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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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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故事

手機屏幕上出現了新的消息:

[撒丁島等你們。]

沒有過問先前打給她的那一通電話,也沒有問這一通電話他要說什麽,就像是對他們的現狀了如指掌般,少女只是簡單地回覆了這麽簡潔的話語,就再也沒有動靜。

簡直與離開小隊前的她判若兩人。

布加拉提捏著手機,記憶裏那個總愛朝他笑著的少女面容驀地有些不太清晰了起來,唯獨那雙眼睛,長久而璀璨地停滯於他的記憶中。

如美酒般醇厚的紅,又如寶石般通透,滿是笑意,總閃閃發光,讓他難以招架。

男人有些迷茫地盯著屏幕,許久才不確定地想到:她應該是心情不好吧。

往上略微翻了一下信息,入目的是大段大段的文字消息,還帶著“啊”,“呀”,“嘛”之類的語氣詞,嬌俏可愛。

他心情頓時就平靜了許多,不再似剛剛看到這句話時第一瞬間的躁動。

另一邊。

被評價為“可愛”的少女此刻心情確實不太好,不過並不是面對於其他的什麽。

而是:她身上的衣服又變成緊身款的了,穿著很難受,需要再次購買。

“就這樣穿著不行嗎?”

梅洛尼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生死存亡的邊緣走過一遭,他樂顛顛地沖尤娜極具暗示性地眨了眨眼:“超性感誒。”

“……”

確實。

無論哪一個擁有審美的男人看到,都不得不承認她是大眾意義上的美人。

她的外貌無可挑剔。

無論是一雙大長腿被收緊的背帶褲在肌膚上勒出微微的起伏,還是那彈性極佳的T恤包裹的纖細腰肢與臀部構成的比例,胸前的緊繃褶皺,讓她的魅力直面沖擊著每一個人。

極為吸睛。

裏蘇特下意識分析著。

說梅洛尼是她養著的玩物,但就論外貌而言,梅洛尼可以說是占盡了便宜。

……其實論上其他條件也差不多是這樣。

她絕不缺人追,更何況她的那個能力……簡直是撈金能手。

如果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擁有這個能力,此刻都指不定另開辟出一個帝國出來了。

就是不知道副作用究竟是什麽,她這次的虛弱狀態是否為經常性需要經歷的,如果是的話,這個能力的弱點過於致命了。

完全從全方面都變成了任人宰割的狀態。

“你似乎在說些不太有趣的事情。”

尤娜自從恢覆了記憶,姿勢就頗為豪放,此刻敞開雙臂搭在靠背上,仰著頭沐浴著海風與陽光。

她閉著的眼睛沒有睜開的意思,聲音懶洋洋地說道:

“我喜歡我就穿著,我不喜歡我就不穿著,沒有任何人的話語可以改變我了——你們想知道我的過去嗎?”

她話題轉的很快,似乎是臨時來了興致,梅洛尼楞了一下,立刻回答:

“當然。”

一個人的過往經歷的事情,她做出的選擇,可以推斷出她的為人性格與三觀,以及許多摸清她能力的線索。

她的軟肋。

這些,梅洛尼、不,應該說,暗殺隊裏幾乎所有人都好奇過她身上的秘密。

明明性格是一眼能見到底的清澈,也會向認識不久的他們說自己的心聲與想法,但與她身上的其他事情,偶爾會出現極為強烈的割裂感。

比如說:

對於身上有劣跡,被她認定為「不配活在世上」的人,她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也下得去手做任務。

但,她在執行任務時偶爾會使用極為殘暴的手段。

明明按照她的能力,能夠簡單地命令對方去自殺,或者站著不動讓她一槍斃命,在剛來暗殺隊的第一單任務時,她使用了極為殘酷的手段,將對方“處理”成了一件讓自己滿意的「藝術品」。

偶爾又很仁慈,會對於認為不那麽“該死”的任務目標,露出遲疑,徘徊,退縮的動作。

於是這些任務往往會被裏蘇特包攬了。

事後問起原因來,她卻完全不覺得自己對於那些被“處理”成「藝術品」的家夥,使用的手法過於純熟且“創意”了。

她說道:“有嗎?我好像沒什麽感覺。”

對於那些被判定“人渣”的家夥,毫無共情能力,甚至會享受對方的慘叫聲與求饒聲,痛哭流涕的場面更是會讓她露出笑容來。

為什麽?

她是有過什麽精神創傷嗎?

她除此之外看起來完全像一個正常人。

但又有著這份不同尋常的“戾氣”。

雖然每一個人都擁有過去……但她不同,她在最初、甚至在這兩天之前完全被暗殺隊判定為是boss派來的間諜。

一舉一動都被提防著,並且還被他們跟蹤過,雖然沒成功。

她嘴裏訴說的想法是那麽的軟弱又天真,她的神情也是那麽的符合一個生活在陽光下的少女身份,為什麽會擁有這種行為。

如果是謊言,那麽暗殺隊內會一致認為她可以直接進軍好萊塢。

她的演技完美地堪稱炸裂。

但行為又不是這麽地無辜,就像是擁有雙重人格一樣。

是謊言嗎?不見得。

是真實嗎?又好像蒙著層什麽紗霧。

她的資料,只有來意大利之後的這三個多月,除此之外,是一片空白。

連「熱情」內部都沒有能搜集到她更多的資料。

像是被另一個龐然大物給可以抹去了,那裏顯然不是熱情掌控的勢力範圍內,於是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晚了。

少女和boss產生了接觸,他們已經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密不可分的了。

boss是個謹慎的人,裏蘇特覺得,他一定會不擇手段地解決尤娜這個麻煩。

除非她是特例——但這絕無可能。

站在權利巔峰這麽多年的人,無人能窺探到boss的真面目,哪怕一絲線索,只要有想要越過這條線的行為,都會被使用手段“警告”。

這是片雷區。

就連他的親生女兒,那個名為特莉休的少女,在帶來這之後,不也被發現boss只是為了能夠親手解決這個代表了他“過去”的麻煩嗎?

愛情……只是強者生活的調味劑而已。

有些人甚至不需要這點調味,他們本身的生活就足夠豐富刺激。

所以,尤娜的能力堪稱可怕——她能夠讓所有人都變成愛情至上的狂熱者,對她的所有要求無法違抗。

心甘情願地為她付出。

即使自己會因此而死亡也欣然接受。

在到達目的地還有許多時間,他們有著足夠的耐心聆聽她的話語。

***

我想說出我的故事。

不是因為信任他人,也不是因為我需要釋放這些曾經的情緒。

僅僅是我想要分享,於是我就說了出來,想看看他們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我喜歡觀察他們,猜測這些行為背後的意義。

人們普遍會說謊,這件事情我本在兒時就應該知道。

我以為我沒有被五條家的人洗腦成功,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

只是我身在其中,所以才會沒有發現自己身上的變化。

“尤娜,你要學會相信他人。”

他們的態度極為友善,所有人都柔和且順應著我的想法來行事。

但是又會擺出一副教師的態度來教導我。

……雖然我沒有正經上過學,但應該就是這樣吧?

在我“做錯事”的時候出面矯正,耐心引導,一步一步誘哄著我往他們指定的方向走。

什麽是「錯」事?

不被規定可以做的,不利於他人的,不體面的,不順應世俗大流的所有所有事情。

你呆在什麽環境裏,就會不可避免地被影響、被同化。

他們的眼光千斤重,他們的言語輕飄飄,卻能一步步讓你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

你做的到底對不對?

你這麽做能不能行?被不被允許?

做錯了事情,他們會用你最為在意的方式來打壓你。

不要被發現你的真實想法……至少要在不熟的人面前,需要好好地藏起來!

噓,小聲點,你聽——

“尤娜,你又在這樣趴著了。”

教授她利益的老師突然來訪,就這麽打開了她的房門。

小小的女孩一臉懵地被吵醒,她旁邊的風扇呼啦啦地轉動,送給她這個夏日唯一的涼氣。

莫名其妙地,就被套上了層層和服,坐在茶室裏靜心了。

“嗅著茶葉的香氣,你會想象到什麽?”

現在禮儀老師在詢問她的感受。

她想也沒想地說道:“難受,好熱的溫度,身上也好難受。”

“啪!”地一聲脆響,禮儀老師手上的戒尺砸在了她放在雙膝上的手裏,天生對疼痛感知敏銳的她立刻冒出了一頭冷汗。

雖然已經被折騰地渾身是汗了,但這兩種汗疊加一下也太過分了。

禮儀老師還在說:“尤娜,你不該出這麽多汗的。”

“心靜自然涼,你應該身處何處,都盡量保持世家小姐應有的風姿。”

“……”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從疼痛的眩暈中走出來,擡頭惱怒地瞪她:

“這是我的午休時間,說好了我自己休息的!”

“啪!”

她眼前一黑,耳邊飄來禮儀老師慢悠悠的聲音:“不可大聲言語,要輕聲細語,情緒也不能有洩露。”

“你的語言顯露出你的心思,被對方掌握之後,你就會被控制。”

“要註意儀態。”

又是這樣……總是一會兒對她壞一會兒對她好的,搞得她根本分不清該不該討厭禮儀老師了!

在來到五條家最初,尤娜吃了許多來自禮儀老師給予的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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