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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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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的兩人見她沒有按照預想的方向躍上墻頭,反倒順著繩子跌了下去,摔在了地上,擔心她的安慰就準備爬下樹查看她的情況。阮雨棠忍著身上的劇痛趕緊爬了起來,對著樹上的兩人擺了擺手說道:“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我自己能起來不人扶我,你們不要下來,不然等一下還得費力的往樹上爬。”她故作輕松的走了兩步,以展示自己真的沒什麽事,可這兩步卻扯到了摔傷的腿,猛然的抽痛差點讓她站立不住,她只能故作自然的扶住樹,自嘲地說道:“原本還想著在你們面前露一手的,結果差點摔斷了一只手。咳咳,不提這個了,眼下要緊的還是得再想個法子,怎麽樣才能讓你們翻墻出去。”

香雲知道阮雨棠此刻的窘迫難堪,便也不好再細問她究竟如何,又見她自己站了起來,想必是真的沒受什麽要緊的傷,便也稍稍放下心來。因此香雲拉住還想要下樹的時安泰,對阮雨棠說到:“公主沒受傷就好,還是讓我來試試吧,我慣常做活的,手上多少有些力氣。”時安泰雖不願意香雲去冒這個險,但眼下除了讓香雲去試上一試,也沒有別的方法了,只好握住香雲的手再三叮囑道:“你千萬要小心,一定要牢牢抓住繩子。”香雲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香雲的手帕剛剛已經送給阮雨棠墊手了,所以她現在只能脫下外套纏在自己的手和胳膊上,防止手被繩子磨破的同時也能將繩子握得更緊些。香雲簡單的做了一下防護措施,然後也采取了和阮雨棠相同的方法,先目測了一下樹枝到墻頭的距離,然後讓時安泰抱緊樹幹,她蹬了一下樹幹同時略微松開手中的繩子,整個人便輕巧的朝墻頭蕩了過去。

阮雨棠站在樹下擔心的擡頭看著香雲,卻不妨被樹幹搖落之間掉下來的贓物迷了眼睛,只得低下頭揉眼睛,等她好不容易用眼淚將臟東西沖出眼睛,得以再次睜開眼時,只聽見樹上的時安泰叫了一聲好,她立刻擡頭順著時安泰的目光看去,香雲已經安穩地站到了墻頭上。

此後的事情便簡單多了,香雲順著繩子滑下墻去,站在墻下拽緊繩子,時安泰也脫下外套綁在手上,順著香雲拽著的的繩子滑到了墻外。阮雨棠站在墻的這一邊,看不見墻外面的情況,不放心地問道:“還順利嗎,你們都還好吧?”只聽見對面傳來時安泰的聲音:“我們都安全落地了,總算翻過了這第一道墻。”阮雨棠說道:“你如今的腿腳不便,我給你們安排了一輛小馬車,你們順著墻根往左邊的小巷裏走,自然就能看見接應你們的人,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他見到你們會帶你們走出那一片巷子的。”外面傳來一聲道謝後,就再也聽不見什麽動靜了。阮雨棠終於支撐不住坐到了地上,她揉著自己帥疼的胳膊,在心裏祈禱時安泰和香雲能順利的逃出善興城。

時安泰和香雲往左一看,果然在月光下看見不遠處有一處小巷的入口,便互相攙扶著走了進去。又走了幾步只見有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攔住他們說道:“請隨我來。”兩人跟著孩子又在巷子裏繞了一段路後,看見了停在巷子角落的一輛小馬車。那真的是一輛小馬車,不僅拉車的馬是一匹瘦弱矮小的馬,它身後的馬車也是只容得一個人坐的窄小的車。小孩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貴人突然給了一筆錢讓我找一輛馬車來,我可去上哪哪裏去弄一輛好馬車呢,只能去我平時待的集市上買了這一匹老馬,它也只拉得動這樣的小車了,還請二位不要嫌棄簡陋。”這孩子原本是集市上幫忙推車賺些賞錢糊口的孤兒,何為常不知道怎麽找到了他,每月給他一點錢讓他做了自己的眼線。

如今國公府裏上下都被皇後囑咐過,誰還敢幫阮雨棠調取馬車。所幸何為常之前發現起來的消息系統還在,雖然都是些街頭巷尾的無業游民,但好歹並沒有為人收買威脅,阮雨棠給一筆錢還是能讓他們辦一些事情的。這個孩子也並非存心貪墨阮雨棠的錢,而是他真的沒有門路立刻搞來一輛好車,那些賣車馬的老板見到他都直接讓夥計將他趕出門去,他不過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長期營養不良更顯得瘦弱矮小,穿得還如此破破爛爛,誰能信他真的拿得出買一輛好馬車的錢來。就是如今這輛小馬車,還是她托一個平時可憐他經常給他些吃食的面攤老板出面,才買下來的。面攤老板也不信他突然有這麽多的錢,詢問了好久才心這錢不是他偷來的,而是真的有人想通過這麽小孩子去買一輛馬車。

剛剛不過才走了這幾步路,時安泰已經感覺到自己受傷的那只腳在隱隱作痛了,此時見到了一輛馬車只覺得看到了一個大救星,那裏會嫌棄這輛馬車窄小。兩人謝過這孩子,時安泰便讓香雲坐到了車子裏。孩子攙扶著時安泰坐到車前,自己牽起馬車的韁繩,借著皎潔的月光在四通八達的小巷之間穿行。夜深人靜,只聽見馬車的輪子在石板路上滾動時發出的聲響。

馬車行駛了一陣後繞出了小巷,那孩子把韁繩遞給時安泰說道:“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裏了,沿著這條路往前走,一個時辰後就能看到城門口。這匹馬長得矮小膽子也小得很,這已經是我能買到的最好的一匹馬了,只能請二位將就些,情願慢些走也不要拿起鞭子抽打他,若是他因此受驚發狂就不好了。祝你們一路平安。”時安泰接過韁繩,謝過孩子後便自己駕著馬車憑借著月色的光亮往前行走。香雲也從車廂中探出頭來,看著夜晚安靜的街巷。此時不知道是什麽時辰,只覺得四周格外的安靜,連犬吠都聽不見。香雲擡頭看著深藍的夜空,上面懸掛著一輪滿月,滿月的清輝灑了下來,也足以照亮他們腳下的路。

冬夜的風吹在臉上有些刺拉拉的疼,更別提風裏還有細小的沙塵,打在臉上猶如突然被針紮了一般的疼痛。時安泰對香雲說道:“外面風大,你快進車廂裏去。”香雲雖依言進了車廂,但還是掀開了車窗的簾子向外張望。他們已經離開了有大片房屋的地方,四周只零星分布著一些低矮的房屋,路邊也沒有了街市,只模糊看見遠處有一些田地,此時莊稼都已經收割完畢,只剩下光禿禿的地面來。路邊也出現一條澆灌田地的水渠,此時正是枯水期,水渠裏看不見水,只能看見深深的一條黑溝,聽見裏面傳出來的脈脈水聲。

香雲突然咳嗽起來,一聲比一聲大。時安泰回頭讓她趕緊關上車簾,不要被風吹感冒了。他回頭和香雲說話,並沒有關註馬匹此時的狀態,因為這一路走得慢,他這一路也不過只是松松的牽著韁繩而已。時安泰只覺得手上的韁繩一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韁繩已經脫了手。馬匹被香雲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嚇到,慌不擇路一頭紮進了路邊的水渠裏。時安泰反應過來時韁繩已經脫了手,他已經沒有辦法讓馬匹掉頭了。

馬匹帶著兩人沖進了水渠,所幸水渠雖然深但並不寬闊,馬匹的前腿陷進去之後便連同身後的馬車卡在了水渠上方,並沒有繼續掉下去。但時安泰和香雲就沒有那麽幸運了,香雲坐在窄小的馬車裏,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在車廂裏撞了好幾次,但所幸還固定在車廂裏並沒有被甩出來。但時安泰就沒有這麽幸運了,韁繩脫手之後他便再也沒有能夠固定自己的依靠,在一開始就被顛下了馬車,還好水渠兩邊田地裏的泥土地還算松軟,落地的時候也是屁股先落地,所以受傷的腿並沒有接觸到地面受到二次傷害。

時安泰被摔得七葷八素的,躺在地上只覺得滿天都是星鬥。香雲待馬車穩定下來趕緊爬出車廂,見馬車前面已經沒有了時安泰的身影,焦急的四下環顧搜尋起來。只隱隱聽見後面有□□之聲,香雲爬下馬車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很快就發現了躺在田溝裏的時安泰。她上前攙扶起時安泰,關心的問道:“王爺,你可摔到什麽地方了?”時安泰疼得倒吸了幾口冷氣,才緩緩說道:“可真差點摔死我了,這馬怎麽突然就跟發瘋了一樣往田溝裏沖。”香雲輕輕拍了拍時安泰身上沾上的泥土,聲音似乎也被這冬夜的寒風吹得有些冰冷,緩緩說到:“馬匹就是這樣,安靜的時候稍微聽到聲音大一點都容易受驚,若是突然被刺痛,那是一定會受驚發狂的。”時安泰還沒來得及問香雲怎麽知道這些,只聽見一陣馬蹄和車輪聲由遠及近朝這邊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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