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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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法國巴黎塞納河畔一個小房子裏,和師姐在一個房子裏住,我們一人一個房間。

公共廚房和廁所。

有的時候我會做一些中餐,樓道裏的學生會聞著味道。圍在我們宿舍前,可憐巴巴的跟我什麽乞求能不能分一點點兒吃。

我微笑著請他們進來。

這裏的冬天比北京的冬天更冷,更潮濕。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會想念北京,但大部分時間不會了。

大部分時間,我接觸的都是學校裏的人,還有我和師姐在一家法餐廳當服務員,接觸的也都是那些紳士。

這裏的時間比北京的慢兩個小時,許朗生活的點點滴滴是我的未來。

陸封給我打過幾次電話,他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一點兒都不心疼國際長途。

“許朗那家夥沒有跟你聯系麽?”

我死死握住手機,心裏咯噔一下,好久沒聽過許朗兩個字兒了。

“沒有!”

陸封簡單哦了一聲,又開始東扯西扯。

“你不心疼電話費,我可要心疼了,掛了,下午學校還有事情要處理!”

忘了那是第幾次主動掛陸封電話,其實我特想跟他絮叨,但我真的很缺錢,沒有足夠經濟能力來支撐跟他的姐弟情。

“淺,下午教授讓你去找他一趟!”

師姐抱著一大堆雜志給我示意下教授辦公室。

“先別介!”

我從那堆雜志上拿出一本。

紅色背景的雜志飯封面上,帥氣幹凈的面孔,還是那張不茍言笑的臉。

“你認識這個人?”

師姐瞪大眼睛看我,就差吸口冷氣平覆下心情。

“沒,就是覺得這個人很特別!”

師姐露出一口小白牙,很是費力的把我手裏那本雜志奪過來,下巴頂在最上一本雜志上,瞪大眼睛,“那是,你認識也怪了,這許朗特有錢,長得也特帥,跟咱們這種小平民怎麽掛鉤呢?”

師姐看著那本雜志,恨不得流下口水。

我笑笑,看那本雜志上,神采飛揚的許朗一眼,心裏某個地方狠狠的扯了下,只能匆忙逃走。

辦公室。

教授年紀很大了,一頭白發,永遠掛在鼻梁上一幅眼鏡,穿著袖口有些磨損的毛衣。

很親切的跟我聊本周志願者的事情。

“這周從中國來一個重要領導跟談一些事情,想從我們學校找個志願翻譯,會法語和中文的。淺,你有意見麽?”

我搖搖頭。之前也聽學姐說過,最近有很多國內的企業家都來法國建公司。雖然我們名義上是給他們當志願翻譯,但結束之後,他們都會封紅包的,並且數額不少。

本來這個好機會是學姐的,但最近學姐的男朋友要來法國,他們很長時間沒見面了,想膩歪一陣兒。學姐也就忍痛把這個機會給了我。

“一定要好好完成!”教授笑瞇瞇。

很像當年我爺爺的模樣,當年他也總是笑瞇瞇的耐心跟我聊天。

這一周我除了上課,就是坐地鐵去打工的餐廳,最近學姐請假,我們幾個打工生身上的活就重了起來。每天都回來很晚。

甚至有時候會遇到喝醉酒找事兒的食客,攥著我們打工生的手汙言穢語。

雖然最後都被店長擺平,但怎麽想,怎麽膈應的荒。

每天累的回家,洗漱之後,再也沒時間去想祖國和許朗,每天都掙紮在生死的邊緣上。

那幾天恰好很多恐怖襲擊,尤其是在巴黎市區。

大多數襲擊都上了新聞。

基本上這些鬧事者都是趁夜深人靜,開始打砸搶燒,甚至有的直接沖進賓館去抓人質,搶劫,特別瘋狂。

我給學姐打了幾個電話,提醒她要註意安全。

一開始電話是打通了,但是兩天以後,她沒來上課,我也沒再打通她電話。

去系裏打聽,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下落。、

這讓我心裏一顫,總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這件事我跟教授說明,教授也表示他會派遣學生去找她,必要的時候,也會請求警察幫助、

“這裏有我們,你最要緊的是把翻譯工作做好,今天下午就要去會場那邊兒!”

我心裏咯噔,表面上還要點頭答應。

都是從一個國家來的,其實我特別擔心學姐。

自打我來了法國這一年的時間裏,她幫助我太多太多。

我坐上地鐵,在上面是安全的。但是我附近有幾個帶著帽子的男人,總覺得他們在看我。仰頭看的時候,發現他們眼裏那種我看不懂的目光,一陣陣閃著詭異、

可能是我太過緊張了,我這麽安慰著自己,往肩上又挎了一下背包。

那裏面有我的資料手機鑰匙錢包,也可以說,那是我全部的家當。

下一站,是繁華的市中心,也是我要到的目的地。

下地鐵的時候特別擁擠。

有幾個人用力擠著我,我努力為自己撐出一塊地方,努力不讓敏感部位和他們撞在一起。

突然有個白人回頭深深看我一眼,手迅速把我的包包從肩膀上扯下來,抱在懷裏,一溜煙跑了。

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很多人擠的我都站不住,而我三米開外的地方,一片空蕩。

很顯然,是團夥作案。

“還我包!!”

我推搡那些人。

人高馬大的外國人,就像一堵墻。死死的圍在我周圍,甚至很多人勾起嘴角。

“你們這些壞人!”

我氣憤到極點。

有個男人舉起手,甚至要打我。

我死死看著他,如果他打我了,我絕對會報警,反正這兒到處都是監控,找幾個小毛賊不是簡單的很。

另一個白人狠狠瞪我幾眼,扯著那個人走了。

那個人回頭看我幾眼,不服氣的架勢,甚至還想回來打我。

什麽都沒了。

但凡留個手機我也不會窘迫的站在地鐵出口不知所措。

我知道那個地方,但我沒有一分錢再坐公車過去,腳程半個小時,會議也就開始了。

沒辦法。只能咬牙盡量跑。

大街上那些穿著時尚,很悠閑的男人女人們,疑惑的看著我。

二十分鐘,我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被門童攔在門外。他們要會議通行證,但我的證件都在那個包包裏。

任憑我怎麽解釋,急的滿頭是汗,他都不肯放我進去。

後來主辦方的人出面,他們總算是放行。

“淺,你實在太晚了,應該提前到的!”

工作人員很不滿的嘟囔,我看了一眼她的工作證,是秘書。

“對不起,對不起!”

我很抱歉的看著她,畢竟這種話重要場合是要畫一些淡妝的,今天我實在沒來得及。

很倉促的開始,我被搡進了更衣室。

她們給我準備了工裝,西服。除了稍微有點大,整體看起來還不錯。

“淺。快點上去!”

我跟秘書示意已經準備好了。

然後深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進了會議室。

只是沒想到,會議室會這麽大。

很大的會議室,長型會議桌裏面擺放滿了鮮花。

坐在最主要位置的是市長。

另一個,另一個是,西裝革履的許朗!

我沒想到是他。

這個會議場所每天有那麽多重要的洽談。我以為這麽小的概率不會出現在我身上,才來的。

好在他沒看到我、

我轉身,想要離開。

“淺,你的位置在這裏,許先生的身邊!”

秘書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場的所有人能聽清。

我轉身,看到許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有重到骨子裏眼神兒。

秘書給我使了好幾個眼神兒,並且示意我身後就有相機在全程記錄會議過程。

我挪了幾步,總覺得我在許朗面前,連路都不會走了。

他瘦了,本來就不胖的人,瘦了一大圈。似乎有些疲倦,但還在強裝無所謂。

這一切看的我特別心疼。

“淺,你瘋了,快點兒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秘書對著鏡頭笑笑,在我耳邊的聲音要多狠有多狠。

我是被她扯到許朗身邊兒的。

我們隔的那麽近,我甚至聞不到他身上的味道。

我最喜歡,最迷戀的松香味道。

我一直用眼睛餘光看著他,幾次在腦海中提醒自己,一定要淡定,但還是控制不住偷看他。

他回頭,很鎮定的看著我。

我看到他眼底,都是我看不透的東西,我無法再把目光伸進他心裏。

一年的時間,他改變了所有讓我意亂神迷的東西,我想我也是。

讓他的眼神兒變得失望起來。

“怎麽了你?翻譯!”

語氣很重,但聲音很小。

我回過神兒來,楞了一下,剛才市長說了什麽?我壓根兒沒仔細聽。

皺眉,求助的看著許朗。

記者的閃光燈在不定時的閃起來,我慌的不知所措。

眼睛裏的淚差點兒流出來。

若是我這次不能很好的完成任務,怕是要學校丟人了。

想當初我的獎學金還是教授推薦的,親自給我頒發的。我這不僅是丟了他的臉,而且還要了他的命!

越想越是焦急,頭暈腦脹,什麽感覺都來了。

怎麽辦,怎麽辦!

心裏止不住的畫圈圈,腦海裏全是亂七八糟的想法。

“跟著我說!”

他張口。

我猛然驚醒,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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