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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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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

江時予覺得,如果是晚上的話也許會更好。

畢竟他和路梟第一次打架是在晚上。

不過現在他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他已經站在這條不到正午不見光的巷子中等侯多時,而等的那人也已經到場,這時候如果突然來一句:“要不還是等到晚上吧?”估計會被脾氣不好的一邊揍一邊罵有病。

“我們那時候是怎麽打起來的?”路梟勾著江時予的脖子,在這條並不長的巷中緩慢徐行。

“你挨我太近了,然後我就沒忍住先動手了。”江時予無奈道。

巷子裏的雜草生得很亂,但在這樣的環境裏卻奇異地創造出了某種不一樣的美感,像是襯托,又好似和諧,仿佛巷子離了它就會無色澤,雜草離了巷子就會變得不起眼,得不到半分關註。

“現在想想,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我不能挨你那麽近,”路梟說著,往江時予頸邊湊了湊,還故意吹一口氣,“為什麽呢?”

江時予偏頭閃了閃,掐了路梟的腰一把,說:“你說呢?”

“原來哥哥這麽早就對我有別樣心思了啊~”路梟諂諂一笑。

“那時候真沒,只是不習慣別人……特別是同性離我這麽近。”江時予解釋。

“你還能隨便對個人就起反應啊?”路梟嘖了聲,瞇著眼看他。

江時予斜他一眼,拍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自己反去勾他的肩,摟著他往巷子的另一頭走去:“是因為你長得太帥了,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聞到了驚喜的味道。”路梟說。

從巷子中出來,路過一家藥店時,江時予腳步突然停了停,偏頭問路梟:“記得這嗎?”

“當然!”路梟非常興奮,“我們打完架後就在這買的藥。”

“對,”江時予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把長椅,“我還記得我們是在那擦的藥。”

他望著那個方向,笑容凝固了一瞬,緊接著又立刻揚了起來。

路梟並沒有註意到江時予臉上的小插曲,自顧自地帶著江時予往那個方向走去:“那時候你還打輸我了。”

江時予“切”了聲,說:“那是我讓你的,因為我……”

他活說到一半猛地剎住了。

路梟帶著他停在了那張椅子面前,而椅子上也坐著個看不清臉的“路梟”。

“因為你什麽?”路梟以為江時予在制造懸念,一邊問一邊坐到了椅子上,擡眸看著江時予。

兩道影子忽地重合在一起,相融,相撞,相抵消。

“因為我放水了,傻逼,”江時予移開視線,在路梟身旁坐下,“墓園附近我不想動真格。”

“是嗎?”路梟調笑般問,“那還有一次呢?你吃了一早上咖啡豆,莫名奇妙要和我打。”

“那次是心情不好……還有我是去喝咖啡了不是去吃咖啡豆了!!”江時予在路梟的大腿上用勁拍了一下。

“嘶。”路梟握住他的手背,又側頭看著江時予。

“幹嘛?”江時予被盯得不太自在,目光在路梟的鎖骨和眼睛反覆橫跳。

“你好看。”路梟說。

“能不能換個場合再說這話……”江時予清了清嗓,手指在路梟腿上輕輕摳了摳,“你也很好看。”

天氣燥熱,四周大多都是上了些年紀的人在散步。

路梟按下即將冒頭的邪念,說:“好了好了,不是說帶我去個地方嗎?”

“嗯。”江時予點點頭,牽著路梟的手站起來。

“帶你去一個秘密花園。”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大多都在看沿途的景物,很多平時無論路過幾百次都無法被註意到的小細節,小花小草都被莫名的找到,成為獨具特色的新鮮玩意。

進入一片爛尾樓,兩極分化感就更重,仿佛一切繁華都向後褪去,變得衰敗灰白,顏色景致十分單調。

在泥濘的路裏,連頑強的草都只能勉強順著石縫鉆出。

一座較為白凈的建築物前,江時予停下了腳步。

“我們到了。”江時予緊緊握著旁人的手,就像是怕路梟跑了一樣。

“是我們的婚房嗎?”路梟幾乎脫口而出。

江時予:“……你要是這麽認為倒也沒問題。”

路梟聽後興奮地推著江時予往門口走:“那快帶我進去!”

江時予無奈地笑了笑,走上石臺階,一步一步接近那扇與周圍爛尾樓格格不入的幹凈鐵門。

“歡迎光臨路小鳥,”江時予推開門,笑著說,“這裏是江時予的回憶錄。”

路梟站在入門玄關處,呆滯在原地不動了。

“哥哥……”他訥訥扭頭看向身後關門的人,“你準備了多久?”

“不久,”江時予摟住路梟的腰,推著他往裏走,“兩年而已。”

這整個房子,幾乎不是裝飾就是相框。

相框中,要麽是路梟,要麽是路梟和江時予的合照,掛在墻上,淩亂,但很和諧,並不會讓人感到難受,相反的,很溫馨。

“我好喜歡你,路梟。”江時予突然在路梟耳邊輕言,帶起一陣酥麻,惹人心生邪念。

“你找幹呢吧?”路梟回手拽住江時予的衣領,把他往墻上推。

“下午還要上課呢,別鬧。”江時予笑著揮開他的手,又重新牽起,帶他走向房間。

“房間就和那邊的差不多,我還挺喜歡的,你要是不滿意我也可以找人來改改,”江時予邊說邊走到床頭,拉開床頭櫃,拿出一本小冊子,“這才是我真正的回憶錄,同時是你今年的生日禮物。”

說完,沒等路梟有反應,他又親了口對方的臉,說:“我很想你,這兩年我每天都在想你,見不到你我快瘋了,我都想你想出幻覺了,只好用這些照片來安慰自己。”

他邊說邊打開小冊子,裏頭密密麻麻的字跡,緊緊有序的照片,每面兩張,每張下邊都有幾行字。

“真的很想你很想你很……”江時予最後一次“我想你”還沒說完,路梟就掐著他的下巴吻上了他,堵住他後來沒說完的話。

“別說了。”路梟含糊不清地說著。

江時予輕輕拍了拍路梟的背,嗯了聲。

一個吻持續了差不多五分鐘,終於分開,路梟坐到床沿,輕輕喘著氣,問:“既然想我,為什麽從來沒來我過我?”

“我不敢,我怕我一找到你就不想走了,”江時予抱住路梟,把臉按在對方的發頂,“我會瘋的,因為會離你很遠,碰不到,摸不著,我會瘋的。”

“瘋就瘋吧,瘋了我也愛你,”路梟摟住江時予的腰,用腦袋在他腹前蹭了蹭,“回來了就好,我不奢求什麽了,我自從對你一見傾心以後我就對任何人都起不了興趣,我只想要你,和你永遠在一起就好了,你再離開我也會瘋的。”

“嗯……”江時予輕輕揉揉路梟的腦袋。

“外面是個花園嗎?”路梟擡頭看向江時予。

“對。”江時予現在氣息有些不太平穩,連腿都有點軟。

“是為我建的嗎?”路梟眨眨眼。

“是為我們兩個人建的。”江時予說。

“我要去看看。”路梟站起身,拉著江時予的手走出房間。

江時予把手裏的小冊子隨手放在了床頭櫃上,又邊走邊掏出手機,把攝像頭對準路梟,說:“拍個照吧。”

路梟猛地點頭,和江時予的肩並到一塊,對著鏡頭比了好幾個姿勢,笑著說:“好像很久沒拍過照了。”

“我很久沒拍了,”江時予盯著手機屏幕,挑了幾張好看的留下來,“你不是經常拍嗎?我看你手機裏有挺多姜喻照片的。”

這句話裏帶著點莫名的酸勁。

“你吃醋啦?”路梟立刻湊近去看江時予的表情。

“……沒有。”江時予別開臉。

“你吃醋啦!”路梟執著。

江時予以沈默回應。

“你就是吃醋啦!”路梟大聲說。

“是是是是!”江時予擡手拍了路梟的腦袋一巴掌,扭頭往花園走去,“我酸死了我快,醋死我得了,全世界你都拍,就是不拍我!”

“拍拍拍,”路梟立刻舉著手機湊到江時予跟前,對著他的臭臉一遍哢哢哢,“記錄一下江小時小予的吃醋時刻!”

“……滾。”江時予白了他一眼。

花園裏多數是各種顏色的滿天星,其次是各種顏色的玫瑰。

江時予把路梟推到花園中心的亭子處,說讓他在原地等自己幾分鐘。

路梟靜靜地聽著花園裏所有的動靜,靜謐的夏天,微風輕輕拂過,帶動幾根發絲飄飄搖,自由又安逸。

再接著,他就看見江時予從萬花叢中走了出來,在懷裏抱著一捧紅玫瑰。

身上不知何時換上的白色西裝,胸前別著一朵藍色的花。

噴泉正好在此刻升高,如同熱烈的愛意,在暖陽下洶濤。

“路梟。”江時予走到了路梟面前,將鮮花遞入這位穿著普通的少年懷中,笑著望著彼此。

“我不會說什麽情話,這一整座花園的花語不知道夠不夠用,”江時予從口袋掏出一個方形小盒子,在路梟面前單膝跪了下來,“你就是我的滿天星,我的一切,我最好的良藥。”

在路梟激動的眼神中,江時予打開了那個小盒子。

每一縷陽光都灑在江時予身上,每一道自然之聲都是奏響他們愛情的樂章。

他們不需要再躲在陰影下,他們不需要帶著虛偽的容顏,他們綻放著最純粹的笑,譜響熱烈的主旋律。

“我愛你,路梟,”江時予牽過路梟的左手,在他原有的紅玫瑰戒指上輕輕落下一吻,“你願意和我過一輩子嗎?”

路梟激動得幾乎要說不出話,淚水奪眶而出,但依然能從上揚的唇角中看出他興奮無比的內心。

陽光斜著打進亭中,照得兩人均閃閃發光。

花香四溢,絢爛無比的九朵紅艷在路梟懷手中被托得皺皺巴巴,每一個細節都在闡述他當下的心情。

“我願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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