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我唯一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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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隔壁穿那個小孩子的話在我腦海裏盤旋不掉,整日心神不寧。

在許朗家我們也是相敬如賓。沒有發生過在床上的故事。反倒是許朗最近幾乎不怎麽回來。

“想什麽呢?!”

擡頭,赫然看見一龐然大物,笑得有點嘴角抽筋兒的看我。

他長得那種面皮緊繃,不茍言笑的模樣,一笑起來,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大手馬上就要摸到我頭發。

我閃躲開。

“你的教練在等著你!”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冷淡,甚至有些排斥。

小張教練合適宜的朝他招手,完全是禮節性的微笑。言語比他更會鍛煉,基本上現在小張的鍛煉新內容都是在言語那裏偷學來的。

“晚上一塊兒吃飯吧。”

那塊陰影還在擋著我的視線。

“沒空。”我想我的厭惡已經寫在臉上了。

“那我送你回家!”

我冷笑看他一眼,家?你說家,我還哪有家。

他好像意識到什麽,表情無比嚴肅的看著我。

“我不需要,而且我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男人!”

背著包,走出健身房,打卡,出門兒。

眼睛餘光看到他還保持那個挺拔的姿勢一動不動的站著。

我想我說的非常明白,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瓜葛。

打車去了醫院,森瑞還是一個人。

他迷迷瞪瞪的要睡著,看到我來,掙紮著小手,馬上站起來,張開大大的胳膊。

“以淺姐姐,我害怕!”

我把他摟進懷裏,才發現他哭了。

“怎了。”抹去眼淚。眼睛裏又重新掉出淚來。

“害怕!隔壁的那個爺爺死了!”

森瑞擡頭看我,滿眼全是悲哀絕望。小嘴巴縮成一團,看的人怪難受。

“不要害怕,老爺爺去了遠的地方!”

森瑞打掉我要給他擦眼淚的手,“你騙人,死了就是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也不會去遠的地方,你不用騙我,我和別的美國小孩兒不一樣,我不信基督教,我不信上帝,也不信死了能過的比現在好!”

森瑞嚎啕大哭,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角。

因為太過使勁兒,手腕兒上的傷疤都露出來。

新的疤還泛著紅,看起來就很疼。

“疼麽!”

我眼淚掉下來,輕輕撫摸森瑞胳膊上的疤。

他還是驚恐的哭著,死死扯著我衣角,嘴裏不斷的說著:“我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我不顧一切把他抱進我懷裏。

這孩子著實讓我心疼。

“媽媽又打你了麽?!”

他沒命的點頭,下巴磕的我肩膀疼。

哭的聲音越來越大。

當真心疼的要命,我要帶他去警局。

外國電影上不都是這麽演的麽,雖然我沒去過美國,不知道他們的法律是怎樣的,但我知道,這麽打孩子,指定是犯法的。

“帶你去警察局,跟警察叔叔說,他們會保護你的。”

我話音剛落,森瑞就害怕了,縮回手,搖頭,往後退。

那個恐懼的小模樣,看的我不忍心。

“為什麽不告訴警察,難道媽媽天天打你,你受得了?”說實話我語氣並不怎麽好,我怕今天森瑞忍了。明兒就又是一頓毒打。

豆大眼淚從森瑞臉上掉下來,他邊抽泣,邊小聲說出原因。

“媽媽很可憐,我沒有爸爸,都是她一個人養我長大的,很辛苦!”

很辛苦。

這話像個巨大的路燈,砸到我頭頂。給了我致命一擊。

很慶幸這是個心疼媽媽的好孩子,但聽這話的意思,他打算就這麽忍不下去。

“森瑞你聽我說,聽我說哈?”

我盡量用輕松的語氣,小心翼翼挪到森瑞面前。

森瑞像發瘋一樣,捂著自己的耳朵尖叫。

滿眼都是淚水,飛快低頭。

我順著他的目光往病房門的方向看。

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

蘇染蓬松著一頭亂發,臉色慘白,瞪著大眼睛,死死盯著我們。

那個畫面特別像恐怖片。

加上隔壁病床的老爺爺去世,病房裏只剩下我們兩個。

她勾起鮮紅的大嘴唇,白森森的牙齒,閃著尖銳寒光。

我把森瑞死死抱在我懷裏,抄起床頭櫃上的花瓶。

她要是過來,我肯定會拼命保護森瑞。

森瑞依舊尖叫。

我的心臟跳的飛快,因為。

她慢慢推開病房門。

她穿著白色雪紡紗連衣裙,配上剛才那個詭異的表情。

更加駭人。

“站住!”

我大喝。

她沖我笑笑,點著腳尖,一點點兒往前挪。

我和森瑞已經退到墻根兒。

森瑞發抖,叫的更加大聲,嗓子嘶啞。

就在她離我們還有三米的距離。

沖進來的護士和醫生把她按到。

“快點兒去拿鎮定劑。”醫生手忙腳亂掐她人中。

森瑞已經嚇傻了,終於不吼叫。但嗓子已經沙啞了。

“快點兒給許先生打電話!”醫生吼護士。

護士手忙腳亂找號碼,一幅要哭出來的架勢對醫生說:“許先生的號碼實在找不到了!”

我也清醒過來,死死抱著森瑞,和森瑞一起流眼淚。

“電話我來打。”我哭著笑,笑得很難看。

我撥通了那個幾個月都不敢打的電話,這種勇氣是因為別的女人。

“蘇染在醫院。你來吧!”

我手顫抖,但保持聲音正常。

他在電話那邊兒,沈默了許久,“以淺,你聽我說,聽我說。”

我看森瑞一眼,心疼到不知怎麽辦。

“我沒什麽好聽你說的了,這都是你的事情,愛來不來吧!”

我掛了電話。

實在沒理由留下,起身要走。

森瑞卻死死抱著我腿,哭著嚎著讓我別走。他說他害怕,他說他要我抱抱。

我狠心把他推搡開,看著他那個神似許朗的小臉兒,笑得很是苦澀對他說:“你爸爸馬上就要來了,你再等等。”

心裏有個聲音無比清醒的對我說,他們才是一家人,許朗會無比愛他的兒子,而我蘇以淺,什麽都不是。許朗至今都不肯給我一個名分,跟別說以後。

而且現在的他突然冒出一個女人和兒子,想必在留學的時候,和蘇染也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嗬,這個世界上,終究只剩我一個人,孤獨奮鬥。

我給陸封打了個電話,只是想與跟我一個血緣的人親近一下。

陸封沒有接我電話。

我聽著森瑞的哭聲,走出醫院。

那一刻,我真的很惡毒,任由一個哭的快斷氣的孩子撕心裂肺。

本質裏,我也是個自私的人。

我回了許朗的房子裏,站在客廳裏,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我會趕到陌生會感到自己不屬於這個地方。

原來,一切的原來,都是許朗有了別人。

我熱烈的愛情,撲在一個冰冷的人身上。

最終除了化成一灘水,什麽都不是。

“以淺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

“不用了。我想出去吃。”

跑了很遠,去商業街的餐館裏,毫不意外碰到言語。

他點了一瓶度數很低的啤酒,面前四個小菜,正在慢慢吃著。

“這裏,再來三個菜,硬菜!”

他看我一眼。我也冷淡看他一眼。

若不是我想喝那瓶啤酒,我也懶得和他拼一張桌子。

他欠我一瓶啤酒,我是相信因果的人,下輩子我實在不想再見到這個叫言語的男人,也不想他還我那瓶啤酒。索性,這輩子讓他還了我吧。

“我今天晚上要去執行任務。”

我看他一眼,他這個人竟然也有面帶愁容的時候。總之比那個面癱模樣要強得多。

“會死麽?”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去拿酒瓶,手蓋在我手上。

任憑我怎麽抽,都抽不出去,只能憤怒瞪著他。

他倒是風輕雲淡,“答應我個事情!”

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憑什麽答應你,我跟你熟麽!”我咬他拼命,都沒能讓酒杯動一下。

他目光流轉,變成我看不懂的深意,“聽我說以淺!”

我除了等他說完,沒有別的選擇。

“我可能會死在這次行動中,我唯一的親人去世了,所以如果送來撫恤金的話,請你接收一下。”

我心裏發笑,這真是泡妞新招,還真沒聽說過,給一個不熟的人賣命錢。

“然後呢,我收了你的撫恤金,換成天地銀行的錢燒給你?”我笑得狠的刺激他,“你去找別人吧,我沒那閑工夫。”

他依舊不生氣,甚至很平靜的看著我。

嘴巴一張一合,“我說真的。”

我害怕看他那種認真的目光,甩開他手,“管我什麽事兒,你媽媽只是和我養父結婚了。我跟你丁點兒血緣關系都沒有,我也不會幫你什麽忙的!”

憤怒撤回手,酒瓶灑了。

酒順著桌子往下淌。

我起身買了單,離開飯店。

心情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一腳踢在電線桿上。

“你們特麽的跟我有什麽關系,什麽都來找我,幹嘛來找我!”

怒火在胸膛裏燃燒,特別想瘋掉的感覺煎熬,痛苦。

各種滋味都來了。

後來心情抑郁,跌跌撞撞,被馬路牙子絆倒。

當時還算清醒,看著過路人將我圍成一圈議論,沒有一個人上前幫我一下。

“救救我,救救我!”

我只記得自己伸了手,伸向那些圍觀者。

後來渾身各處實在太疼,眼皮沈的擡不起來,暈倒之際,只記得一雙大手在我後背上用力的挺著。

我沒聽到這個人的聲音,只知道他背著我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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