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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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殘雪融盡後春光終於如約而至,河面上的碎冰融化後形成桃花汛,河水上漲後兩岸的春草顯現出綠意。有兩三個女孩子提著木桶來河邊浣洗衣物,初春的河水還帶著積雪的寒意。其中一個女孩子桐花開口說道:“你們聽說了嗎,昌平王爺沒熬過這個冬天,死了!”

“我聽說昌平王不是腿傷嗎,怎麽會突然死了呢?”

“我姑父前幾日進城賣菜時聽人說的,那人原是給昌平王府送菜的,消息肯定錯不了。”

“你們說,昌平王爺真的是病死的嗎?”

“那誰能知道啊,我姑父聽那人說,葬禮都是草草辦了的,誰還能知道他真正的死因啊。”

女孩聽得入了神,連衣物脫了手順著水流飄走了都沒發現,在她下游的女孩子趕緊用木槌攔住衣服,用手撩起一點河水灑到她臉上,嘻嘻笑著說道:“蕓香,你想什麽呢,衣服飄走了都不知道。”

一行人洗完衣服,就各自回了家。香雲改回了自己的原本的名字:蕓香。當初從城墻上跳下去的時候,陳松接住了她,丞相命喪當場,她雖然重傷卻僥幸活了下來。太子讓人治好了她的病,又給了她一筆錢安置,如今她帶著母親和妹妹在善興城外買了田地居住下來。她原本以為父親的仇這輩子也沒辦法再報了,卻沒想到王爺的死訊就這樣突然傳了過來。

豆蔻見姐姐久不回來,便一路找到河邊,見蕓香坐在水邊出神,從背後躡手躡腳的靠近後捂住了姐姐的眼睛,蕓香故意逗她,胡亂說了幾個名字才猜出是她,豆蔻松開手替蕓香拿起木槌,笑著說道:“姐姐如今也病了,總是呆呆的,下次常伯伯來,讓他也給你開副藥。”蕓香笑著打了一下豆寇摸自己額頭的手,“別胡說,我哪有什麽病。”兩人說完就朝家裏走去,村莊裏家家戶戶都在做早飯,裊裊炊煙從屋頂上絲絲縷縷的升起。

姚重泰打起車簾,好奇的朝車外張望著。榮王妃說道:“兒媳婦還有兩個月就要臨盆了,我們得趕回去照料,你們原不用這麽早就離開的。”

“待在宮裏也是悶著沒事做,我腿早就好了,母後還是不準我出殿門,如今能早些離宮我真是求之不得。”姚重泰接著說道:“姐姐,皇叔他們還得忙著照料堂嫂和小孩子,我們就不便一起跟去打擾了吧。”

姚重唐知道這個弟弟好不容易出來,自然是不想再被人管著,睜開眼說道:“這還沒出善興呢,你就開始動歪腦筋了。至少得等我們和皇叔安全到達封地,你再動些別的心思。”說完又開始閉目養神。

姚重泰放下車簾,說道:“嬸母,你走過那麽多地方,覺得這天底下何處的風景最為奇絕?”

榮王妃看著他笑著說道:“若說起天下山水奇絕處,莫過於嶂州。嶂州有遍布嶙峋怪石的嶂山,行走在其中,那些亂石仿佛變幻成了張牙舞爪的山精鬼魅朝你撲來,又或者如同一道幽幽鬼影藏身在樹木陰暗處,也難怪當地山精山怪的故事口口相傳不勝枚舉。嶂山上還有一川瀑布,若是趕上汛期,整個山谷都回響著炸雷般的水聲,山谷間水汽彌漫,行走其間又如行走在白茫茫的雲霧中,只待飛升成仙。更不必說嶂山上隨處可見的奇花異草以及參天古樹,因為少有人至而不懼怕行人的各種野獸。只是嶂山上有山神白虎鎮守,周圍人煙稀少,若是同行人少了實在是危險,你們若是想去,我到時候讓你皇叔派一隊親兵護送你去。”

榮王妃見姚重唐也睜開眼聚精會神的聽,便繼續說道:“便是不入嶂山,嶂州的美景也數不勝數。嶂山腳下有一條溪谷中長滿了桃花,暮春時分桃花紛紛開放,遠看猶如晚霞洩地,絢爛多姿。如今才剛立春,你們還趕得上今春的桃花。”

豆蔻聽見身後傳來馬車聲,好奇的回身張望,只見一隊馬車從樹林裏轉了出來,為首的一輛馬車裝飾尤為華麗,豆蔻認出上面屬於皇家的紋飾,便推了推蕓香,說道:“姐姐,快看,好氣派的馬車。”蕓香回頭,只遠遠看見華麗的馬車和車上飄蕩的流蘇。

“走吧,快些回去吧,娘該擔心了。”蕓香轉頭牽著妹妹往家走,很快便走到了自家的屋前。豆蔻把手中的木槌放在屋檐下,便抱起在柴火堆上睡懶覺曬著太陽的小貓,用頭親昵的蹭了蹭小貓的頭。蕓香一邊晾衣服一邊對妹妹說道:“別只顧著抱它玩了,我們要吃早飯了,你也把它的早飯倒上。”豆蔻應了一聲就抱著貓往廚房裏走,去給貓準備食物。母親從廚房端著粥走了出來,看到蕓香便喊她趕緊晾完衣服過來吃飯,蕓香垂著眼叫住母親:“娘,我今天洗衣服,聽桐花說,昌平王爺死了。”母親聽到這個消息手忍不住抖了起來,連熱粥撒到手上也察覺不到。

蕓香趕緊上前接過粥放在地方,母親雙手顫顫巍巍的合上,嘴裏念叨了一句阿咪陀佛,蒼天有眼。說完才像想起什麽似得,端起粥說道:“快喊你妹妹來吃飯,等我們吃完早飯就去你爹墳上拜祭,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蕓香應了一聲,看著母親急切卻又歡喜的樣子,忍不住掉了眼淚,卻又趕緊偷偷把眼淚擦幹,去喚豆蔻來吃早飯。

傅蓉裳從國公府出來之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攥著一千兩的銀票好像哪裏都可以去,卻就是沒有辦法去她最想去的千年之後,在那裏公主的身邊只有她,而她好像也擺脫了奴婢的身份得以站在公主身邊。而如今就算她的賣身契可以被燒掉,她也永遠沒辦法平等的站在公主身邊了。千年之後很美好,美好的像一場美夢,而夢總歸是要醒過來的,如今醒了過來擺脫奴籍,還有了這麽一大筆的錢,總不是一件壞事。所以當聽雲問她之後有什麽打算的時候,她才會說要離開善興,天南海北到處去看看。

到底先去什麽地方呢,傅蓉裳漫無目的的走著,等到了無路可走之時,擡頭才發現走到了無塵寺。傅蓉裳並不想去問菩薩,只在無塵寺漫無目的的閑逛,來到後院之見石桌上擺著一張已經完成的正在晾幹墨跡的畫。她逐一細看去,只覺得筆觸細膩,畫中紙鳶似是要飄飄蕩蕩的飛走,而蝴蝶更像是要從畫中翩然飛起。

江永年剛畫完一幅畫,如今正坐在石桌旁喝水,見有人過來看自己的畫,便起身踱步過來,等看清是傅蓉裳後,說道:“沒想到在這裏又遇見你了,和你一起的那位姑娘今天怎麽沒來?”傅蓉裳不解的擡頭,眼前這個男子她的確未曾見過,但很快她就明白了過來,想必眼前這個人之前見過阮雨棠和何為常。傅蓉裳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只笑一笑指著畫說道:“公子畫得真好,蝴蝶和紙鳶雖然只有寥寥數筆,其動態卻躍然紙上,想必公子心裏早已對蝴蝶和紙鳶的飄動的樣子了然於胸了。”

“不枉我認你為知己,世人只說我畫得慢,但心中若無景,我如何能下筆呢。”江永年說道激動處放下杯子,想上來拉住傅蓉裳的手,卻又想到她是姑娘家,只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若是公子沒見過的景色,我說與公子聽,不知公子能否畫出來?”

“若是一點都沒見過,想必是難的,畢竟每個人心裏能描繪出的景色不同,我很難知道自己描繪出的是否是姑娘你心中的景色,但既然我當初答應為姑娘畫一副畫,自然是盡我所能為。”

“我已經見識過公子出神入化的畫技,只是那些景色,實在太過奇異,我很難描述,讓公子畫出來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這也不難,我雖然不能知道你心中所想的景色,我卻能把畫技都教給你。”

“我與公子不過萍水相逢,如何便能拜入公子門下?”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誇我畫的好的人不知凡幾,但能看出我如何作畫的人卻沒有幾個。你若是願意學,我自然傾囊相授,也不枉我這些年苦心專研出的技藝。”

“姑娘,這可是我家公子第一次提出要收徒弟,多少人求不來的緣分。”江永年身邊的啟明見傅蓉裳似乎有些不為所動,不由得出聲說道。

傅蓉裳想了想,那些自己心中的奇景,怕也只能由自己一筆筆勾勒出來了,如今有何為常留下的這段奇緣,如何能錯過,就俯身行了一禮,說道:“不知公子家住何方,待我備好拜師禮再上門拜訪,還望公子不要嫌棄我天資愚鈍。”

此後傅蓉裳就在江永年家附近租了一間屋子,白天去江永年府上學畫,或者花一天時間觀察院子裏飛下來在雪地裏覓食的麻雀。她原本就有些色彩上的天份,為人心靜又肯努力,江永年教得又認真,不出兩個月,她的畫也初具些形狀了。傅蓉裳學完畫空閑了便為江永年主仆三人做飯,她畢竟在國公府廚房裏長大,很快就靠著廚藝拉近了和三人的關系。如今忙著學畫和下廚,傅蓉裳倒沒時間去想那個遙不可及的人了。

等到冬雪融盡,江永年說久居善興,作出的畫難有大溝壑,便想著暫時離開善興去游覽一些名山大川,他見傅蓉裳只有一個人,便想著帶她一起去,啟明啟光如今已經離不開傅蓉裳所做的菜了,便也一個勁攛掇著傅蓉裳同行。

“我也想和師父一起去看世間的山水,可我的牽掛在這善興城中,我的心在這裏,如何能走得遠呢。”

江永年想起之前見過和傅蓉裳在一起的姑娘,他後來也曾問過,傅蓉裳卻總是找借口不答,心裏便也猜到了大半,出言勸她:“你若是想要在畫技上有大進展,只看院子裏的麻雀是不夠的,不要因為心有掛礙就停下腳步。”

傅蓉裳回去想了好幾個晚上,便是如今留在善興,也沒有任何用處,便答應同去。

“不知道師傅準備去什麽地方?”

“我準備去嶂州。”

“嶂州?”

“對,去嶂州。聽說嶂州有嶙峋的怪石和從天而洩的瀑布,若是能在暮春前趕到,山腳下還有成片如霞的桃花,不過啊,嶂州最有名的還是攔路的老虎,若是我們三人遇到老虎該怎麽辦呢?”江永年見啟明進來,故意拉長了最後一句的音調。

傅蓉裳會意,笑道:“到時候我肯定拉著師傅快跑,讓啟明留下來幫我們攔住老虎,他力氣最大了。”

“好啊,那公子和姑娘去看桃花,我和啟光去會一會這嶂州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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