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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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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1

鶴琛駕駛著槍灰色勞斯萊斯行走在高架橋上,第三十四遍問時喬他今日的著裝有沒有問題。

因是頭一次見家長,不能穿得太隨意顯得不重視,也不能穿得太正式顯得太呆板,鶴琛就穿了件白色高領毛衣外搭淺灰色長風衣,頭發用發膠做了簡單的造型,把劉海理到腦後,露出光潔平整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又帥氣。

時喬第三十四遍認真回覆他:“沒有問題,琛哥你很帥,爸爸一定會覺得他女兒找了個很不錯的男朋友。”

鶴琛第三十四次雀躍了下,時喬未避免焦慮的鶴琛繼續沒完沒了提問,打開手機藍牙連上車載音樂,在曲庫裏隨便點了首歌放來聽。

熟悉的旋律縈繞車廂,鶴琛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首歌,仔細一想才恍然憶起:“這首歌好像叫……《美杜莎的秘密》?是董女士飾演電視劇的主題曲?”

時喬輕輕一笑:“這首歌叫《此夜悠長》,《美杜莎的秘密》是電視劇的名字。”

“哦對,”鶴琛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什麽,咱爸知不知道咱媽已經沈冤得雪的事?”

時喬睨了他一眼:“什麽咱爸咱媽?等下見了人可別亂說,小心我爸把你掃地出門!”

“嘿嘿,”鶴琛笑著保證道,“我就當著你的面過過嘴癮,在咱爸給改口費之前,一定不會亂說!”

時喬無奈嘆了口氣,這家夥自從開始置備年貨時就出奇亢奮,每天都“咱爸”來“咱爸”去,她若是糾正還會更加肆無忌憚,索性不去理他,專心回答他的問題。

“爸爸他早就知道了。雖然他不會主動關註娛樂圈任何事,但徐源的行為太過惡劣,且事關我母親熱度又高,上了國家臺的法制新聞,爸爸他就算想不知道也難。”

鶴琛頷首,董涵可以說算得上是全民女神,當年她的案子被推翻重盤,必然會引起國民性轟動,那段時間董涵徐源案和時喬綁架案應該成了所有華國人茶餘飯後的話題,開早餐店的時爸爸,哪怕刻意不去看娛樂新聞,也會從顧客口中聽到只言片語。所以正如時喬所說,時爸爸不想知道這件事也難。

“咱爸沒對你說什麽嗎?”

蒙冤多年的妻子一朝重獲清白,替妻子正名的還是自己的女兒,時爸爸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沒什麽表示吧?

時喬沈默片刻,說:“爸爸的反應很平淡,只說讓我照顧好自己。但我能感覺到,他很高興。”

鶴琛意外挑起一邊眉毛:“老爺子還真是……傲嬌呢。”

時喬被鶴琛胡亂用的形容詞逗笑:“說什麽呢,爸爸只是跟自己過不去。”

“為什麽跟自己過不去?”

時喬嘆了口氣:“媽媽的離去終究是爸爸心中一根難以釋懷的刺,就算我們已經證明了媽媽的清白,我知道爸爸他也不會原諒自己。”

鶴琛一頓:“老爺子還真是……喜歡自我折磨啊……”

時喬說:“這也算是爸爸對自己的懲罰,和對媽媽的補償吧。雖然我有試圖勸說他放過自己,但每次都會被他岔開話題。所以他們兩個的事我們做晚輩的就不要管啦,順便提醒你一句,不要在爸爸面前提任何有關我媽媽的事。”

鶴琛單手沖她比了個“OK”:“我明白。”

豪華的車子緩緩駛入普普通通的小區,在時喬家樓下隨便尋了個停車位泊車。鶴琛拉著時喬的手,看著她敲響家門,在時爸爸開門時忍不住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喬喬回來啦!”

慈眉善目又略略發福的男人將二人迎進家門,時喬給父親介紹:“爸,這是我對象鶴琛。我之前跟你提過的。”

鶴琛連忙把手中各種禮盒遞過去,緊張開口:“ba——額,伯父新年好!”

“哈哈哈,”時爸爸接過禮盒,笑著拍了拍鶴琛肩膀道,“年夜飯還沒吃,怎麽就到新年了?放輕松點,伯伯不吃人。”

鶴琛微微紅了臉,僵硬地點了點頭。

時爸爸把禮盒放到客廳:“飯馬上就都做好了,你們兩個先去洗手。”

為挽回自己的形象,鶴琛主動道:“需不需要我幫忙,伯父?”

時爸爸一眼就看出這年輕人在想什麽,給了他個臺階下:“那你洗完手過來,幫我把碗筷拿出去吧!”

“好嘞!”鶴琛愉快應道。

他跟時喬一起擠進窄小的洗手間,時喬站在洗手池前,對鏡子裏的鶴琛皺了皺鼻子:“想不到你還有這麽狗腿的一面呀,鶴琛!”

鶴琛呲牙一笑,飛快在她臉頰偷了個香:“我不能讓咱爸覺得,他女兒帶了個不三不四的男人回來呀!”

時喬毫不客氣擡指呲了他一臉水,鶴琛毫不在意,趁機在時喬腰上掐了一把,逗得時喬咯咯笑。

鬧了一會兒後,鶴琛以為臉上的誰都幹了,渾然不知還有兩粒水珠掛在臉側,就這麽走出去找在廚房裏忙活的時爸爸。

時爸爸瞧見他臉上的水珠,“謔”了一聲,趕忙拿起張廚房用紙遞給鶴琛:“怎麽還哭了?喬喬那丫頭欺負你啦?”

鶴琛哭笑不得,拿紙把臉上的水珠擦掉:“伯父,我沒哭,剛才跟喬喬鬧著玩兒呢。”

“沒欺負你就好,那小丫頭呀,從小就皮。”時爸爸轉過身去,把最後一道老鴨湯盛出來。

鶴琛輕輕一笑,時爸爸的話讓他想起小時候的時喬,那時的她確實頑皮得很。雖然經歷家庭變故後性格低沈了好一陣子,但現在終於讓他又養回了以往活潑開朗的性格。

想到這裏,鶴琛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真不愧是他,能把時喬養得這麽好!

“碗筷在下面第二層抽屜裏哦。”時爸爸聽身後良久沒有動靜,出聲提醒。

“哦哦好。”鶴琛收起得意神色,俯身拿碗筷。

餐桌上,時爸爸從鶴琛送的年貨中,挑出一支度數不算高的葡萄酒,和女兒以及未來的女婿共同舉杯。

桌上氛圍其樂融融。喝多了酒的時爸爸,在得知鶴琛就是當年把女兒“拐走”的小乞丐後,開玩笑說他是不是那時就對他女兒起了別樣的心思。

鶴琛不知老丈人是真醉還是假醉,回答絲毫不敢怠慢,十分有求生欲地回答絕對沒有,他只是覺得那小姑娘麻煩到有些可愛,才不由自主想與她親近。

時爸爸哈哈大笑,說起時喬小時候的糗事,像不想跟別的小朋友玩所以故意扮鬼嚇人家啦,像覺得她小任哥哥太過嚴肅,故意在人褲子上剪洞讓人出醜啦……鶴琛一邊聽得津津有味,一邊在桌下偷偷安撫羞惱到想要掀桌的時喬。

說到任淩時,時爸爸恍然想起,問時喬今年任淩為什麽沒回來一起吃年夜飯?

往年任淩父母工作忙沒時間照顧他,他都是跟著時喬一起回來陪時爸爸跨年。

時喬“唔”了一聲,不欲讓爸爸擔心她和任淩之間產生了矛盾,便只說任淩到國外進修音樂,估計這兩年都無法陪他過春節了。

時爸爸不滿嘟囔了句:“去國外好歹跟我這個做幹爹的說一聲,真是越長大越沒良心。”

時喬訕笑了下,給時爸爸夾了一筷子菜:“爸,您吃菜。”

時爸爸輕哼了聲:“別想用這種小伎倆幫他討好我,你跟他說,明天必須按時給我發新春祝福,不然以後別想再回來見他時爸爸了!”

“是是是。”時喬對付不過這老頑童,只得無奈應下來。

飯後,鶴琛爭著要去洗碗。時爸爸叫時喬也去幫忙,自己則因為喝多了酒,迷迷瞪瞪地先回了房間休息。

關上房門前,時爸爸突然想起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沒交代,轉頭沖廚房喊:“小琛,你房間我給收拾好了,就在喬喬臥室旁邊。晚上冷的話就讓喬喬多給你拿床被子!”

鶴琛不情不願地“啊”了一聲,幸好已經暈得頭昏眼花的時爸爸沒有聽到。

時喬抿嘴偷笑,用肩膀撞了撞鶴琛,揶揄道:“我爸爸比較傳統,沒結婚前絕對不允許你睡在他女兒臥室。你就忍一忍吧。”

鶴琛撅嘴:“不行,這樣的日子太痛苦了!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你想的倒美!”時喬輕輕白了他一眼。

洗完碗後,距離他們正常的休息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兩人都沒有看春晚的習慣,鶴琛以“還沒到睡覺時間”為由,硬是厚著臉皮擠進時喬臥室。

“這個房子隔音不好,你可別亂來!”時喬坐在床邊,警惕盯著鶴琛。

“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鶴琛一屁股坐到時喬旁邊,時喬被,“就算我想做什麽,也沒辦法呀。”

時喬斜眼看他:“你還有沒辦法的時候?”

“對呀,”鶴琛表情認真,義正言辭,“我們沒戴套呀!”

時喬:“……閉嘴吧。”

鶴琛嘿嘿一笑,指著床頭櫃上的擺著照片說:“那個能給我看看嗎?”

“這個嗎?”時喬擺在床頭的相框拿過來遞給他。

“果然沒有看錯。”鶴琛捧著相框感慨,他自進臥室時就註意到了這張照片,“你這裏穿得裙子,是我們初次見面時穿的那條吧?”

相框中,時喬穿著一條雪白的及膝長裙,坐在別墅前院的草坪中曬太陽。照片清晰度很高,連她臉上細小的茸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還記得啊。”時喬脫了拖鞋,把腿放到床上,整個人半倚在鶴琛胳膊上,伸出腦袋去看這張已經在她床頭擺了十多年的照片。

“我當然記得。而且會記一輩子。”鶴琛永遠忘不了初見時喬的那個畫面,忘不了那天使般幹凈無瑕的美貌給他帶來了多大的視覺沖擊。雖然後來他一直聲稱自己當年是被好聽的鋼琴聲吸引,但不可否認,更吸引他的是在他黑暗混沌的生活裏,忽然闖入的那抹白色。

“哈哈,你這話說的,好像要記住什麽仇人一樣。”時喬打開相框抽出照片,她記得照片背後,有她媽媽留給她的話。

“願喬喬寶貝永遠幸福快樂!”

漂亮又溫婉的字跡顯示出女人對女兒溫柔的愛意,照片下還有一個簡筆畫,時喬開心地瞇了瞇眼,說:“這是董女士的自畫像。我媽媽畫工不錯吧!”

鶴琛看著那張呆萌的自畫像,笑著點了點頭:“確實跟董女士本人很像。”

時喬擡眼:“不過她畫這張畫的時候已經三十多了,你還沒見過我媽媽年輕時的樣子吧?”

鶴琛誠實道:“沒有。”

董涵離世後,她年輕時的作品相繼被迫下架,到現在雖然大部分作品允許解封,但廣電審核效率極慢,就算再想看,一時半刻也看不到。

時喬從床上跳下,蹬上拖鞋,走到衣櫃前小聲:“我記得我藏了一本我媽媽的相冊,裏面有好多她年輕時的照片,還有跟我小時候的合照,你快過來看!”

鶴琛走過去,時喬從櫃子下方抽屜裏拿出一個帶密碼鎖的盒子,打開盒子後,從裏面拿出一本微微泛舊的老式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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