此大的作用!”

“這菩提老道是誰呀?”

“菩提老道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傳說中就沒有他救不了的人,治不好的病!”

“原來如此,難怪難怪!”

總之,他們還是不相信,一包普通驅蚊粉居然有這麽大的威力,如果說是菩提老道配制的,那就是說得通了。

這場比賽毫無疑問是季明軒取得了勝利。

下了比試臺,人蠱師慢吞吞來到季明軒跟前,停在兩米開外的距離,他挑了下眉:“怎麽,嫌我勝之不武,想再切磋切磋啊?”

人蠱師悶悶搖頭,一雙眼睛透著清澈的愚蠢,有些忸怩地開口:“你的去蚊粉,能不能分窩一點?”

季明軒樂不可支:“我還以為什麽呢,就這啊?”他掏出一整瓶藥粉,上前幾步塞他手裏,期間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喏,拿去吧。”

人蠱師整個人都僵住了。

季明軒半天沒看他動作,不由疑惑出聲:“怎麽了?”

人蠱師慢慢擡起頭來,眼神茫然:“泥為什麽敢靠近窩?”

季明軒比他更茫然:“我為什麽不敢靠近你?你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人蠱師有些結巴:“可,可是窩身上有蟲子……”

季明軒聳了聳肩:“那有什麽?我又不攻擊你,你會讓他們咬我嗎?”

人蠱師呆呆地搖了搖頭。

“那不就對了?那我還怕什麽?”

人蠱師艱難地理了理思路,發現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無法反駁。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季明軒望著那雙清澈的近乎愚蠢的眼睛,很難想象,擁有這麽雙眼睛的人,和剛才比試臺上操縱萬千蠱蟲的人是同一個。

他覺得這人有些意思,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怎麽回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是不是大家都很怕你?不敢靠近你?”

人蠱師回過神來,眸光一黯,點點頭。

季明軒組織著語言,不熟練地安慰著人:“其實大家也不是怕你這個人,而是怕你的蟲子。”

“你知道的,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東西,像有些人他就是怕蟲子這種小玩意兒,這很正常。”他一臉輕松,“但也有人不怕,比如我。”

人蠱師沈默一會兒,幹巴巴地道:“可泥剛見到它們的時候,眼神很嫌棄。”

當眾被打臉,季明軒有點猝不及防:“……”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任哪個正常人突然之間見到這麽多蟲子也會措手不及的,這也很正常!我這是本能反應,但是這是針對蟲子,而不是針對你,懂了嗎?”

人蠱師慢吞吞點頭,似懂非懂。

“總之呢,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我就覺得你很酷,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其實是覺得他很呆,一看就很好騙的樣子。

但這實話肯定不能說,不然多傷人孩子自尊?

人蠱師眼裏劃過一抹疑惑:“窩沒有同意和你交朋友。”

季明軒:“……”

出師未捷。

他這個平平無奇的交友小天才,竟然也有被人拒絕的一天?

季明軒厚著臉皮:“沒關系,我單方面交你這個朋友了!”

人蠱師眼裏閃過一絲茫然:還可以這樣的嗎?

“吶,我叫季明軒,這兩天都會在那裏,有空可以來找我玩兒啊。”

人蠱師楞了一會兒,慢吞吞點頭。

見季明軒盯著他,他疑惑偏頭:“窩知道了,還有森莫事嗎?”

季明軒沒好氣戳了戳他的肩膀:“我都告訴了你我的名字,作為交換,你當然也要告訴我你的名字啊!”

……

“怎麽和那人聊那麽久?他沒打你吧?”季明軒剛一回來,阿滿就迫不及待問道。

“古裏挺有意思的,我長這麽俊,他為什麽要打我?”

阿滿無語:“……你可省省吧!要點臉行嗎?”

驚蟄好奇道:“古裏是誰?”

季明軒聳了聳肩:“就是那個人蠱師啊!”

“這麽快你連人家的名字都知道了?”阿滿眼神難掩吃驚。

於是季明軒又耐心的花了一會兒工夫給大家解釋,他和谷裏已經成功成為了朋友。

“沒辦法,他死乞白賴要跟我交朋友,我總不可能拒絕吧?”季明軒搖了搖頭,一副很苦惱的模樣。

對此,眾人將信將疑。

傅明禮更是直白道:“你確定是他死乞白賴要跟你交朋友?而不是你死乞白賴求著人家?”

“我也不信。”阿滿撇了撇唇,“人家沒打他都算脾氣好了。堂堂人蠱師,竟然敗給一包驅蚊粉,說出去多沒面子!”

季明軒嘁了一聲,大言不慚:“那是本侯的風姿和人品,令他深深折服了好吧?”

“今天晚上吃什麽?”虞甜支著下巴。

阿滿連忙搶聲:“中午那道醋溜白蝦就不錯!”

傅明禮眼睛一亮:“糖醋裏脊!”

季明軒:“餵,你們不是吧,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

傅凜知捏了捏虞甜的手:“天氣有點冷了,晚上多蓋床被子,屋裏多添點碳火。”

虞甜:“嗯嗯。”

季明軒:“……”

呵,夏蟲不可語冰!

還是古裏那個傻孩子好忽悠,剛分開就開始懷念了。

——

一天的比賽終於暫時告一段落,來參加比賽的人五花八門,從這些人中決出前十名也是耗費了很大一番力氣。

天色擦黑,已經回到客棧的一行人紛紛覺得有些疲乏。

問掌櫃要了熱水,虞甜擺了擺手朝樓上走:“今晚大家就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傅凜知撩動衣袍,緊跟其後。

阿滿打了個哈欠:“一天下來累的夠嗆。”

精力旺盛的季明軒瞪著眼一臉無語:“明明是我去比試,怎麽你們一個個看起來比我還累?”

阿滿拖著沈重的步子上樓梯,頭也不回:“廢話,看一天戲也是很累的好嗎?”

驚蟄附和地點點頭。

季明軒:“……”

……

路過虞甜房間門口,傅凜知本來想目送她進去再走,誰料虞甜站在門口叫住他:“你也進來。”

傅凜知眉眼掠過一絲詫異,沒有怎麽猶豫,還是依言進了門。

很難想象,這兩人黏糊成這樣,還是一直分房睡的。

虞甜擡了擡下巴:“坐吧。”

傅凜知有些好奇她想幹什麽,來到椅子前坐下。

虞甜轉身,居高臨下看著他,紅唇微動:“脫。”

他眉頭高高揚起,眸光深沈:“這不好吧?”

這麽直接的嗎?

面前的人翻了翻白眼,眼神頗為嫌棄:“想什麽呢?讓你把鞋子脫了!”

以為她想占他便宜?

想得美!

傅凜知眉頭微動,彎腰拖鞋。

虞甜則走到梳妝臺前翻找了一下,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個小藥瓶。

他看見那藥瓶,輕輕一哂,心中的疑惑終於得到了解答:

原來把他叫進來是為了給他上藥。

虞甜蹲下身子,慢慢挽起他的褲腳,傅凜知眉微凜,伸出手:“我自己來……”

剛伸出的手被虞甜一把拍開:“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他神色無奈:“……”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眼前這人才敢這樣對他。

虞甜盯著他泛著烏青色的小腿,一想到他之前就是頂著這麽雙腿和別人打架,還跟沒事人似的,心忍不住揪起。

“神醫都說了讓你少逞強,你知不知道你這腿再強行站起來幾次就該廢了?”

傅凜知抿緊了唇,嗓音平穩:“我心裏有數。”

“你有數?”她擡起清冷的眼,倏地眼眸一彎,擡手在他腿上狠狠一掐。

傅凜知不自覺斂眉,卻楞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虞甜沒好氣道:“知道疼嗎?”

他面不改色:“不疼。”

她氣哼哼道:“少裝!我知道你的腿已經逐漸恢覆了知覺,疼痛是可以感受到的。”

老頭給的藥雖說可以暫時讓他長時間站立,卻需要忍受極大的痛苦。

而傅凜知楞是強撐著沒表現出半點不適,可見這人有多能忍了。

虞甜挖了點白色藥膏在掌心抹開,直到掌心微微發熱,這才往傅凜知腿上抹去。

“又不是每件事情都需要你親力親為,那麽做什麽?”

傅凜知垂眼瞧著她認真的模樣,忽然開口:“我不想在你眼裏像個廢人一樣。”

虞甜的動作倏地一停,擡起眼看向他,有些不敢相信剛才那話是出自他的口一般。

他目光平靜,眸底醞釀著漆黑的風暴。

她這才發現,她以為強大自信到無所不能的傅凜知,也會出現類似於自卑的情緒。

他是人們眼裏殺伐果斷的暴君,也依舊是從前那個缺乏安全感怕被拋棄的阿凜,而她一直忽略了這點。

虞甜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心口悶悶的疼。她深吸一口氣,擡起手覆在傅凜知擱在膝上的手之上,明亮清澈的眸認真和他對望: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阿凜,那日在水牢,我快昏迷過去的時候,腦子裏一直在想,你會來的,你一定會來救我。

我只是怕,撐不到你來的時候。但我從未懷疑過,你會找到我。”

她慢慢攥緊他的手,眼裏泛起水霧,眸光極盡溫柔:“沒有人會覺得你不好,我更不會。你可是傅凜知啊。”

是大魔王,也是她的救世主。

傅凜知擡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潤,聲音低不可聞的嘆息:“阿虞,既然在你眼裏我那麽好,當初你為什麽還是要選擇從我身邊逃走呢?”

虞甜整個人一僵。

他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龐:“其實你早就恢覆記憶了,對嗎?”

隔著一層水霧,虞甜竟有些分不清晰他眼底的情緒。

她啞然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傅凜知挑唇低笑:“在救你出水牢後,你醒來的那天。”

那樣的眼神,只會是阿虞了。

可對方明明恢覆了記憶,卻遲遲不願和他相認,也沒有解釋當年的事。

傅凜知眸色微沈。

她是不是還想著要逃?

虞甜想起那天的情形,當時她心緒很覆雜,不僅是後怕,還有對當年那些事的愧疚悔恨,抱著傅凜知哭了很久。

原來那時候他就看出來了,只是一直沒有拆穿她。

可真能忍!

虞甜盯著他的眼睛,艱難出聲:“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傅凜知深深凝視著她:“問了你就會說實話嗎?”

她一時沒出聲,有些事她現在還無法解釋清楚。

“我……”

“算了。”傅凜知垂下眼,克制住眼裏的洶湧澎湃,“等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他竟然會害怕聽到他不想聽的答案。

真是可笑。

“你恨我嗎?”他冷不丁道。

虞甜有些訝異,同時更多的是心酸。

他到現在還耿耿於懷。

那些傷害於她來說縱然是被迫,對他而言卻是真實的,每條傷痕都刻骨銘心。

傅凜知嘲諷似的勾起唇角:“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即便是你恨我,我也不會再放你走。”

事實上,他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說服自己沒用鏈子把她鎖起來。

他愛她,但她是自由的。

傅凜知告訴自己。

即便他沒有一刻不提心吊膽,生怕她再一次消失不見。

可只要她開心,那就足夠了。

虞甜搖了搖頭,忽然笑了,仰頭看著他:“阿凜,你為什麽不問問我,究竟愛不愛你呢?”

她明顯感覺到,她說出這句話後,傅凜知的手僵了僵。

虞甜的心鈍鈍的疼。

那麽驕傲的傅凜知,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她的少年,就應該一直驕傲耀眼,而不是卑微到塵埃裏。

“看著我的眼睛,不要怕。”她揚起唇,透著恣意,“難道你不想要一個答案嗎?”

傅凜知當然想。

可他不敢聽到那個答案。

“時候不早了……”他別開臉,轉移話題。

“阿凜,你在怕什麽?”

傅凜知猛地俯身掐住她的下巴,眼神發狠,眼尾染著紅:“那你愛我麽?”

虞甜被迫仰著頭,兩眼彎彎,驀地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你要不要聽聽?”

她不待他反應,便橫沖直撞親上去。

傅凜知僵了片刻,眸色一深,當即扣住她的後腦勺,反客為主重重吻了回去,帶著星火燎原之勢。

直到虞甜快喘不上氣,臉漲的通紅,這才推開他。

傅凜知眉間閃過一絲不悅,下一秒,虞甜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亮的驚人的眼緊緊盯著他:

“聽到我的心跳聲了嗎?”

掌心下,傳來一下又一下,急促的跳動。

她眼角含著濕意,“它可以作證,我愛你。”

傅凜知眼神晦暗,翻湧著滔天巨浪,他驀地扣住虞甜的手腕,將人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虞甜一驚,下意識掙紮:“你的腿……”

“無礙。”他的嗓音含著沈沈啞意,眼眸比夜色還要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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