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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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第三日一早，沈猷被召入宮中。
於縉妻子欒氏，在沈猷出門不久便坐著馬車過來探望何明瑟了。
欒氏二十一二歲，中等身高，臉若滿月，生就了一副好福氣的面容，此時正大著肚子，看身形已經快足月了。
何明瑟和她初次見面，卻沒有陌生感。有些人，看著讓就人如沐春風，與她親近也會快一些，欒氏就是這樣的人。
欒氏嫁來金陵四年有餘，對城中的大小集市，各色鋪子頗為了解。她見何明瑟住的這處宅子裏面沒什麽家居什物，太過素凈，就連床上的掛帳都沒有，熱心的要陪她去買。現在天熱，江南一帶蚊蟲多，沒有掛賬很容易被咬一身包。
她大著肚子，去人多的地方定是不便，何明瑟勸她：“嫂子身子重，不如在家好好歇著，咱們說說話，買東西的事情不急，待你坐好月子，我再去問你就是。”
欒氏摸了摸肚子，笑著說無妨，“郎中說我腹中的胎兒大，怕是不好生，要趁著現在多走動，也有助產的作用。在家中時婆母看得緊，不讓我亂動，今日好不容易出來了一趟。你可別多想，就當是你陪我去逛。”
她不僅熱情，還為處處為別人著想，何明瑟也不再推辭。等到去了街上，自己多留意她便是，況且身邊還有金葵和於家兩個下人跟著。
欒氏讓車夫駕車去往三山街市，那邊吃食多也有幾家口碑不錯的布行，距離裏仁胡同也就是一刻鐘的車程。
三山街街道窄，車不便進去，只能停在街口等，欒氏帶著何明瑟步行進去逛鋪子。
街道兩邊店鋪林立，大都是一些布行、米行、藥鋪、胭脂水粉店之類的，並無固定的酒樓和小吃店。現正是吃午飯的時候，有很多臨時賣吃食的小商販也從四面八方趕來，推著小車或擺了地攤聚集到街上各個鋪子的門口，加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本就不寬敞的街道顯得更加擁擠。
欒氏在街邊買了鹽水鴨，倆人邊走邊吃，實際上何明瑟沒吃幾口，大部分進到了欒氏的肚子裏，欒氏身體裏還有個小的，胃口自然比一般人好上許多。
欒氏不好意思：“還說我陪著你出來逛，反倒是你陪我了。”
何明瑟笑道：“我原也是要出來的，只是剛來金陵，搞不清楚方向，多虧了嫂子今天帶我來這一趟。過些日子你生了，我若是自己過來，有了今天這一趟，應當也不會迷路了。”
欒氏扼腕道：“若是我肚子裏沒這個小的，本應陪你多多出來的。繼之過一陣定是要忙著朝廷的事情，未必有時間陪你，這樣吧，到時候我把我身邊的丫頭指派給你一個，讓她帶著你熟悉熟悉金陵城。”
何明瑟感激的看著欒氏，雖然欒氏熱情，但是過一陣她家裏也正是用人的時候，自己總不好在此時麻煩人家，便推辭道：“多謝嫂子，繼之說這幾天就在外面雇幾個下人回來，我跟他說讓他找幾個當地人就是了。”
欒氏說也好，“我應當六月上旬就生了，等坐好月子，我再過來找你。”
二人邊說著話邊沿著街邊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看，這裏有好多吃食是何明瑟之前從未見過的。金陵不愧是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各式美食花樣繁多，做成各種形狀的，用花汁水、果子汁染成各種顏色的……就算是不吃，單單看著也能讓人滿足。
走到了街的中段，欒氏對著一家鋪面很寬的布店給何明瑟一指：“這家店的布料樣式最多，金陵城裏好多家的夫人，姑娘都喜歡來，我們去挑一挑給你做帳子的布，日後你若是想做衣裳，也可以到這裏來。”
何明瑟點頭應是，小心護著欒氏穿過人群。剛到布店門口，就聽人群中一聲高喝：“來來來，都閃開！”
吵吵嚷嚷的人群安靜下來，何明瑟和欒氏站在布店前面尋聲望去，對面過來了一輛八乘的擡輿。八個精壯的漢子不費力的將臺輿高高擔在肩上，眾人嘖嘖，紛紛猜測許是哪家腳不沾地的夫人或姑娘在巷口下了轎，又不想走路，便讓下人備了擡輿一路擡進來。擡輿一左一右兩個中年婆子趾高氣昂，走出了雄赳赳的氣勢。
這麽足的陣仗，不知是哪路神佛搖過市。這條街市井氣濃郁，往來逛街的人也多半是平民百姓，以婦孺居多，見了這場面紛紛向街道兩旁躲閃，給擡輿讓出了一條路。
何明瑟心道：好大的氣勢。
那擡輿卻在她身前不足三尺的位置被慢慢放下了，應當是因為天氣炎熱，擡輿四周未掛簾子，便於通風。
透過漆紅的花格子能看見內部有一個秀氣的妙齡女郎倚坐在臺輿之中，身量瘦弱，與這霸氣的八乘的擡輿一點不相符。
擡輿左右兩個婆子率先沖到了布店門口，擺著手去轟站在門外看熱鬧的人。
一個婆子揚眉高聲道：“都讓一讓。”
這聲音何明瑟分明在哪裏聽過。
她和欒氏被看熱鬧的人夾在了人群中間，隨著後退的人群往後避讓了幾步，二人進不是，退不得，就這麽被圍在了人墻中。她微微踮起腳尖，透過前面看熱鬧的一個個人頭，向那個說話的婆子瞧了過去，好巧不巧，這婆子就是在商船上和沈猷爭魚的那一位。
她想起了這婆子那日在船上說的話，想必主家應當是金陵的某位高官。
興許是老顧客了，布店掌櫃聞聲滿臉堆笑的出了門，熱情的給門口兩個婆子鞠了一躬。
另外一個婆子態度稍好，但是音量也不低，囑咐掌櫃道：“我們姑娘剛從老家過來，今日出門順便過來裁幾身衣裳，認認路，也不勞煩你著人去府上跑一趟了，只是暫時就別讓別人進店了。”
老板立即弓腰稱是，隨後轉身進入店鋪跟正在買布的顧客陪笑道歉，說有貴客到訪，讓他們過些時候再來。
待清出布店裏面的顧客後，擡輿上的女子在一眾仆人的簇擁下下車，裊娜的進了店門。女子弱質纖纖，邁著小碎步，看背影正是當日商船上那位給沈猷送魚的姑娘。
一個剛從店內被清出的中年女子站在人群前，翻著眼皮，臉上寫滿了不滿，朝地上啐了一口：“這麽大的排場，莫不是皇家的公主！”
人群中的一個知情人示意讓她小點聲，“雖不是公主，但是卻比公主還金貴。”
人群一陣唏噓，紛紛向知情人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知情人壓低了聲音說：“是楊首輔的獨女，你們說，是不是比公主金貴？”
中年女子立即捂住嘴巴，偷偷向布店內瞄了一眼，小聲道：“怪不得。”
知情人繼續說，“前幾日剛從武寧老家被接過來，身子不好，這幾日好多金陵城的名醫都被請去了楊首輔的府邸給她診病呢！”
眾人唏噓了一陣，父親是首輔又能怎麽樣，獨女看著還不是年歲不永的樣子，許是覺著她可憐，被從布店趕出來的幾個人聽他說完也漸漸消去了怒意。
布店門口圍著的一圈人，看過熱鬧後四下散了開去。
何明瑟拉了欒氏的手往馬車方向走，想想剛才的情形，有些後怕，萬一人多推搡到了欒氏，出了了岔子她可是萬死難當其咎，“嫂子，你這些日就安心在家養胎，別再出門了，街上人，馬都多。”
欒氏嘆氣：“我就喜歡熱鬧，但自從嫁給了相公，出門甚少，我也沒交到什麽朋友，我家相公性子怪，說金陵官場亂，誰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他同僚的夫人曾主動過來串門，想要結交於我，他都不許，讓我盡量避著。好不容易等到你和繼之來了，我又要生了。”
何明瑟安慰道：“嫂子放心，你坐月子期間，若是怕寂寞，我定多去看你。”
欒氏高興點頭，讓何明瑟一定要來。
……
沈猷在一名太監的帶領下，大步進入了武英殿。
殿正中之人正坐，年紀三十上下，身形富態，倒是生了一副不多見的好面相，見沈猷進來臉上立刻綻出了笑容。他身旁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身子筆挺的中年人，見了沈猷，瞳孔一縮，隨即目光中帶著讚賞，一路隨著沈猷的步子來到了殿前。
沈猷看了一眼面前之人身前的圖樣，立即垂手，叩拜道：“臣沈猷，見過皇上。”
“忠勇王，快快平身。賜座。”永光帝李植起身，親自下來攙扶沈猷。
沈猷起身，仍垂首，恭敬道：“臣不敢。”
未等永光帝繼續說話，他身旁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開口了，“忠勇王為我大鴻朝廷棟梁之才，皇上讓你坐，你不必推辭，坐便是。”
永光帝憨笑兩聲，又端坐回椅子上。
沈猷此前並未見過此人，但能在皇上面前如此插言，當朝只有楊世賓有這個膽量了。
沈猷擡眼，朝中年人行了一禮，溫聲道：“見過楊閣老。”
楊世賓微笑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猷，帶著欣賞的口吻：“忠勇王真是少年英雄，老夫像你這般年紀的時候還未帶過兵呢。”
沈猷微笑落座。
永光帝道：“此次朕將你召來，主要是認認人，政事過幾日再商討不遲。你剛來金陵，想必還沒有落腳的地方，朕要賜一處宅院給你，忠勇王府的牌子已經掛了上去，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去看看。”
將他火急火燎的召來金陵，卻不商議政事，想必政事必不是和永光帝談，此次他進宮也只是走個過場。他猜想過不了幾日，楊世賓定會送帖子到忠勇王府，要私下裏和他見面。
沈猷謝過永光帝，應了下來。
永光帝簡單問了沈猷一路上的情況，又和他拉了家常，就放他出來了。
“忠勇王。”剛出了武英殿，楊世賓在身後叫住了他。
沈猷停步頷首，“楊閣老還有事吩咐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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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一早，沈猷被召入宮中。
於縉妻子欒氏，在沈猷出門不久便坐著馬車過來探望何明瑟了。
欒氏二十一二歲，中等身高，臉若滿月，生就了一副好福氣的面容，此時正大著肚子，看身形已經快足月了。
何明瑟和她初次見面，卻沒有陌生感。有些人，看著讓就人如沐春風，與她親近也會快一些，欒氏就是這樣的人。
欒氏嫁來金陵四年有餘，對城中的大小集市，各色鋪子頗為了解。她見何明瑟住的這處宅子裏面沒什麽家居什物，太過素凈，就連床上的掛帳都沒有，熱心的要陪她去買。現在天熱，江南一帶蚊蟲多，沒有掛賬很容易被咬一身包。
她大著肚子，去人多的地方定是不便，何明瑟勸她：“嫂子身子重，不如在家好好歇著，咱們說說話，買東西的事情不急，待你坐好月子，我再去問你就是。”
欒氏摸了摸肚子，笑著說無妨，“郎中說我腹中的胎兒大，怕是不好生，要趁著現在多走動，也有助產的作用。在家中時婆母看得緊，不讓我亂動，今日好不容易出來了一趟。你可別多想，就當是你陪我去逛。”
她不僅熱情，還為處處為別人著想，何明瑟也不再推辭。等到去了街上，自己多留意她便是，況且身邊還有金葵和於家兩個下人跟著。
欒氏讓車夫駕車去往三山街市，那邊吃食多也有幾家口碑不錯的布行，距離裏仁胡同也就是一刻鐘的車程。
三山街街道窄，車不便進去，只能停在街口等，欒氏帶著何明瑟步行進去逛鋪子。
街道兩邊店鋪林立，大都是一些布行、米行、藥鋪、胭脂水粉店之類的，並無固定的酒樓和小吃店。現正是吃午飯的時候，有很多臨時賣吃食的小商販也從四面八方趕來，推著小車或擺了地攤聚集到街上各個鋪子的門口，加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本就不寬敞的街道顯得更加擁擠。
欒氏在街邊買了鹽水鴨，倆人邊走邊吃，實際上何明瑟沒吃幾口，大部分進到了欒氏的肚子裏，欒氏身體裏還有個小的，胃口自然比一般人好上許多。
欒氏不好意思：“還說我陪著你出來逛，反倒是你陪我了。”
何明瑟笑道：“我原也是要出來的，只是剛來金陵，搞不清楚方向，多虧了嫂子今天帶我來這一趟。過些日子你生了，我若是自己過來，有了今天這一趟，應當也不會迷路了。”
欒氏扼腕道：“若是我肚子裏沒這個小的，本應陪你多多出來的。繼之過一陣定是要忙著朝廷的事情，未必有時間陪你，這樣吧，到時候我把我身邊的丫頭指派給你一個，讓她帶著你熟悉熟悉金陵城。”
何明瑟感激的看著欒氏，雖然欒氏熱情，但是過一陣她家裏也正是用人的時候，自己總不好在此時麻煩人家，便推辭道：“多謝嫂子，繼之說這幾天就在外面雇幾個下人回來，我跟他說讓他找幾個當地人就是了。”
欒氏說也好，“我應當六月上旬就生了，等坐好月子，我再過來找你。”
二人邊說著話邊沿著街邊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看，這裏有好多吃食是何明瑟之前從未見過的。金陵不愧是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各式美食花樣繁多，做成各種形狀的，用花汁水、果子汁染成各種顏色的……就算是不吃，單單看著也能讓人滿足。
走到了街的中段，欒氏對著一家鋪面很寬的布店給何明瑟一指：“這家店的布料樣式最多，金陵城裏好多家的夫人，姑娘都喜歡來，我們去挑一挑給你做帳子的布，日後你若是想做衣裳，也可以到這裏來。”
何明瑟點頭應是，小心護著欒氏穿過人群。剛到布店門口，就聽人群中一聲高喝：“來來來，都閃開！”
吵吵嚷嚷的人群安靜下來，何明瑟和欒氏站在布店前面尋聲望去，對面過來了一輛八乘的擡輿。八個精壯的漢子不費力的將臺輿高高擔在肩上，眾人嘖嘖，紛紛猜測許是哪家腳不沾地的夫人或姑娘在巷口下了轎，又不想走路，便讓下人備了擡輿一路擡進來。擡輿一左一右兩個中年婆子趾高氣昂，走出了雄赳赳的氣勢。
這麽足的陣仗，不知是哪路神佛搖過市。這條街市井氣濃郁，往來逛街的人也多半是平民百姓，以婦孺居多，見了這場面紛紛向街道兩旁躲閃，給擡輿讓出了一條路。
何明瑟心道：好大的氣勢。
那擡輿卻在她身前不足三尺的位置被慢慢放下了，應當是因為天氣炎熱，擡輿四周未掛簾子，便於通風。
透過漆紅的花格子能看見內部有一個秀氣的妙齡女郎倚坐在臺輿之中，身量瘦弱，與這霸氣的八乘的擡輿一點不相符。
擡輿左右兩個婆子率先沖到了布店門口，擺著手去轟站在門外看熱鬧的人。
一個婆子揚眉高聲道：“都讓一讓。”
這聲音何明瑟分明在哪裏聽過。
她和欒氏被看熱鬧的人夾在了人群中間，隨著後退的人群往後避讓了幾步，二人進不是，退不得，就這麽被圍在了人墻中。她微微踮起腳尖，透過前面看熱鬧的一個個人頭，向那個說話的婆子瞧了過去，好巧不巧，這婆子就是在商船上和沈猷爭魚的那一位。
她想起了這婆子那日在船上說的話，想必主家應當是金陵的某位高官。
興許是老顧客了，布店掌櫃聞聲滿臉堆笑的出了門，熱情的給門口兩個婆子鞠了一躬。
另外一個婆子態度稍好，但是音量也不低，囑咐掌櫃道：“我們姑娘剛從老家過來，今日出門順便過來裁幾身衣裳，認認路，也不勞煩你著人去府上跑一趟了，只是暫時就別讓別人進店了。”
老板立即弓腰稱是，隨後轉身進入店鋪跟正在買布的顧客陪笑道歉，說有貴客到訪，讓他們過些時候再來。
待清出布店裏面的顧客後，擡輿上的女子在一眾仆人的簇擁下下車，裊娜的進了店門。女子弱質纖纖，邁著小碎步，看背影正是當日商船上那位給沈猷送魚的姑娘。
一個剛從店內被清出的中年女子站在人群前，翻著眼皮，臉上寫滿了不滿，朝地上啐了一口：“這麽大的排場，莫不是皇家的公主！”
人群中的一個知情人示意讓她小點聲，“雖不是公主，但是卻比公主還金貴。”
人群一陣唏噓，紛紛向知情人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知情人壓低了聲音說：“是楊首輔的獨女，你們說，是不是比公主金貴？”
中年女子立即捂住嘴巴，偷偷向布店內瞄了一眼，小聲道：“怪不得。”
知情人繼續說，“前幾日剛從武寧老家被接過來，身子不好，這幾日好多金陵城的名醫都被請去了楊首輔的府邸給她診病呢！”
眾人唏噓了一陣，父親是首輔又能怎麽樣，獨女看著還不是年歲不永的樣子，許是覺著她可憐，被從布店趕出來的幾個人聽他說完也漸漸消去了怒意。
布店門口圍著的一圈人，看過熱鬧後四下散了開去。
何明瑟拉了欒氏的手往馬車方向走，想想剛才的情形，有些後怕，萬一人多推搡到了欒氏，出了了岔子她可是萬死難當其咎，“嫂子，你這些日就安心在家養胎，別再出門了，街上人，馬都多。”
欒氏嘆氣：“我就喜歡熱鬧，但自從嫁給了相公，出門甚少，我也沒交到什麽朋友，我家相公性子怪，說金陵官場亂，誰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他同僚的夫人曾主動過來串門，想要結交於我，他都不許，讓我盡量避著。好不容易等到你和繼之來了，我又要生了。”
何明瑟安慰道：“嫂子放心，你坐月子期間，若是怕寂寞，我定多去看你。”
欒氏高興點頭，讓何明瑟一定要來。
……
沈猷在一名太監的帶領下，大步進入了武英殿。
殿正中之人正坐，年紀三十上下，身形富態，倒是生了一副不多見的好面相，見沈猷進來臉上立刻綻出了笑容。他身旁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身子筆挺的中年人，見了沈猷，瞳孔一縮，隨即目光中帶著讚賞，一路隨著沈猷的步子來到了殿前。
沈猷看了一眼面前之人身前的圖樣，立即垂手，叩拜道：“臣沈猷，見過皇上。”
“忠勇王，快快平身。賜座。”永光帝李植起身，親自下來攙扶沈猷。
沈猷起身，仍垂首，恭敬道：“臣不敢。”
未等永光帝繼續說話，他身旁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開口了，“忠勇王為我大鴻朝廷棟梁之才，皇上讓你坐，你不必推辭，坐便是。”
永光帝憨笑兩聲，又端坐回椅子上。
沈猷此前並未見過此人，但能在皇上面前如此插言，當朝只有楊世賓有這個膽量了。
沈猷擡眼，朝中年人行了一禮，溫聲道：“見過楊閣老。”
楊世賓微笑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猷，帶著欣賞的口吻：“忠勇王真是少年英雄，老夫像你這般年紀的時候還未帶過兵呢。”
沈猷微笑落座。
永光帝道：“此次朕將你召來，主要是認認人，政事過幾日再商討不遲。你剛來金陵，想必還沒有落腳的地方，朕要賜一處宅院給你，忠勇王府的牌子已經掛了上去，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去看看。”
將他火急火燎的召來金陵，卻不商議政事，想必政事必不是和永光帝談，此次他進宮也只是走個過場。他猜想過不了幾日，楊世賓定會送帖子到忠勇王府，要私下裏和他見面。
沈猷謝過永光帝，應了下來。
永光帝簡單問了沈猷一路上的情況，又和他拉了家常，就放他出來了。
“忠勇王。”剛出了武英殿，楊世賓在身後叫住了他。
沈猷停步頷首，“楊閣老還有事吩咐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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