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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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寮房內，何明瑟靠坐在床上，一閉眼，滿腦中都是在武擔山上看到的那一幕，一人在屋中，自然是處處往壞處想，她索性起身來到廊中。
廊外，老僧和幾個小和尚正將院中的落葉掃到一處。葉子將將堆高，一陣疾風吹過，那堆落葉又個個打著轉，四散開來。
其中一個七八歲的小和尚急的丟了掃把，任性的對老僧道：“師父，風這麽大，掃了也是無用，為何不等風停了再掃呢？”
老僧撿起掃把，放到樹下，對小和尚道：“你心不靜，時刻想著玩耍，自然覺得這是件苦差事，你且去吧，玩累了再回來掃地。”
小和尚聽了歡喜，自己跑開了，老僧帶著另外幾個小和尚繼續掃著落葉。
何明瑟走到院中，開口問老僧城中的情況。
老僧不語，只是低頭繼續與地上的葉子較勁，何明瑟知道，定是沈猷叮囑過他不能對她透露，但是他越是不答，她心裏越是不安。
老僧看著她一臉愁容，將手中的掃把遞給了她，雙手合十：“姑娘，擔心也是無用，不如順其自然。你來掃地，時辰到了，貧僧要去撞鐘了。”
老僧將她撇下，自顧自的走上了鐘樓。
片刻過後，整個白馬寺沈浸在一片深沈，悠長的鐘聲當中。
……
距大安門四五裏地外，李炫正帶著三千兵馬，往城下趕來，以往太平年間，這條路上經常會有商隊或是出城的居民往來，今日越靠近城門越有一股蕭條之感，李炫心中隱隱不安，他擔心蜀王府的安危，不禁勒緊了韁繩，逆著風朝城門狂奔而去。
快到城下時，一行人從對面騎馬而來，為首的正是沈猷。
李炫留意到沈猷身後還跟著先隨他過來的一百左右士兵，城中的情況他已然猜到了幾分。
二人匯合後，沈猷命一眾人馬隨他快速到城下準備攻城。
只有三千人，攻城如何能取勝？李炫一把將其攔下：“雖然我也想盡快入城，但是此時我們只有三千人，且連日趕路已經兵疲馬乏，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沈猷卻胸有成竹：“李兄放心，我自有打算。”
李炫知道沈猷的本事，剛剛弱冠的年紀便數度擊退女貞的悍兵猛將，而後又在趙獻手中奪回武昌，除了勇猛過人之外，腦子自然也是比一般人好用，便也沒再勸他。
雖然等到大兵到來再攻城才有把握，但是在山上看到何明瑟嘔血的那一幕，讓沈猷擔心了起來。她掛念父親和兄長的安危，每等一日對她來說都是煎熬。若是等個十日八日大軍才到，那時何明瑟身體也垮了。
何宗禮正在城中，生死不明，若是早擺出攻城的陣勢，或許還能讓趙獻有所忌憚，何宗禮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戌時，沈猷命人在武擔山下安營紮寨，留五百士兵在營帳外走動，埋鍋造飯，執勤放哨，一如正常行軍時在營寨之中那般。
剩下的將士隨沈猷堵住東南西北四處城門，沈猷來到南面中和門下，才命士兵點燃火把，開始擂鼓，此處離蜀王府最近，他猜測趙獻入了城，定是先占了蜀王府，搶奪蜀王家財。
是日，正值晦朔，天空無月，四野俱黑。
隨著城門下火把紛紛亮起，一時呼聲，鼓聲大作，城墻上巡夜的士兵聞聲慌了手腳，急忙去報趙獻。
此時，趙獻沐浴完畢，在蜀王府中兩個美人的服侍下正在寬衣，準備上床入睡。
蜀王自然是躲不過被殺，但是與在武昌不同的是，趙獻在被何明瑟狠心拋棄了之後，心生怨恨。帶著一種報覆她的心態，到了成都之後，他將蜀王府一眾貌美的姬妾全部占為己有。
聽到士兵來報，趙獻一驚，來不及穿好衣服，立即召集了部分將士來到南門。
他登上城樓，見城墻之下有千把士兵，在向他呼號示威。他慌忙間讓人去調兵將過來支援。
大鴻朝廷風雨飄搖，一眾不做實事的言官把持朝政，武將被殺的殺，被貶的貶，剩下的可用之人並不多，沈猷算一個，何宗憲也能算一個。
此前他親眼看見沈猷跳入江水中，如今何宗憲又在他手上，是將死之人，他一時猜不到城下帶兵來與他交手之人會是哪個。
入城以來，他自認大鴻朝廷已經無人能與他和雍王匹敵，只要占了成都，西南其餘各地也是他的囊中之物無疑，便放松了警惕，縱容手下將士日日飲酒高歌。
這個時間除了城上的哨兵，其餘的將士無不醉酒或擁著美人入睡了。
他極目眺望城下，不遠處武擔山旁，一片上千個營帳，其間篝火簇簇，能看見帳外許多士兵在忙碌，執守。這個陣仗，粗略算下來，帳內的士兵至少兩萬人。
突然，城下一人高聲吶喊，要趙獻出來答話，趙獻在驚詫中收回了視線。
趙獻對沈猷的聲音印象極其深刻，他咬字清晰，中氣十足，有他這個年紀少有的低沈穩重。
他慌忙向城下俯視，在一眾人中尋找聲音的來源，一人闊背長身坐在馬上，仰頭直視著他，不僅是聲音，此人的身形，容貌也恰與沈猷一般無二。
他內心恐慌，手上的頭盔應聲落地，在他腳下發出了幾聲悠長的顫音。
沈猷在他心裏早已經是個死人，那晚在長江邊沈猷和何明瑟在他眼前跳入滾滾波濤，葬身魚腹了，而眼前的人卻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以為那日江邊所見只是個錯覺。
莫非，何明瑟也還活著……他突然有幾分不知是悲是喜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他手掌搭在女墻上，五根手指慢慢攤開，摳在堅硬的石頭上，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根根暴起。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趙獻俯身沖著底下那人喊道。
“趙獻，你這麽快就不認識我了？”
沈猷大笑兩聲，笑聲穿透人心骨髓。
“果然是你，命夠大，還沒死？”
“你這亂臣賊子未除，我自然不能先死！”
沈猷手上的火把被風一吹，火苗忽地竄起，他的臉龐更加清晰。
“何宗憲何大人現在身在何處？若你將他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趙獻雖然還沒回過神，但也強行鎮定道：“若是不交呢？”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沈猷手拿長槍遠遠的指向城樓上的趙獻。
沈猷一上來沒有立即攻城，而是問他要何宗憲，趙獻突然反應過來說不定何明瑟也跟了過來。她擔心父兄的性命，沈猷怕一旦攻城，他會在情急之下要了她父兄二人的性命，這才讓他不敢貿然動手，而是在此跟他談判。
沈猷如此順著她，他們二人，關系果然不一般。
他咬緊了後牙槽，仰頭閉目一瞬。何明瑟與他相處那幾日是他二十多年以來最難忘的時光，至今，一想到她還活著，他內心似被一只鐵爪重重拉扯了一把，又癢又疼。
他難以置信，他此時還是抱著一線希望，想著有一日她能常伴自己左右。
何宗憲被手下出賣，被他活捉，不肯投降，現已經被關入地牢。
他入城當日，何啟功負隅頑抗，帶著為數不多的殘兵和他巷戰了兩個時辰，最後被逼入死角，被他手下大將康文泰當場刺死。
他活捉何宗憲時曾問他：“若是我做何家女婿，何大人覺得如何？”
何宗憲當然知道武昌曾落入趙獻手中的事，趙獻這麽問，定是何明瑟曾落過他的眼。想著女兒或許已經被他欺辱，何宗憲當場便不覆往日的老成穩重，朝他臉上啐了一口，破口大罵了起來。稱自己就算是親手了結女兒的性命，也不會讓她嫁給他這個衣冠禽獸。
他嘴角抽動著，盯著何宗憲，怒意完全被激起，他將手一揮，身後的兩個士兵便將棍棒重重的落在了何宗憲的身上，打了約有一刻鐘，他才解氣，命人將奄奄一息的何宗憲拖入地牢。
此時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但不管他是生是死，在對方那裏都是個極好的交換條件。
“何明瑟也來了？”趙獻一改方才初見沈猷的驚恐，一絲笑意掛在了臉上，負手在城墻上來回踱著步子，向沈猷拋過一句話。
他手裏有何宗憲這張牌，有恃無恐。
沈猷不置可否，只是盯著他，等他往下說。
“沈大人，幫我傳個話，跟她說，如果她肯來見我，我可以考慮將何大人放了。”
沈猷經過上次的事，知道趙獻詭計多端，嘴裏的話不可信。但趙獻還在覬覦何明瑟，讓他猶如吃了一只蒼蠅般惡心。
“來與不來，又有何區別？你以為她還會見你？”
若是大隊兵馬已經到了城下，他是不屑於回答趙獻這個問題的。他知道以這個人的行事作風，素來掃蕩之處，必屍骨成山。
何宗憲除非獻城投降，才有可能保命茍活，但何宗憲顯然不是這樣的人，此時，他即使沒死，也必定遭了不少罪。
沈猷缺兵少將，不敢貿然攻城，連今天到此處喊話趙獻，都讓手下將士驚詫不已，紛紛勸他再等上一等。要如何才能迷惑趙獻，支撐到許定帶兵到來，是個讓他頭疼的事情。
之前她利用何明瑟來抓趙獻，讓他懊悔不已。上次深夜獨坐在溪邊時，他不是沒有想過，何明瑟是因此事而記恨於他，才不肯答應與他相好，非要故意調弄他一番。
如今他又故技重施，何明瑟會怎麽想他……
趙獻冷冷笑了一聲，“沈猷，她若是不來見我，何大人性命不保，在她面前你擔得了責任？”
“到時候就算我敗了，你也不能抱得美人歸，她性子倔，我是再了解不過了。”
“何宗憲和何啟功現正在地牢裏，雖然吃了些苦頭，但是沒有性命之憂。我這次說到做到，將明瑟帶來，我便放了這二人。沈大人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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寮房內，何明瑟靠坐在床上，一閉眼，滿腦中都是在武擔山上看到的那一幕，一人在屋中，自然是處處往壞處想，她索性起身來到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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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七八歲的小和尚急的丟了掃把，任性的對老僧道：“師父，風這麽大，掃了也是無用，為何不等風停了再掃呢？”
老僧撿起掃把，放到樹下，對小和尚道：“你心不靜，時刻想著玩耍，自然覺得這是件苦差事，你且去吧，玩累了再回來掃地。”
小和尚聽了歡喜，自己跑開了，老僧帶著另外幾個小和尚繼續掃著落葉。
何明瑟走到院中，開口問老僧城中的情況。
老僧不語，只是低頭繼續與地上的葉子較勁，何明瑟知道，定是沈猷叮囑過他不能對她透露，但是他越是不答，她心裏越是不安。
老僧看著她一臉愁容，將手中的掃把遞給了她，雙手合十：“姑娘，擔心也是無用，不如順其自然。你來掃地，時辰到了，貧僧要去撞鐘了。”
老僧將她撇下，自顧自的走上了鐘樓。
片刻過後，整個白馬寺沈浸在一片深沈，悠長的鐘聲當中。
……
距大安門四五裏地外，李炫正帶著三千兵馬，往城下趕來，以往太平年間，這條路上經常會有商隊或是出城的居民往來，今日越靠近城門越有一股蕭條之感，李炫心中隱隱不安，他擔心蜀王府的安危，不禁勒緊了韁繩，逆著風朝城門狂奔而去。
快到城下時，一行人從對面騎馬而來，為首的正是沈猷。
李炫留意到沈猷身後還跟著先隨他過來的一百左右士兵，城中的情況他已然猜到了幾分。
二人匯合後，沈猷命一眾人馬隨他快速到城下準備攻城。
只有三千人，攻城如何能取勝？李炫一把將其攔下：“雖然我也想盡快入城，但是此時我們只有三千人，且連日趕路已經兵疲馬乏，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沈猷卻胸有成竹：“李兄放心，我自有打算。”
李炫知道沈猷的本事，剛剛弱冠的年紀便數度擊退女貞的悍兵猛將，而後又在趙獻手中奪回武昌，除了勇猛過人之外，腦子自然也是比一般人好用，便也沒再勸他。
雖然等到大兵到來再攻城才有把握，但是在山上看到何明瑟嘔血的那一幕，讓沈猷擔心了起來。她掛念父親和兄長的安危，每等一日對她來說都是煎熬。若是等個十日八日大軍才到，那時何明瑟身體也垮了。
何宗禮正在城中，生死不明，若是早擺出攻城的陣勢，或許還能讓趙獻有所忌憚，何宗禮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戌時，沈猷命人在武擔山下安營紮寨，留五百士兵在營帳外走動，埋鍋造飯，執勤放哨，一如正常行軍時在營寨之中那般。
剩下的將士隨沈猷堵住東南西北四處城門，沈猷來到南面中和門下，才命士兵點燃火把，開始擂鼓，此處離蜀王府最近，他猜測趙獻入了城，定是先占了蜀王府，搶奪蜀王家財。
是日，正值晦朔，天空無月，四野俱黑。
隨著城門下火把紛紛亮起，一時呼聲，鼓聲大作，城墻上巡夜的士兵聞聲慌了手腳，急忙去報趙獻。
此時，趙獻沐浴完畢，在蜀王府中兩個美人的服侍下正在寬衣，準備上床入睡。
蜀王自然是躲不過被殺，但是與在武昌不同的是，趙獻在被何明瑟狠心拋棄了之後，心生怨恨。帶著一種報覆她的心態，到了成都之後，他將蜀王府一眾貌美的姬妾全部占為己有。
聽到士兵來報，趙獻一驚，來不及穿好衣服，立即召集了部分將士來到南門。
他登上城樓，見城墻之下有千把士兵，在向他呼號示威。他慌忙間讓人去調兵將過來支援。
大鴻朝廷風雨飄搖，一眾不做實事的言官把持朝政，武將被殺的殺，被貶的貶，剩下的可用之人並不多，沈猷算一個，何宗憲也能算一個。
此前他親眼看見沈猷跳入江水中，如今何宗憲又在他手上，是將死之人，他一時猜不到城下帶兵來與他交手之人會是哪個。
入城以來，他自認大鴻朝廷已經無人能與他和雍王匹敵，只要占了成都，西南其餘各地也是他的囊中之物無疑，便放松了警惕，縱容手下將士日日飲酒高歌。
這個時間除了城上的哨兵，其餘的將士無不醉酒或擁著美人入睡了。
他極目眺望城下，不遠處武擔山旁，一片上千個營帳，其間篝火簇簇，能看見帳外許多士兵在忙碌，執守。這個陣仗，粗略算下來，帳內的士兵至少兩萬人。
突然，城下一人高聲吶喊，要趙獻出來答話，趙獻在驚詫中收回了視線。
趙獻對沈猷的聲音印象極其深刻，他咬字清晰，中氣十足，有他這個年紀少有的低沈穩重。
他慌忙向城下俯視，在一眾人中尋找聲音的來源，一人闊背長身坐在馬上，仰頭直視著他，不僅是聲音，此人的身形，容貌也恰與沈猷一般無二。
他內心恐慌，手上的頭盔應聲落地，在他腳下發出了幾聲悠長的顫音。
沈猷在他心裏早已經是個死人，那晚在長江邊沈猷和何明瑟在他眼前跳入滾滾波濤，葬身魚腹了，而眼前的人卻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以為那日江邊所見只是個錯覺。
莫非，何明瑟也還活著……他突然有幾分不知是悲是喜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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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何人？報上名來！”趙獻俯身沖著底下那人喊道。
“趙獻，你這麽快就不認識我了？”
沈猷大笑兩聲，笑聲穿透人心骨髓。
“果然是你，命夠大，還沒死？”
“你這亂臣賊子未除，我自然不能先死！”
沈猷手上的火把被風一吹，火苗忽地竄起，他的臉龐更加清晰。
“何宗憲何大人現在身在何處？若你將他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趙獻雖然還沒回過神，但也強行鎮定道：“若是不交呢？”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沈猷手拿長槍遠遠的指向城樓上的趙獻。
沈猷一上來沒有立即攻城，而是問他要何宗憲，趙獻突然反應過來說不定何明瑟也跟了過來。她擔心父兄的性命，沈猷怕一旦攻城，他會在情急之下要了她父兄二人的性命，這才讓他不敢貿然動手，而是在此跟他談判。
沈猷如此順著她，他們二人，關系果然不一般。
他咬緊了後牙槽，仰頭閉目一瞬。何明瑟與他相處那幾日是他二十多年以來最難忘的時光，至今，一想到她還活著，他內心似被一只鐵爪重重拉扯了一把，又癢又疼。
他難以置信，他此時還是抱著一線希望，想著有一日她能常伴自己左右。
何宗憲被手下出賣，被他活捉，不肯投降，現已經被關入地牢。
他入城當日，何啟功負隅頑抗，帶著為數不多的殘兵和他巷戰了兩個時辰，最後被逼入死角，被他手下大將康文泰當場刺死。
他活捉何宗憲時曾問他：“若是我做何家女婿，何大人覺得如何？”
何宗憲當然知道武昌曾落入趙獻手中的事，趙獻這麽問，定是何明瑟曾落過他的眼。想著女兒或許已經被他欺辱，何宗憲當場便不覆往日的老成穩重，朝他臉上啐了一口，破口大罵了起來。稱自己就算是親手了結女兒的性命，也不會讓她嫁給他這個衣冠禽獸。
他嘴角抽動著，盯著何宗憲，怒意完全被激起，他將手一揮，身後的兩個士兵便將棍棒重重的落在了何宗憲的身上，打了約有一刻鐘，他才解氣，命人將奄奄一息的何宗憲拖入地牢。
此時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但不管他是生是死，在對方那裏都是個極好的交換條件。
“何明瑟也來了？”趙獻一改方才初見沈猷的驚恐，一絲笑意掛在了臉上，負手在城墻上來回踱著步子，向沈猷拋過一句話。
他手裏有何宗憲這張牌，有恃無恐。
沈猷不置可否，只是盯著他，等他往下說。
“沈大人，幫我傳個話，跟她說，如果她肯來見我，我可以考慮將何大人放了。”
沈猷經過上次的事，知道趙獻詭計多端，嘴裏的話不可信。但趙獻還在覬覦何明瑟，讓他猶如吃了一只蒼蠅般惡心。
“來與不來，又有何區別？你以為她還會見你？”
若是大隊兵馬已經到了城下，他是不屑於回答趙獻這個問題的。他知道以這個人的行事作風，素來掃蕩之處，必屍骨成山。
何宗憲除非獻城投降，才有可能保命茍活，但何宗憲顯然不是這樣的人，此時，他即使沒死，也必定遭了不少罪。
沈猷缺兵少將，不敢貿然攻城，連今天到此處喊話趙獻，都讓手下將士驚詫不已，紛紛勸他再等上一等。要如何才能迷惑趙獻，支撐到許定帶兵到來，是個讓他頭疼的事情。
之前她利用何明瑟來抓趙獻，讓他懊悔不已。上次深夜獨坐在溪邊時，他不是沒有想過，何明瑟是因此事而記恨於他，才不肯答應與他相好，非要故意調弄他一番。
如今他又故技重施，何明瑟會怎麽想他……
趙獻冷冷笑了一聲，“沈猷，她若是不來見我，何大人性命不保，在她面前你擔得了責任？”
“到時候就算我敗了，你也不能抱得美人歸，她性子倔，我是再了解不過了。”
“何宗憲和何啟功現正在地牢裏，雖然吃了些苦頭，但是沒有性命之憂。我這次說到做到，將明瑟帶來，我便放了這二人。沈大人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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