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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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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不疼

虞甜出了慈寧宮,只看到傅凜知遠遠的背影,她沒有立刻追上去,這會兒對方應該需要冷靜一下。

目光微轉,菩提老道落後一步出來。

虞甜心念一動,笑吟吟開口:“道長,借一步說話。”

菩提老道本來垂著頭有些心不在焉,見了她眸光微動,點了點頭。

虞甜棄了攆車,兩人沿著宮道而行,見周圍沒有什麽人,她才狀若不經意地開口:“道長好生厲害,今夜可算是讓本宮開了眼。”

菩提老道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仿佛能洞察人心似的:“皇後娘娘有話不妨直說。”

“……”虞甜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單刀直入,“太後今晚那般反應,可是你動了什麽手腳?”

太後雖然蠢,但也沒蠢到那種地步,直接將她做過的惡和盤托出了!這才讓事情進展的如此順利!

加之菩提老道之前那麽自信,虞甜第一反應就是他做了什麽手腳!

菩提老道捋了捋胡須,完全不意外她能猜到:“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發揮了一點小小的助力,比如,在那香燭裏添了點能擾亂人心智的東西。”

虞甜頗感興趣地睜大了眼:“哦?”

“是老頭子我研制的一味藥,中了此藥的人,會出現幻覺,見到自己潛意識裏最害怕的東西。”

虞甜想到太後那瘋瘋癲癲的樣子,恍然大悟:看她那模樣,一定是見到了被她害過的人。

上一世的她,真的是自盡麽?

虞甜按捺下這個念頭,不管怎麽樣,太後讓她喝過墮胎藥是真,她死有餘辜。

“可是那香我們也聞到了,為什麽出事的只有太後呢?”虞甜提出疑惑。

菩提老道翹了翹唇,得意洋洋的樣子:“太後最近睡眠質量不太好,宮裏時常燃著安神香,老頭我呢閑著無聊,在裏頭加了點料,她常常接觸安神香,身上也必然沾染了那味道,再與我制作的東西混合在一起,藥效才會發揮。”

虞甜恍然:“原來是這樣。”

虞甜解了疑惑,含笑致謝,準備告辭,菩提老道卻突然叫住她,問道:“皇後娘娘,不知你的腦部是否患有疾病?”

“……”虞甜反應了足足十秒,心情微妙。

他是在罵她腦子有病?

菩提老道也反應過來這個問題有些奇怪,又添補了一句,“抑或是曾經是否受到過劇烈撞擊?”他笑瞇瞇地道,“老夫觀皇後娘娘的某些行為,似乎與我從前見到過的患有失憶之癥的人十分相像。”

虞甜心頭一跳,擡眼和他對視,菩提老道依舊是笑瞇瞇的模樣,她唇角緩緩勾起,神色平靜:“並無。”

她確實失憶了,缺失了很重要的一段記憶。

然而死而覆生這種事太過離奇,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會當成妖怪抓起來燒死。

在沒有足夠的把握之前,虞甜並不打算洩露這一點。

菩提老道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長。

她表現的,似乎過於平靜了。

——

虞甜猶豫很久,還是選擇去了趟乾清宮。

殿裏靜悄悄的,一個伺候的宮人都沒有,她險些以為傅凜知還沒回來。

直到在窗前看到他靜坐的身影。

他仰頭坐在窗前,瞧著窗外的明月,半明半昧的光影裏,只看得見一個模糊的側臉。

虞甜突然覺得,他的背影有種孤寂冷清的錯覺。

她的腳步遲疑片刻,還是朝裏邁進,傅凜知沒有回頭,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虞甜瞥見他垂落在身側的手,白凈漂亮,然而掌心血痕斑駁,血跡已經幹透,如同白玉染瑕。

他好似不知道疼一般。

虞甜皺了皺眉,轉身尋來了藥箱,又打來了一盆水。

將帕子浸濕水擰幹,虞甜來到傅凜知身側,蹲下身執起他垂著的手。

傅凜知側過頭來看著她,冷漠的眼底註入一絲情緒,長睫微顫,那雙漂亮的眸子閃過片刻的茫然,一動不動瞧著她。

虞甜擡頭瞧見的便是這副模樣,褪去冰冷戾氣,他眉目秀氣,意外的有幾分少年意氣,她喉嚨莫名有些癢。

“陛下不疼麽?”

傅凜知眼簾微動,看著她捏著帕子小心翼翼替他擦拭傷口,那些臟汙的血跡被一點點擦凈,他喉尖輕輕滾動:“不疼。”

虞甜唇角扯了扯,手下的動作故意重了些,見他眉頭微蹙,這才慢吞吞道:“陛下又不是刀槍不入,怎麽會不疼?”

傅凜知默然不語,緊抿著唇,有些委屈:“因為沒人在乎。”

沒有人在乎他疼不疼。

虞甜莫名有種欺負小孩兒的錯覺,她逃避似的將帕子扔回盆裏,絲絲縷縷的紅在水裏散開,斬釘截鐵:“有啊,李公公肯定在乎!”

傅凜知眸色陰了陰:“……”

虞甜在藥箱裏翻了一會兒,找出想要的金瘡藥,打開瓶塞,她攥著他的手往上面灑藥粉,有種灼熱的刺痛感。

她一本正經地道:“陛下即便是心情不好,也不要拿自己的身體撒氣。”

“誰告訴你朕心情不好?”他斂眉,不願承認。

虞甜擡手在他臉上指了指,笑容玩味:“這不,都寫在臉上了。”

傅凜知沈默下來,好一會兒才道:“朕的確心情不好。”

虞甜包紮的動作一頓,他承認的痛快,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

讓他節哀?

總覺得言語太過蒼白,她舔了舔唇,有些無奈。

傅凜知沒管她的反應,漆黑的瞳仁沈著覆雜的光,落在她頭頂:“朕做錯了事。”

虞甜怔了怔,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大暴君居然肯承認自己的錯?

她有些遲疑,又忍不住內心的八卦:“陛下做錯了什麽?”

傅凜知迎著她那雙靈動的眼睛,長睫一顫,垂落下去,慢慢地道:“朕年少時愛過一個人,用錯了方法。”

“朕想把她留在身邊,結果卻把她越推越遠。”他勾了勾唇,卻莫名有種自嘲的意味。

一向高高在上的人露出這樣黯然的神色,莫名讓人心裏不忍。

虞甜懵了懵,第一反應,他竟然也會愛人?

第二反應,等等……那人該不會是她吧?

虞甜:“……”

啊這。

心情覆雜。

有點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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