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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謝川延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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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謝川延的陰影

小安也被逗的笑起來。

直到他沒忍住,肚子餓的發出叫聲,母親扭頭,難得有些柔意,撫摸他的腦袋,輕聲說:“都忘記我們川延還沒吃飯,待會媽媽帶你去好不好?”

謝川延點頭,這一等,又是一小時後。

天色已經晚了,母親給他買了兩個漢堡,啟車見他沒動,“不喜歡吃?”

她看了下四周,也沒其他的吃的,打動方向盤,幽聲說了句,“快吃吧,小安想吃都吃不到。”

他聽見後,只是垂下頭,咬住直接吞咽,襤褸燈光照亮半邊臉,那雙眼,晦暗陰沈。

皺巴的包裝留下很深的指印。

第二天,母親迫不及待的安排手術,直到進入手術室,他沒聽見母親任何一句叮囑。

就像當時也沒問他願不願意,冷血的像沒生過他。

但意外發生了,父親不知哪得到的消息,飛回國,把他推出手術室,接著,病房外是倆人的嘶吼。

見母親不肯妥協,父親提出用自己的骨髓,她這才沒意見,臨走時,寒冷的視線掃蕩他,只覺得,六月是天,是刺骨的。

臉蛋像無形被給了一巴掌,冷淩淩的抽痛。

父親馬不停蹄去做骨穿手術,看是否能達到移植條件。

他在外面等,時間很快,不過五分鍾,手術室被打開,醫生焦急的喊,“病人家屬,病人家屬……”

他看見滿是血的手套,心臟猛的一跳,隱隱間有種感應,他沖進去。

父親胸處鮮血淋漓,地面是殘留的一根穿刺針,父親虛弱向他招手,他急忙跑過去,嘴唇念著什麼,他湊近,聽清了,“守…住…謝氏”

他不知道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只知道點頭,幾秒後,溫熱的手開始變得冰涼,病床上的父親,了無聲息。

他嘶啞的嗓音顫抖的喊,卻得不到一絲回應。

因為醫生操作失誤,針戳破心臟,大面積出血,人當場死亡。

這一新聞熱鬧了大半年。

只因,亡者是謝家掌權人。

謝老爺子一生只孕養一兒一女,謝韻無心商戰,他只好親自坐鎮,穩住謝氏。

父親走後,謝川延的日子如履薄冰,母親辦理好喪事,整日指著他罵,打。

“是你害死了你父親。”

“謝川延,你就是個殺人兇手!”

“你現在滿意了嗎?”

“你害死了他!”

“都怪你!”

“死的怎麼不是你!”

“謝川延,你怎麼不去死!”

母親心力交瘁,整日穿著白衣在別墅裏游蕩,喃喃自語呼喊父親的名字。

對他滿是憎恨,聲嘶力竭的喊叫。

他主動提出給弟弟換骨髓。

骨髓捐贈手術結束後,母親看到他平安出來,眼底湧現濃烈的失望。

他靠在冰冷的瓷墻,淡薄的光暈錯落,一同遮住蒼白的神色。

回到謝家,母親直接剝奪他上學的權利,把他關在別墅傭人住宿旁廢棄的閣樓。

像個四面八方的黑盒子,一點光也沒有,與他作伴的有抱著面包屑啃的老鼠,以及腦海裏密密麻麻的疼痛,仿佛被蠱蟲撕咬,鉆進去碰撞神經細胞。

他得了嚴重的創傷性應激反應,不知晝夜的做噩夢,眼前無限循環父親死亡的慘景,母親的怒斥,旋進了痛苦循環。

胸腔湧出的燥意像急淌的河流,激起波濤巨浪,又歇落撞擊石面,沖破不了束縛。

實在受不了他就用頭撞擊墻面,狂躁的情緒愈發克制不住,經常在午夜發出野獸般痛苦嘶吼。

……

有天下午,屋內總算劈開一束光照。

他擡眼,母親居高臨下,不屑的看著在地上蜷縮的他,隨手一揮。

一個飯盒在腳步落下,聞著味是餿了的白粥。

他幹嘔一聲,只聽見一聲笑。

母親臉色病態慘白,瘦骨嶙峋,顫抖著肩膀發出森然笑意。

須臾,眼瞳暗沈,冷聲道:“謝川延,你有什麼資格生病,你就應該在手術臺上死了,給你父親賠罪。”

牙縫中擠出的話冰冷刺骨,狠毒殘忍。

心臟已經麻木,刀子般毒辣的話只能挑起他的記憶,血淋淋的手,眼冒白光,又陷入痛苦。

光縫被合上。

之後,他有了新的玩伴,母親給他準備的,竹葉青,起初它調皮溜進他破舊的棉被,發出嘶嘶的聲音。

他垂落眼簾,擡眼看著月光,手臂被咬了口,蛇見他沒什麼反應,溜回床底。

沒幾分鍾,傷口處泛黑,醫生趕來,撿回他一條命。

他很安靜,眼神空洞看著窗外,微顫的眼睫閃動,消瘦的臉龐沒有一絲情緒,冰冷雪白,似乎已然沒有靈魂。

閣樓有監控,蛇不知道咬了他多少次,他沒反抗過,因為,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沒幾分鍾,醫生就會把他這條命撿回來。

他是母親的玩具,這也是她的新樂趣。

見他被折磨,瀕臨死亡又被迫再次迎接黑暗時的可憐樣,讓她產生快感。

她肆意折辱,心理扭曲變態,每回來看他,身形都愈發消瘦。

病態的樣子瘋狂卻又淒慘。

閣樓是關著的,鎖鏈繞了三層。

他逃不出去。

三年,他破碎的只剩軀殼。

有次,他聽窗外女傭在聊天,據說是放年假,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母親每年這個時間都會飛一次國外去和家裏人團圓,傭人也會放假,整個別墅就剩他一個。

“哎,那個小瘋子那裏要準備吃點嗎?”

“夫人說不用。”

“哎,也是可憐。”

“小聲點說,小心被傳到夫人耳朵裏。”

“……”

夜晚寂靜,只剩下細碎的老鼠在滋滋叫,躺了一天的謝川延爬起來,踉蹌幾下扶著墻壁站穩。

瞥過攝像頭,料想這個點就算她看見也阻止不了什麼。

費勁將桌子堆高,用拳頭砸開天窗,厚重的沙塵撲面而來,他輕咳幾聲,使勁扒下玻璃碎塊,指腹血液鮮紅。

在一縷月光下,註入一顆晶瑩的殘星。

呼吸到久違的空氣,謝川延腳步有些不穩,大概是習慣癱在床上,邁出的小腿肌肉都在發顫。

他先去廚房找了點東西填腹,養的竹葉青跟著爬來,習慣性窩在他身旁嘶嘶拉長聲音。

謝川延從地上起來,走到車庫,提了一桶汽油圍著別墅灑了一圈,跟在一旁的竹葉青嗅覺靈敏,似乎猜到他的意圖,很快躲進遠處的草叢,眼睛冒著金光。

“嗒”

打火機點燃,焰火往上騰起,謝川延面色冷淡,病態般蒼白的下頜緊繃,明知前方是懸崖峭壁,步履卻不停歇,他堅定的像是去滅火的英雄。

但事實上,他是去赴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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