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殺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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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手續要辦,據說因為言語在部隊上的表現良好,授予功勳,然後給了一大筆的撫恤金。

他沒有別的親人,只有我,帶他領了那些東西。

後來學校裏很多事情處理,我在失去言語的這段時間裏,跟他的部隊失去了聯系,我們甚至連把言語往哪裏埋都沒商量好。

後來有個人給我打了個電話,用很蹩腳的法語跟我說,部隊可能要轉移了,他們要去參加個很重要的行動,稍後會就言語的處理事宜通知我的。

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讀書,然後去打工,每天生活三點一線,每天看著太陽升起就要離開家。忙忙碌碌一天開始,累的跟狗似的。

但這樣的生活也挺好的,最起碼我不用想起言語來,我怕一想起他來,本來那顆冰涼的心,更加冰涼。

我的鄰居,我每次見到他都會跟他提我借他的錢會盡快還給他的,他每次只是笑笑,說並不著急,他那筆錢只是備用的,什麽時候還都成。

後來我提的時間長了,他一看見我就趕忙擺手,“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後來就形成一種默契,我不再提錢的事情,他也不說,但我心裏海華絲有個疙瘩,畢竟借了了人家這麽多錢,我打工那點錢,除了用來吃喝,剩下的是不夠用來還錢的。

再後來學校的人都自己組織去掃墓。

我脫離開隊伍,沒有去那些偉人們的墓地裏。而是去了老教授的墓前。

天已經冷的讓人受不了,我蹲在他墓前,絮絮叨叨跟他說我差不多要畢業了,馬上就可以找工作,開始平凡的生活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話。

冷風吹來,裹緊圍巾,我總覺得這是老教授在跟我說話、

“天堂的生活過的還好麽?願上帝保佑您!”

我走的時候,把圍巾摘下來,搭在墓碑上。

我希望這個溫暖的人,過的每一天都是溫暖的。

我不希望法國的水霧寒了他的心。

那期間,陸封給我打了個無數個電話,大體內容都是問我在法國生活的好不好,他說他有個生意在歐洲,要不要順便轉機來看看我。

我一口給回絕了,我不想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我一口咬定自己錢很多,花不了。

掛了電話之後,我啃了口熱狗,然後繼續頂著寒風去餐廳打工。

日子一天天被我消耗掉,我盼望著那個部隊能早點兒回來,我能早些把言語的身後事解決好,這樣也可以專心忙著畢業的事情。

後來陸封真的到法國了,他沒跟我說。

那天我從餐廳出來的比較晚,差不多晚上十點多。

陸封在我門前凍得瑟瑟發抖,但看見我的第一眼笑了,“凍死我了,你隔壁那小子真不是東西,我就說進去等等,死活不讓,看我那眼神兒就跟看情敵一樣,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然後笑得前仰後合沒個正形。

我趕快讓他進去,平時舍不得開的電暖風也給他使勁兒的吹,總之他暖和過來我就高興了。

各種翻存貨,找一些東西給他吃。

據說等我這麽長時間,都沒吃飯,生怕錯過我回家的時辰。

“到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我佯裝生氣的翻他一眼,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還是別了。要是給你打電話,大晚上你急著回來會出事兒的。”

他嘿嘿一笑。捧著那碗泡面吃的特別香。

這是我近距離感受陸封,之前的二十幾年,我不在他身邊,不可能讓他感受到姐姐的溫暖,再者說,我們都這麽大了,才相聚,若是一下子變得親密無間也說不過去。

好在陸封夠懂事兒的,從來不會給我難堪。

他也止口沒提他知道我去餐廳打工的事情,只是很簡單的跟我說了下他馬上就要轉機去德國,現在來看看我。

“好久沒見了,你又胖了。好像也有點兒老了!”

他坐在燈光下。全身被鋪上一層金黃色,好看的很。

我笑笑,很是無奈的看著他,“你一年年的往三十上奔,我當然一年年的老去,最後可能會老死!”

他沒說話,打量了我房間一下,點點頭,“還不錯的房子,比咱們小時候住的房子要好得多。”

我冷汗都出來了。當年他還那麽點點兒小孩子,除了哭叫,甚至什麽都不懂。

原來,他都記得?

他看我一眼,說出我的疑惑來,“那時候還小,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但是關鍵的事情在腦海中真是根深蒂固,想忘都忘不掉。”

想忘都忘不掉。

我抱著他哭。媽媽把他塞到那個女人手中,這些事情他一直沒忘,他也不想忘記。只是為了不折磨我,也不讓自己跟個弱勢群體一般各種委屈巴巴的模樣,他索性,“忘掉”。

“對不起陸封!”

我很抱歉的看著這個年紀也不小的成熟男人。他笑起來很是無奈,但是看我一臉歉意,笑了。“沒關系,別難受了,都過去了,這些年我過的很好。”

他張開胳膊,緊緊抱著我。下巴懟在我肩膀上。

我看出他似哭非笑的表情,也看出他難受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連帶著言語的事情在我心裏堵得慌,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平安的度過這個夏天。反正就是難受。

很難受。

“好了,來看過你我就放心了,得趕快去機場了,不然真來不及了。”陸封很遺憾的看著我攤手,一聲嘆息。

我心裏其實還是咯噔咯噔,我想把言語的事情跟他說。

但思前想後,還是不要讓他擔心,於是閉嘴,安心的看著他走。

寒冷的風中,他穿著單薄的西服。

甚至沒有翻譯跟隨,一個人即使再高大,我也覺得他身形無比伶仃。

瘦了,這是我的第一感受。

也優秀了。

他這些年一直在成長。長得越來越優秀。我知道這是誰的功勞。我不敢去細想那個家夥,我怕我心臟的某個地方翻湧。

我怕我對不起剛入土的人。

有些人就是哪個人都代替不了,但我就是拼命找人去代替他,雖然知道這都是徒勞。

我沒敢再給陸封打電話,我相信他一個人能應付旅途中的所有事情,我知道他能。

我又開始了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生活。

我努力的掙錢,甚至後期我連一個熱狗都舍不得一頓吃完,總要留一些,給忙碌到半夜的自己留一些當宵夜。

所以在我的包裏,隨時都能掏出一個涼透的半截熱狗。

對我來說,一杯熱水,半個漢堡,簡直是美食。

湊夠錢去還隔壁鄰居那天,我覺得天格外的藍,心情也無比的舒暢。

他很無奈的看著我,“你不會是靠著打工把這些錢給湊足的吧,你不要命了?”

你不要命了?他語氣很嚴重,也有些哀怨。

我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寒暄半句,趕緊離開。

我覺得陸封說的越來越正確,這家夥好像誤解了些什麽,他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你看你更瘦了。臉上沒有多少肉了。”

他往前走一步,手麻馬上就要捏著我的臉,嚇得我一哆嗦,趕忙往後退兩步。

“那啥,我還忙,先走了。”

我飛速逃回自己的房間裏,大口喘氣兒。

從來沒人跟我說過我這一生帶著媚骨來的,怎麽所遇之人,喜歡我的居多。

我嚇得幾天沒敢出門兒,整天在家裏背書。就算是要出門兒,也要東張西望半天,等樓道沒人,才偷偷跑出去。

有幾次去餐廳遲到了,被罰了一些錢,基本上我掙的那些錢就不剩什麽了。

但還是要繼續幹下去,畢竟我的生活還沒結束,要繼續下去,我的學業也是。

頭一次在異國他鄉,累的不能忍受。

正巧那天的月亮特別的圓,我小時候認真看月亮,總覺得吳剛在砍樹,總覺得抱著白兔的嫦娥對著我莞爾一笑。

現在我長大了,沒有了爸媽,每當累的不成模樣,總要看看月亮。

等什麽時候一切都過去了,我想我也可能被老天恩賜,有個團圓美滿的姻緣。

雖然這些都是我在扯淡。

眼下,我的生活比誰都糟糕,亂成一團。

各種情緒在胸腔裏拼命拉扯,呼吸困難,蹲在地上拼命抱著自己。

難受,一直在難受,馬上就要暈過去的時候,幸虧房東把我急救過來。

“差點兒就要打急救車了,你這麽能這麽不小心。”

優雅的房東女士很無奈的搖搖頭,她說:“淺。你氣色不好,是不是生活的特別艱難?”

生活的特別艱難,我笑笑,是,特別艱難,但我不想承認。

“沒關系,千萬不要叫救護車,我很快就好!”

我楞是撐過了難受的那天,把房租交給房東。

天很冷,我不舍得開暖風,裹著被子看外面的天氣下著雪。

生病的時候,人會莫名的想回家,我也是莫名的想念那個城市。

想念著滿城都飄著好吃味道的城市。

忽然電話響了。

還是那個人打來的,他說大家都回來了,沒有言語,大家進度慢了下來。

言語又被重新擺在我們探討的話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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