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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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猷身子高大，將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他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盯著屋內驚訝的叔侄二人。
又是他！何明瑟被他擋了去路，氣極上前推了他一把，他腳底穩，那是她能推得動的。
何明瑟只恨不得手上有一把大刀，將眼前這個人劈做兩半，丟出去餵狗。
她擡起頭怒目看著沈猷，極力壓抑著怒氣：“沈大人，你到底要做什麽？”
“當然是跟何姑娘一起找趙獻！”
沈猷似笑非笑，回頭道：“金葵，備馬！”
何明瑟被沈猷帶出了屋子。
沈猷和何明瑟各騎一匹馬，李偏頭和金葵牽馬，四人往城中正陽大街方向走去。
何明瑟臉上的明艷的妝容還未來得及卸去，天生上揚的唇角讓人總是覺得她似在微笑，但兩彎蛾眉淡淡的蹙在一起，有一種似喜似嗔的美感。
她身上已經換下了嫁衣，此時一身素凈，但是仍吸引了不少從身邊走過的路人回頭觀看。
李偏頭看著前面馬上引來路人目光的何明瑟，不解的擡頭問沈猷：“大人，趙獻已經跑了，留住這何姑娘有何用？光天化日之下還帶她來大街上閑逛，武昌城中百姓看到免不得要誤以為大人見色起意，傳出去有損大人的名聲啊。”
沈猷瞇了瞇眼睛，不置可否的牽動了下嘴角。
“有這麽個嬌滴滴的美人在手，你猜猜趙獻會不會自投羅網。”
一語點醒夢中人，待反應過來後，李偏頭暗暗佩服，沈猷就是沈猷。
十七歲的年紀就高中進士，在大鴻危難之際棄筆從戎，現年剛剛二十二歲，便已經做了三年的都指揮使，在遼東戰無不克，女貞能乖乖撤兵，是被沈猷打怕了。
現武昌城內，定還有趙獻的耳目混跡在百姓中。
今日帶何明瑟在街上這麽轉一圈，相當於投了魚餌，不怕魚兒不上鉤。
“大人英明，是小的淺薄了。”李偏頭服氣道。
沈猷雖是仍板著臉，“李偏頭，你什麽時候也學會了拍馬屁。”
武昌城這些日子被雍賊洗劫一番，雖然沈猷進城後已經讓侍衛張貼出告示，告知城中百姓雍賊已經被趕出武昌城，讓大家不必恐慌，但是街上的人仍舊不多，興許是前些日子被嚇怕了。
藏身城中的探子，若想不被官兵查出，最好的藏身地就是煙花柳巷了，使些銀錢，姑娘們也不會問他們是什麽身份來歷。
今日既然出了門，做戲要做就做全套。
沈猷提了提嗓門，對走在前面的金葵道： “金葵，聽說這正陽大街上有一家叫清麗坊的酒樓，吃食很是不錯，你去前面打聽打聽，還有多遠能到，我們直接去清麗坊嘗嘗武昌菜再去找趙獻不遲。”
何明瑟內心冷哼，這人說得倒是好聽，什麽吃食不錯，在武昌城中，恐怕七八歲的孩子都知道清麗坊是個什麽地方。
一些文人湊在一塊兒，故作風雅，實則是在此狎妓縱酒，尋歡取樂。
沈猷剛剛到武昌，就對此一清二楚，其品性可見一斑，必不是什麽好東西。
若是將幾人帶到清麗坊，她趁他們喝醉或尋歡之時偷偷溜走，就可以逃脫魔爪，去找趙獻，也算得上是個脫身的好辦法。
何明瑟接過話：“沈大人，我知道清麗坊在何處。”
沈猷瞥了一眼何明瑟，張開骨節分明的手摸了摸馬鬃，倒是沒想到她能這麽配合。
“在下倒忘了何姑娘是武昌人了，那就煩請帶路吧。”
何明瑟引著金葵往正陽大街西邊走去，一路上，街道蕭條，商戶閉門，只有少數賣吃食的鋪子還在正常營業。
雍賊進城十餘天，正陽大街上米店、酒肆、茶樓都被掃蕩了一番，鋪子有一大半已經關門了。
沈猷望著身旁慘淡的街景，心裏對趙獻的恨意又添上了幾分。
這幾年本就民不聊生，趙獻進城後又縱容手下大肆掠奪，讓城中人心惶惶。
他看了一眼何明瑟，迫不及待想抓住趙獻，剝皮萱草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四人隨即進了清麗坊，坊內樓上樓下共兩層。
屋內桌椅擺放呈環形，戲臺處通高，上下兩層的客人都能對臺上的表演看得一清二楚。
再往裏去便是一間間隔開的內間，方便有私密需求的客人。
雖然趙獻大軍剛剛從城中撤去，武昌城尚籠罩在被雍賊奪城的陰影中，但已經有消息靈通的常客又來此歡歌飲酒了。
廳中寥寥坐了不到十桌，美艷的舞姬穿梭其中。
沈猷在二樓找了能俯瞰戲臺的位置坐下。
此處雖不是正對戲臺，但是位置頗為顯眼，從門口進來便能一眼看到。
若是有趙獻的耳目在此處暗中窺探，必能一眼看見何明瑟。
四人飲著清茶等酒菜上桌，靜坐著看著戲臺。
此時戲臺上有一個妙齡女子正在手執著琵琶彈奏。
那女子看著不過十六七，眼裏盡是淡淡的哀愁，在彈的曲目是《淮陰平楚》。
雖然她人看上去弱質纖纖，但是指尖上力道卻鏗鏘有力，頗有“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的雄渾氣勢，能看出來是下過一番苦功夫的。
沈猷不禁撫掌大聲稱讚道：“好指法！”
那女子得了喝彩並未擡頭，看著倒是和普通的風塵女子有所不同，頗有幾分傲骨，或是對讚美之聲已司空見慣。
接著她手上力道放緩，大珠小珠落玉盤，又博得滿堂喝彩。
“知玉姑娘不僅人美，這琵琶彈得也是絕佳，武昌城中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這彈琵琶的女子是清麗坊有名的清倌人，喚作墨知玉。
她從小苦練琵琶，技藝超群，在武昌城中頗有名氣。
清麗坊中出入的客人，有些是專程趕過來聽她彈奏一曲的。
“知玉可是我們清麗坊的鎮店之寶，第一次接客肯定要是達官貴人的。”
年紀三十多的鴇母還殘存一絲風韻，聽了讚揚聲擺著帕子扭動腰肢，張開猩紅的嘴唇回應。
“我出五百兩現銀夠不夠。”說話的是當地的一個富商。
“呦，許老爺，那倒是可以考慮考慮！”鴇母眼中一亮，聲音也溫柔了幾分。
墨知玉聽罷富商和鴇母的話，皺了皺眉頭，調整了下坐姿，又彈奏起《霸王卸甲》。
剛起了個頭兒，就聽見一樓有人拍桌大叫道：“不接客！今日你不接也得接，你可知老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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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猷身子高大，將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他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盯著屋內驚訝的叔侄二人。
又是他！何明瑟被他擋了去路，氣極上前推了他一把，他腳底穩，那是她能推得動的。
何明瑟只恨不得手上有一把大刀，將眼前這個人劈做兩半，丟出去餵狗。
她擡起頭怒目看著沈猷，極力壓抑著怒氣：“沈大人，你到底要做什麽？”
“當然是跟何姑娘一起找趙獻！”
沈猷似笑非笑，回頭道：“金葵，備馬！”
何明瑟被沈猷帶出了屋子。
沈猷和何明瑟各騎一匹馬，李偏頭和金葵牽馬，四人往城中正陽大街方向走去。
何明瑟臉上的明艷的妝容還未來得及卸去，天生上揚的唇角讓人總是覺得她似在微笑，但兩彎蛾眉淡淡的蹙在一起，有一種似喜似嗔的美感。
她身上已經換下了嫁衣，此時一身素凈，但是仍吸引了不少從身邊走過的路人回頭觀看。
李偏頭看著前面馬上引來路人目光的何明瑟，不解的擡頭問沈猷：“大人，趙獻已經跑了，留住這何姑娘有何用？光天化日之下還帶她來大街上閑逛，武昌城中百姓看到免不得要誤以為大人見色起意，傳出去有損大人的名聲啊。”
沈猷瞇了瞇眼睛，不置可否的牽動了下嘴角。
“有這麽個嬌滴滴的美人在手，你猜猜趙獻會不會自投羅網。”
一語點醒夢中人，待反應過來後，李偏頭暗暗佩服，沈猷就是沈猷。
十七歲的年紀就高中進士，在大鴻危難之際棄筆從戎，現年剛剛二十二歲，便已經做了三年的都指揮使，在遼東戰無不克，女貞能乖乖撤兵，是被沈猷打怕了。
現武昌城內，定還有趙獻的耳目混跡在百姓中。
今日帶何明瑟在街上這麽轉一圈，相當於投了魚餌，不怕魚兒不上鉤。
“大人英明，是小的淺薄了。”李偏頭服氣道。
沈猷雖是仍板著臉，“李偏頭，你什麽時候也學會了拍馬屁。”
武昌城這些日子被雍賊洗劫一番，雖然沈猷進城後已經讓侍衛張貼出告示，告知城中百姓雍賊已經被趕出武昌城，讓大家不必恐慌，但是街上的人仍舊不多，興許是前些日子被嚇怕了。
藏身城中的探子，若想不被官兵查出，最好的藏身地就是煙花柳巷了，使些銀錢，姑娘們也不會問他們是什麽身份來歷。
今日既然出了門，做戲要做就做全套。
沈猷提了提嗓門，對走在前面的金葵道： “金葵，聽說這正陽大街上有一家叫清麗坊的酒樓，吃食很是不錯，你去前面打聽打聽，還有多遠能到，我們直接去清麗坊嘗嘗武昌菜再去找趙獻不遲。”
何明瑟內心冷哼，這人說得倒是好聽，什麽吃食不錯，在武昌城中，恐怕七八歲的孩子都知道清麗坊是個什麽地方。
一些文人湊在一塊兒，故作風雅，實則是在此狎妓縱酒，尋歡取樂。
沈猷剛剛到武昌，就對此一清二楚，其品性可見一斑，必不是什麽好東西。
若是將幾人帶到清麗坊，她趁他們喝醉或尋歡之時偷偷溜走，就可以逃脫魔爪，去找趙獻，也算得上是個脫身的好辦法。
何明瑟接過話：“沈大人，我知道清麗坊在何處。”
沈猷瞥了一眼何明瑟，張開骨節分明的手摸了摸馬鬃，倒是沒想到她能這麽配合。
“在下倒忘了何姑娘是武昌人了，那就煩請帶路吧。”
何明瑟引著金葵往正陽大街西邊走去，一路上，街道蕭條，商戶閉門，只有少數賣吃食的鋪子還在正常營業。
雍賊進城十餘天，正陽大街上米店、酒肆、茶樓都被掃蕩了一番，鋪子有一大半已經關門了。
沈猷望著身旁慘淡的街景，心裏對趙獻的恨意又添上了幾分。
這幾年本就民不聊生，趙獻進城後又縱容手下大肆掠奪，讓城中人心惶惶。
他看了一眼何明瑟，迫不及待想抓住趙獻，剝皮萱草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四人隨即進了清麗坊，坊內樓上樓下共兩層。
屋內桌椅擺放呈環形，戲臺處通高，上下兩層的客人都能對臺上的表演看得一清二楚。
再往裏去便是一間間隔開的內間，方便有私密需求的客人。
雖然趙獻大軍剛剛從城中撤去，武昌城尚籠罩在被雍賊奪城的陰影中，但已經有消息靈通的常客又來此歡歌飲酒了。
廳中寥寥坐了不到十桌，美艷的舞姬穿梭其中。
沈猷在二樓找了能俯瞰戲臺的位置坐下。
此處雖不是正對戲臺，但是位置頗為顯眼，從門口進來便能一眼看到。
若是有趙獻的耳目在此處暗中窺探，必能一眼看見何明瑟。
四人飲著清茶等酒菜上桌，靜坐著看著戲臺。
此時戲臺上有一個妙齡女子正在手執著琵琶彈奏。
那女子看著不過十六七，眼裏盡是淡淡的哀愁，在彈的曲目是《淮陰平楚》。
雖然她人看上去弱質纖纖，但是指尖上力道卻鏗鏘有力，頗有“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的雄渾氣勢，能看出來是下過一番苦功夫的。
沈猷不禁撫掌大聲稱讚道：“好指法！”
那女子得了喝彩並未擡頭，看著倒是和普通的風塵女子有所不同，頗有幾分傲骨，或是對讚美之聲已司空見慣。
接著她手上力道放緩，大珠小珠落玉盤，又博得滿堂喝彩。
“知玉姑娘不僅人美，這琵琶彈得也是絕佳，武昌城中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這彈琵琶的女子是清麗坊有名的清倌人，喚作墨知玉。
她從小苦練琵琶，技藝超群，在武昌城中頗有名氣。
清麗坊中出入的客人，有些是專程趕過來聽她彈奏一曲的。
“知玉可是我們清麗坊的鎮店之寶，第一次接客肯定要是達官貴人的。”
年紀三十多的鴇母還殘存一絲風韻，聽了讚揚聲擺著帕子扭動腰肢，張開猩紅的嘴唇回應。
“我出五百兩現銀夠不夠。”說話的是當地的一個富商。
“呦，許老爺，那倒是可以考慮考慮！”鴇母眼中一亮，聲音也溫柔了幾分。
墨知玉聽罷富商和鴇母的話，皺了皺眉頭，調整了下坐姿，又彈奏起《霸王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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