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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書六禮,一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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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書六禮,一樣不少

桃花讓李楠坐了下來,全家的目光落在李楠的身上好像刀子一樣淩遲。

“桃花姑,我同意這樁婚事,至於其他我都不同意,他們也做不了我的主,麻煩您回去和顧家奶奶說一聲,按照禮俗來接親就可以。”

“李楠,這都收了人家的彩禮怎麽能退婚呢?”李母被氣的聲音有尖又細。

“怎麽不可以,你們都可以不顧我的意願,這彩禮誰收的誰自己嫁去。”

“李楠,你,你……”李母緩了口氣,胸口起伏的厲害,“這個家養你到這麽大,你的婚事我們還不可以做主了。”

“可以,給你彩禮的那個人是什麽人,你敢說出來嗎?再說了我的婚事與你一個繼母有什麽關系,就算做主也是我父親來,你要不要下去問問他同不同意這樁婚事。”

“你……”李母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大概是李楠一改往日的受氣包的磨樣,刺激到那些人,連大伯母白氏也插話進來,“楠哥兒,你母親也是為了你好,你嫁給一個傻子能得什麽好。”

“我沒有母親。”頓了頓,冷笑道:“為我好?誰信啊,你信嗎?這個女人安的什麽心,你們比我更清楚。”

大概是後面的話難以出口,李楠的嘴張了張,沒見聲音,過半響的功夫,誅心的話一字一句從嘴裏蹦出,“我的父親,我到底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才能得您如此的厭惡,有時候我真的懷疑我是不是你的親生子。”

“啪”一聲響,在場的人又呆楞住了,他們沒有想到平常的沈默少言的李德,居然會打李楠,雖然李德很少去管李楠,但從小到大就沒打過他。

起伏的胸膛,看出來他的憤怒,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剛剛落下巴掌的手臂僵硬的挺在身側,細看還能看出微微的顫抖。

李父黑著臉,呵斥,“夠了,李楠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隨你吧,以後不要回來哭。”

“假惺惺。”那一巴掌很用力,李楠臉頰已經開始紅腫,但他落落大方也不怕人看,完全不再意,亦不再偽裝。

那一巴掌打掉了他心存的幻想,此後這個家的一切與他無關。

“你——”李父欲言又止,轉頭和桃花說,“桃花,這樁我允了,一切按照禮數來吧。”

“可是——”李母還想是說什麽,李父一個眼神制止了她,只能把卡在喉嚨的話又咽了下去。

“那這樁邊便如此定下了,稍後我回去告知顧家,”子女婚事父母做主,既然李父已經同意,那一切便按照禮數來,桃花向李楠承諾道,“三書六禮,一樣不會少。”

桃花問李父要了李楠的庚書,說好了下聘書的日期,然後離開。全程李楠都盯著,生怕這一家子又給自己搞什麽幺蛾子。

三書六禮這個流程下來最快也要兩三月,遲則生變,這一天不離開李家自己就不能安心。

自己也見過其他人成婚,桃花塢的一般就新郎上門給一些米糧,挑個吉日拉倆牛車就把新娘接走。三書六禮這個詞是他在慕席的婚事中知道的。

慕席成婚的那一天,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好看的花轎,兩個新郎官都穿著紅色的婚服,慕席蓋著紅蓋頭,由新郎官牽上了花轎,一隊人吹吹打打離開了桃花塢。

這一路人人都在說是金玉良緣,天偶佳成,好一對玉人。

那一天嫉妒快要把他淹沒,這怎麽年來他第一次惡毒得希望明天傳來新郎官死了得消息,這讓慕席就會成為臭名昭著的鰥夫。

這六年來,那怕慕席在惡心他,自己從來想的都是有一天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把他踩在腳底下。

他便得很醜陋,就在是那陰暗中骯臟得蟲子,那心思見不得日光,只配在暗處生長。

這不,他沒等來傻子的聘書,卻等來了慕席。

因為他的夫君中舉了,成了舉人,特地回來報喜的。

慕席看起來婚後生活過得很好,穿金帶銀的,與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他的丈夫。

“這樣嗎?不過娘這事是你做的不對,楠哥兒不是你親子,他的婚事你不用應該如此隨意對待,應該還要問過楠哥兒的意見才對。我這手頭還有一些錢,你趕緊把彩禮還給人家再加一點表示歉意,這件事確定是你不對。”

“啊,還要加錢……”她後面應該還有話,但被慕席打斷了,不過李楠就算是沒看見也知道她接下來的話。

“嗯——”慕席尾音拉長,這是他慣有的說話方式,輕飄飄的卻很有威嚴,雖然他很不想承認。

“好,好,知道了,不會給我兒丟臉了,好了我們不說那小……子了,說說女婿吧。”

“他有什麽好說的。”語氣裏帶著嬌。

李楠學舌了一句,聳聳肩幹自己的活去了。

慕席這人啊,最擅長惺惺作態了。

轉身,李楠翻了個白眼。

他遇見了他所謂的“哥夫”

人離他三步遠頷首示好,李楠點頭轉身就翻個白眼,他總覺得這“哥夫”人假模假樣的,不過和慕席倒是相配,夫夫倆都是偽君子,裝腔作勢。

進廚房搬出板凳,坐在院子擇菜,這看見惡心的人連帶著原本覺得還算喜人的小白菜也不堪入目了,一腔怒意都發洩在手中白菜上,用力扔進水盆裏卻被濺了滿臉的水漬,最後幹脆不擇了。

“小叔叔,菜掰壞了,這樣就不好吃了。”李月娘看到被糟蹋像狗啃過的菜很是心痛。

李楠瞪了她一眼,李月娘馬上就跑了,躲在門框出只探個頭出來。

日上漸漸的升了上去,正在李楠打算把菜端進廚房的時候,他好像聽見有人見自己,回首望向門口又沒見人,以為自己幻聽了,走了兩步又聽見了。

這次他聽清楚了,確實有人見自己,他也知道是誰。

裝作沒有聽見,繼續往前,然後出其不意在下一次叫喚之前截住,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門口處,放下盆,直徑走去。

顧清和被李楠嚇得呆楞在原地,雙眼睜大,嘴巴張開口中的楠楠被壓了回去。

“幹什麽?”李楠氣勢洶洶,嚇得顧清和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原本挺直好看得背了聳拉了下來。

“楠楠,我……”

“後背藏著什麽?”李楠見他雙手藏在身後,伸手讓他交出來。

顧清和把左手遞了出來,是一個黑漆食盒,“是奶奶讓我送來的糕點。”李楠接過了食盒。

“楠楠你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等會,還有呢?”李楠盯著另一只還收在背後的手,還一會,顧清和才慢吞吞的拿了出來。

是一束五顏六色的野花,花上還沾著露水,顧清和把花遞上,話還沒有說完花就被搶走了。

“好了,花送到了,你該回去了,記得不要河邊完。”

說完頭也不回直接進了院子,只是沒成想還有一個李月娘。

“小叔叔,你拿的什麽,是不是好吃的?”李楠沒有理他,進了自己的屋子,把花插進了竹筒制作的花瓶裏,外頭李月娘已經鬧翻天,哭聲引來了慕席。

慕席一襲青玉色的衣袍,頭上墨發用一根玉簪別住,溫潤的眉宇,天生上揚的嘴角常年掛著淺淺的笑,天生多情的面相。

真是令人生厭。

不過也只是他不喜,其他人可是很喜歡這張臉。

這些都不是重要的,那雙眼睛才是最可怕的,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去形容它,對他來說是可怕的。

任何人都可能迷失在那雙眼裏,就連他都差點被那雙眼……

慕席給李月娘拿了些糖果哄住的煩人的哭聲,等李月娘去玩了,李母和慕席低聲說著什麽,可惜李楠離得有點遠聽不見,慕席看見李楠還想說些什麽,結果他直接進屋關上了門。

這次他聽見了。

“這還沒嫁出呢就這樣囂張,嫁出去了還得了。”

慕席安慰這李母,只是沒能制止住她的大嗓門,“這飯也不做,真是反了天了。”

“好了,我來做,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你就會為他說話,也沒見他記過你的好,小白眼狼。”李母的話漸行漸遠,直到完全聽不見。

李楠把花挪到了自己的床上放著,又拿出食盒打開,最上面一層是桃花糕,底下一層是一個蜜餞盒,可拆開的。他把蜜餞盒放好,桃花糕配著粗茶當午飯。

下午,一家人圍著慕席和他哥夫徐元青倆人奉承,特別是大伯娘白氏的嘴臉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以前在慕席尚未嫁出時,礙著李德白氏還總是明裏暗裏的說慕席是外家人。只在家裏呆一會,當天就回去了。

“元青啊,這你倆有什麽打算嗎?”白氏臉上的討好之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拉著慕席的手,話確實對著徐元青說的。

“啊?”徐元青一下楞住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還有看官家那邊的安排。”

“那你看可不可以——”

“大伯母,這事也不是元青能說得算的。”慕席把白氏的話截了,沒讓她說出來。

“今天來一是向母親和父親稟明這件喜事,二是為了元青的學業考慮,三月後他要去京城的書院入學,我也要陪去,方便照顧他的起居。”

“哦,哦。”大伯母了然點了點頭。

“席兒,你要去京城,”李母從白氏手裏奪過了他的另一只手,拉著他一臉擔憂,“這麽遠。”

“母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不是一個人去的,這不是還有相公陪著我。只是京城離桃花塢相隔千裏,以後就不能在經常見面了。”慕席抱住了李母,然後繼續道:“母親要保重身體。”

“席兒。”李母很知道,此行是必須的,自己不能拖兒子的後腿,也在說什麽。

“楠哥兒,”

李楠不知道慕席為什麽突然叫自己,他面向慕席,想知道他又要玩什麽花樣。

“可以來送送我嗎?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李楠不願,可以是看著這一家的目光,最後還是同意了。

李楠和慕席並肩走在前面,後面是李家一大家子,另一頭徐元青,已經上馬車了,站在車廂前等著慕席。

慕席突然抱住了李楠,這一舉動驚了他。

“楠哥兒,不要去追求一些不屬於你自己的東西,不然有一天終會自食惡果。”慕席在他耳邊低語一句,說完很快就松開了他,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上來馬車。

李楠沒有明白慕席的話,擡眼疑惑的望了過去,慕席透過小窗揮著手,聽見馬鞭打在皮肉上發出了啪的聲響,馬車不快不慢的跑著,直到不見了蹤影,消失在小道上。

轉身回院子的時候眾人已經散去,徒留他一人在原地。

進門李楠就聽見李父說一句,讓他好好準備婚禮。

李楠應了一聲,直徑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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