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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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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沈猷聽到這幾句,稍稍放下心來,不是昨晚之事暴露,就都好說。

他哪會聽不出來何宗禮的意思,他來武昌之後,讓有些人過得不痛快了,雖然這些人面上說要給他賠不是,實際上可能暗中要對他做手腳。這些人是武昌的地頭蛇,在當地勢力盤根錯節,何宗禮是在提醒他,“昨晚的黑衣人”可能就是沖著他來的,不知道他住在哪間房內,這才錯上了何明瑟的房頂。

沈猷提高了聲音道:“何二老爺放心,我在你府上住著,萬萬不想給你惹麻煩。既然有人與何二老爺提及此事,那沈某也不想讓何二老爺難做,你且轉達那位劉老爺,就說沈某答應了,何時何地,他來定,沈某隨時奉陪。”

何宗禮沒想到沈猷居然能這麽痛快的給他這個面子,臉上頓時不見了剛才的擔憂之色,高興道:“我明天就去回覆劉老爺。”

沈猷點頭,眼角瞟見何明瑟還是沒擡頭,悻悻地回了屋。

“明瑟,快進屋,現在晚上天涼,別凍著了。”何宗禮臨走之前轉身叮囑何明瑟。

何明瑟答應了一聲,轉身和秋蘭進了屋。

……

何明瑟自打拿到了寫有馮二名字的字條,便再也坐不住了,但是面上卻偽裝的極好,何宗禮和李瀾芝還歡天喜地的以為在她上次失敗的逃跑之後,得知趙獻的真面目,已經將趙獻忘得差不多了。

為著這事情,何宗禮還在那次家宴之後幾次過來感謝沈猷,他是真心實意的欣賞他,這麽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不僅能帶兵打仗,一舉奪回武昌城、將武昌城那些不拔一毛的富戶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還能在不動聲色之間說動何明瑟這頭倔驢,要是他能成為何家的女婿,不僅何宗憲不會因為他曾經打算把何明瑟嫁給趙獻而怪罪他,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面上有光,走在大街上脊背都要比之前挺直了幾分呢,他覺得兄長對這個年輕人也定是喜歡的。

前些日子請沈猷的那次家宴,何宗禮仔細的觀察了沈猷看何明瑟的眼神,雖然克制有禮,但是明顯眼神中有了許多溫柔的神色,席中,沈猷幾杯酒下了肚,眼神總是不經意的向何明瑟飄過去,何明瑟吃完飯先行回了房間,他見沈猷也失了興致,便裝醉讓沈猷也先走了。

自從那些被迫將家財獻出來助餉的富戶知道了沈猷住在何家,何宗禮在武昌城內也算得上是紅人了,好幾個平日不來往的都派了人過來打聽何啟年、何明瑟是否有婚約,說到何明瑟時,何宗禮都是故意神秘搖頭不言語,他覺得武昌城中的那些不上進的紈絝公子論相貌,論人品沒有一個能趕得上沈猷的。

……

那日晚上,劉老爺在自家園子中宴請沈猷和何宗禮。

劉家在武昌城中是一等一的富庶人家,這一處的園子自然是十分豪奢。園中亭臺軒榭,花圃從竹,一步一景。劉老爺帶著幾人游園後,便在命人在園中的亭子中擺開宴席。

席間氣氛一直都很好,沈猷和在場的人說笑,話家常,看著心情頗為不錯。

劉老爺家中舞女穿梭其中給大家敬酒,對於敬酒者,沈猷也給足了面子,酒至半酣,他仰面靠在椅子上,看似喝多了。

何宗禮讓身邊的下人準備好馬車,要帶沈猷回家,卻被劉老爺一把攔了,劉老爺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自己先走。

何宗禮第一次見沈猷醉酒成這樣,這次酒席是他幫劉老爺牽的線,若將沈猷一個人留在此地,劉老爺在他醉酒之時誆他應允什麽事情,待他清醒之後怪罪下來,他也是有一份責任的,他又不傻,當然不能就這麽走了,但又礙於情面不好拒絕劉老爺的要求,便留了個心眼,一直等在園子中等著。

劉老爺將醉酒的沈猷攙扶進園子中央的一處單獨小樓,半刻鐘左右功夫,沈猷氣沖沖的大步踏出了小樓,身後緊著一臉惶恐的劉老爺,哈著腰在他身後不停的道歉。沈猷冷著臉沒理,直接上了何宗禮的馬車跟著他回了何府。

一路上,沈猷只靠在車上閉目養神,何宗禮見狀也不敢開口問。

還是第二天劉老爺來何府請何宗禮給他求情,他才知曉當晚發生了什麽事情。

劉老爺見沈猷事務繁忙,又沒有家室帶在身邊,便在城裏一戶人家中買了一個姿色和才情皆是上乘美女送給沈猷。他想著若是沈猷一直留在武昌,能伺候好他這尊大佛,日後他可以事事給劉家行個方便。

當晚,沈猷並未喝醉,只是宴席上這幾人對他的事情刨根問題,甚至想把他祖上墳頭在哪兒都挖出來,讓他頗感不耐煩。被劉老爺扶至小樓後,他只以為劉老爺有話在人前不方便跟他說,是以才邀他到此處,今晚他既然應邀來此,也不好掃了人家的顏面。

待他入內之後,劉老爺卻沒進屋,在他身後將門關上了。屋內桌上燃著紅燭,燭邊銅爐裏裊裊的青煙四溢滿屋,朦朧中見床上坐了一個裊娜的女子,那女子起了身撩開了帳簾,走過來扶他:“小女素來聽聞大人少年英雄,對大人很是仰慕,今日終得一見,才知所傳並非虛言,今日……小女來服侍大人,望大人垂憐……”

她身上只著了薄薄的絲衣,兩頰薄紅,許是羞澀,不敢擡眼看沈猷,青絲散亂的披在肩上,隱約的露出下面滾圓的肩膀,邊說邊伸手來解他的衣裳。

沈猷頓時覺得酒氣完全消散了,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一把甩開女子的手,回身就往門口走。

女子神色一怔,跌坐在地上。

此前劉老爺一再跟女子強調沈猷的身份,告訴她若是事成,對她有重賞。她今日見沈猷豐神俊朗,又如此年輕,心裏已經意動,若今晚事成,日後留在他身邊做個侍妾,豈不比跟著劉老爺那個半百的老頭子強得多。女子從地上爬起,將發絲攏到脖頸後,胸前的起伏隱現,她從背後抱住了沈猷,嬌聲道:“沈大人,別留小女一人在此處,小女……害怕。”

沈猷被她這一抱,只覺身上似有萬千蠕蟲在爬,沒比那日見了蟑螂好上多少,他掙脫了女子的雙手,擡手開門。

女子機靈,一步沖到了門口,擋在了門上。

沈猷氣極踹翻了身旁的桌子,紅燭、香爐滾翻一地,女子這才害怕了,不敢再上前。

守在門外的劉老爺但聽得屋內一聲巨響,緊接著沈猷破門而出,拿眼睛掃了他一眼,並未理會他,直接向門口奔去。

他倉皇瞄了一眼屋內,倒地的燭火已經將交椅上的金絲椅搭點燃,屋內映照得比方才更明亮了些,厚重的實木桌子四腳朝天的翻在地上,香灰灑了一地,女子倒在桌下抹著眼淚。

劉老爺心知闖了禍,立即追了上去。

劉老爺上門對著何宗禮,急的團團轉,請何宗禮給他在沈猷面前再美言幾句,他萬沒想到自己一番好意卻惹了沈猷的不快。

誰能知道沈猷血氣方剛的年紀竟不喜歡漂亮女人呢!也是奇事。

何宗禮聽罷捋了捋胡須,應承了下來,心裏卻極開心,當日在劉家宴席上他仔細觀察過沈猷,他雖然對舞女倒來的酒沒有推脫,但是能看得出他對那些穿著大膽暴露的舞女是不感興趣的。有不怕死的主動坐在他身邊,他便往身旁讓讓,只跟在座的其他人閑聊。

這更加能看出來他對何明瑟的不同,那日家宴上他看何明瑟的眼神分明是帶著喜歡的。

何宗禮思忖,沈猷位高權重,何明瑟和趙獻有著這麽一段過往,就算他有什麽想法也礙著面子不好表現出來,自己得主動去點點沈猷,讓他知道他們何家的態度。

何宗禮剛起床,穿了衣服沒來得及梳洗便跑去前院晃著等沈猷,這些日子他軍務繁忙,常常都是他們睡下了,他才回來,只能在早上起來碰碰運氣。

“沈大人,這麽早就已經操練完了?” 何宗禮端著肩膀,雙手插在袖口,這幾天武昌的天氣愈發有秋天的樣子了,早上起床還有些冷颼颼。

沈猷身上還是薄薄的一件單衣,邁著大步子跨進院門,看見何宗禮,頓住了腳步,看著他睡眼惺忪的樣子,略有疑惑的問道:“何二老爺這是在等我?”

裝作不經意的何宗禮被他揭穿,尷尬的笑了兩聲,上來故作神秘的說:“沈大人,那個……這些日子好多人問我,你為何會住在何家,有人說那日看到你跟著迎親隊進了大門,我也不太好回答。”

沈猷不知他這話有何目的,“何二老爺有什麽話不防直說。”

何宗禮將手從袖口中拿出,伸手請沈猷進膳廳,“這事兒在院裏說不合適,下人喜歡嚼舌頭,別被他們聽了去,咱們進去說。”

何宗禮走在前面嘮叨: “我早上讓廚房隨便弄了幾個小菜,咱倆邊吃邊聊。”

沈猷跟著他來到了膳廳,桌上已經擺上了兩雙碗筷,幾碟小菜。

何宗禮請沈猷落座,沈猷坐定後,看了看桌上的飯食,哪裏是隨便弄的,分明就是精心安排過,他單手搭在桌上沒有動筷,擡眼道:“何二老爺可以說了。”

何宗禮搓著手,給沈猷盛了一碗蓮子桂花粥後坐在沈猷身邊認真道:“小老兒冒昧的問一句,沈大人有沒有家室,有沒有婚約啊?”

沈猷擡了眉毛,盯著他哼笑了一聲道:“何二老爺這是要給我說媒?”

何宗禮聽出他這話的意思是還沒有婚約,放膽道:“自打沈大人來了武昌,我是一百個高興,看著您是越看越喜歡……明瑟呢,這幾天也不像之前那般執拗,整天就想著趙獻,對於大是大非上,我能保證,我們何家人不管是誰,都和我兄長一樣,就算過往走過彎路,也能知錯就改。”

何宗禮絮叨了一大堆,看著對面勾著嘴角的沈猷突然一頓:“沈大人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呢!”

沈猷依舊保持著笑意,搖了搖頭,言簡意賅道:“沈某常年在外,不敢耽誤旁人,何二老爺所問的,均沒有。”

何宗禮咧開了嘴,清了清嗓子,“明瑟這個孩子雖然是倔了點兒,但是我保證她是個好孩子,不知沈大人怎麽想呢?”

何宗禮說了半天,都沒有說到正題,只是在試探沈猷的意思,畢竟他還沒有問過何明瑟,貿然說出口,萬一沈猷有意,何明瑟無意,那豈不是將沈猷得罪了個徹底。

沈猷一時間有些開心,何宗禮特意來問他此事,莫非是……?

沈猷未來得及細想:“我聽明白了,何姑娘讓你來跟我說的?”

何宗禮實事求是道:“我還沒問過她,不過我看著她自從上次那事兒之後,對大人的態度有所轉變,所以我想著……”

沈猷的臉色沈了沈,起身拍了拍何宗禮:“謝謝何二老爺的美意。”

他收起了心中的一絲漣漪,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何明瑟這幾日忍得並不好受,表面上看著雲淡風輕,還給他做了雙鞋讓他放松對她的防備,但是她在背地裏在忙著什麽怎麽可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若不是他發現趙獻偷偷給何明瑟傳遞消息,聽何宗禮這麽一說,還真會開心的以為何明瑟此時已經心悅於他了呢。

沈猷沈默著想了一會兒,起身要走,何宗禮忙攔住他道:“沈大人,那你的意思是?”

“何二老爺最好先問問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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