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

葉翎其實不想去見母親。她還記得那天她在問道堂看一本心法睡著了，被吵架的聲音擾醒。等清醒過來才發現是爹和娘在吵架，與其說是吵架，不如說是娘質問，爹沈默。她本不想聽的，爹娘的事情他們自會解決，但是問道堂被爹下了禁制，應該是怕他倆吵架被過往的弟子聽到，有損掌門的威嚴。

於是她屏息，盡量不發出響動，等爹娘走後再走。直到她聽到娘聲嘶力竭地問：“這麽多年，讓你日思夜想的人是誰，葉翎是她的女兒是不是！”

“你胡說什麽，葉翎是你的女兒，我們的孩子。”爹反駁道。

“你騙不了我，葉翎不是我女兒，我能感覺到。我女兒不在了是不是？你抱了別的女人的孩子回來讓我養，她是誰？“娘哽咽著說。

“你不要無理取鬧，我說過很多遍，沒有其他人，葉翎就是你的孩子。”爹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葉翎已經聽不進去了，以往娘對自己的冷淡都有了解釋，她沖到前廳，也想問問爹她是不是他們的女兒。她看到娘滿臉淚水，手裏拿著一塊玉佩，冷笑道：“以往你說我無理取鬧，那你說這個同心佩怎麽來的？”

葉天水擡頭看袁青葵手裏的東西，也發現了葉翎，他有一瞬間的慌亂，然後又鎮定地說：“阿翎，你怎麽在這？”

葉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接著娘的話問：“娘說的是不是真的？”

袁青葵刻薄地說：“別叫我娘，你不是我女兒，看到你我就想到葉天水還有別的女人，你的出現讓我覺得惡心，你給我滾！”

葉天水厲聲喝止了她，“青葵，當著女兒的面，別太過分。”

葉翎其實內心已經接受自己不是袁青葵親生的事實了，但聽她這樣講，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被掐住了，一抽一抽地疼。

“怎麽，心疼了，你朝思暮想之人的女兒說不得？”她譏笑道。

“阿翎，你先出去，這不關你的事。”葉天水解開禁制，葉翎跑了出去。

她跑到後山崖邊，跳上樹，在茂密的枝葉掩映下一個人哭了會。天漸黑，山上開始亮起星星點點的燭光，原本這個時候她會去飯堂吃飯，跟師兄弟姐妹玩鬧一下，聊一下最近的八卦。可是現在，她怎麽回去，見到爹娘又說什麽，她突然覺得那些燭光沒有一盞為她而留。一時沖動，她就溜下山離家出走了。

等她再回過神時，已經到了娘的朝露苑，葉翊還在裏面，葉翎就等在墻邊。她想，既然答應了父親，就要好好彌合和娘地關系。葉翊出來見到她，沒好氣地說：“怎麽，還要人請你進去嗎？”說完他就走了。

葉翎只好進去，見到袁青葵，一時不知道怎麽稱呼她，索性也不稱呼，“我回來了。”她別扭地說。

“知道了。去面壁吧。”袁青葵面無表情。

葉翎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想，“算了，就這樣吧，她和娘永遠也不會像和葉翊那樣親近。”

然後她就怏怏地去了思過崖面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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