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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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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

阮雨棠還賴在床上看小貓躍躍欲試想要離開貓窩,卻聽見有人在敲門。她不想何為常被敲門聲吵醒,只得披了件衣服起來開門,見門外站著的是聽雲,下意識挪了挪身子將門縫擋住,不想讓聽雲瞧見床上的何為常。聽雲見她如此便收回目光微微低頭,說道:“還請公主快快梳洗更衣,宮裏的太監傳了消息,皇後稍候會來國公府看望公主。”阮雨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的又問了一遍:“皇後,母後馬上就要來了?”聽雲回道:“宮裏剛傳來的消息,想必皇後也是梳洗了才過來,聽霜正在布置前廳準備招待皇後的茶果,還請公主盡快梳洗更衣。奴婢就在門外等候,公主若是需要盡管吩咐奴婢。”阮雨棠連說不用,趕緊關上了門。

阮雨棠喜歡漢服,也因為興趣學習過如何自己盤頭發,她想著不過是家常母女相見,也用不上多麽華麗的裝扮,只綰幾個簡單的發髻她還是能自己做到的。等梳洗完畢,何為常還是沒有睡醒,阮雨棠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和聽雲一起來到前廳等候。

阮雨棠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終於支撐不住合上了雙眼。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身邊格外的安靜,阮雨棠被這異常的寂靜驚醒了。她轉身準備問聽雲現在是什麽時辰了,一擡頭卻看見皇後已經端坐在主位上,房間裏除了她們兩人再也沒有旁人。阮雨棠見皇後神色不像往日一邊和藹可親,也就不敢隨意開口。

皇後見她醒了,先開口說道:“我的孩子,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接下來準備如何謀劃?”

阮雨棠沒想到皇後一開口說的就是這個,但聽皇後的語氣不像是來詢問自己的意見,到像是出題人出完題等著學生回答一樣。阮雨棠一時之間猜不透皇後的心思,只能裝傻撒嬌道:“兒臣能有什麽謀劃,還請母後多多指點。”

皇後的臉色不似先前那般冰冷,恢覆了一些往常母親的慈愛,她看著阮雨棠說道:“好孩子,你覺得什麽樣的人最有資格繼承你父皇的皇位?”阮雨棠沒想到今天皇後的話一句比一句驚心,她只能支支吾吾的回道:“自然是順成宗祀的太子哥哥。”

皇後卻只看著她,說道:“你當真如此想嗎?你若真是如此想,倒辜負了你祖母的教導你的一番苦心。”阮雨棠瞧皇後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反倒一臉期許的看著自己,想必是在等自己給出一個能讓她滿意的答案。阮雨棠於是改口道:“母後的意思,難道是能者居之嗎?”皇後聽她說出這句話,一掃之前的冰冷,點了點頭,說道:“好孩子,太後總算沒有白教你。”

阮雨棠心裏卻沒了底,她根本猜不透皇後為什麽要突然跑過來和自己說這些,難道那個爬墻被驚到後逃跑的身影是皇後的人?阮雨棠絲毫不奇怪皇後知道時安泰在國公府,她明白自己之前低估了這些古人搞情報的能力。可皇後明知道時安泰在這裏,卻故意引導自己說出這樣的話,若不是公主肯定是皇後親生的,阮雨棠都要懷疑皇後是不是故意過來套她話,好治她一個謀反之罪的。

皇後並不在乎她在出神,繼續說道:“我生了三個孩子,你和太子從小都在太後身邊教養,只有小兒子重泰一直是我親自撫養的,如今你們都大了,看起來你倒和安泰更加親厚些。”

阮雨棠瞬間想起武姜偏心小兒子,為此不惜和共叔段一起謀反的歷史故事。她了解這個故事倒不是因為對春秋時的歷史多感興趣,只是因為偶然看到了鄭莊公對謀反失敗的母親說的那句“不到黃泉不相見”,才去百度了一下背景。阮雨棠心想皇後不會也是因為偏心,特意過來替小兒子做說客,要自己支持他奪位吧。可若是如此,皇後為什麽不直接在皇帝暴斃太子不在善興之時出來幫小兒子奪位呢,當時太子不在京城,時安泰掌握著善興的守軍,加上皇帝暴斃,皇後若是站出來說皇帝臨死前改立的太子,昌平王可以名正言順的登上皇帝的寶座。何必等到如今太子回來,時安泰民心盡失之時才出來奪位。

皇後像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們三個都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雖不能時時刻刻相見,但我何曾有一刻不為你們懸心。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唉,和你說這些做什麽。”皇後還是端坐在那裏,卻似乎沒有剛睡醒時那樣冰冷和高不可攀了。她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重賢和重泰都是我的孩子,我自認為從不曾厚此薄彼過,重泰那孩子看起來自由散漫,心裏卻什麽都明白。機會就在眼前,他若是想要去爭一爭,我為了重賢不可能去幫他,但若是要我出手去阻撓他,我也一樣做不到。但是瞧重泰這些日子的行徑,他並沒有爭權的意思,他真心信服哥哥願意臣服太子,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皇後說著說著,語氣卻又冷了起來,她看向阮雨棠說道:“若是因為奪位他們兄弟鬩墻,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我這個做母親的絕不幹涉他們。但若是因為一個女人導致他們兄弟相殘,我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阮雨棠原本又開始昏昏欲睡了,聽見皇後如此說立馬挺直了腰背。

皇後看著阮雨棠,阮雨棠也睜大眼睛看著她,不是阮雨棠想要靠裝無辜博同情,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現在能說些什麽。皇後多半已經知道香雲也在國公府裏,但若是此時自己不裝傻,難免有出賣香雲的嫌疑。皇後見她如此,便只得點點頭說道:“你們姐弟情深,很多事你不方便說不方便去做,我也明白,既如此,還是我還當這個惡人吧。”皇後說完便朝身邊的嬤嬤看了一眼,嬤嬤便出了房門。阮雨棠不知道皇後是什麽意思,想問卻又不敢問,想起身也不好起身,只能提心吊膽的繼續坐在椅子上。

好在不多時嬤嬤便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擡著時安泰。時安泰也是睡眼惺忪的樣子,擡轎放下來後下人們便低頭退出了房間,時安泰揉揉眼睛只看見了阮雨棠,便嘟噥著抱怨道:“有什麽事非得大早上的喊我起來,而且你明知道我腿斷了幹嘛非要讓我過來,折騰死了。”

“若不是你自作主張想要帶著香雲逃出善興,好好的呆在王府怎麽會摔斷腿呢。”皇後看見時安泰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心疼他又摔斷了腿,氣他不過是為了一個女人闖出如今的大禍來。

時安泰睜開眼放下手才看見主位上端坐著的皇後,趕緊陪笑道:“若是知道母後來了,便是再早一個更漏叫我起來,我也必定能爬的起來。能看到母後,便覺得斷骨之痛也沒那麽痛了。只是還請母後心疼兒子,寬恕兒子如今禮數不周吧。”說完便坐在擡椅上給皇後行了一個禮。皇後見他說的可憐,心裏不由得又多生出了幾分憐愛,但看清他手上明顯的擦傷,這份心疼又轉化成了恨鐵不成鋼的氣憤,怒氣反而又上了一層。

皇後冷笑道:“見我可治不好你的傷,想必見了香雲才能好吧。”時安泰見皇後又刻意提到香雲,便知道遮掩不過去了,只好說道:“母後偏心,只想著給太子哥哥說親,全把我給忘了。兒子只能自己給自己找了一門親事,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母親,但母後神通廣大,兒子什麽事都瞞不過您。母後既然已經知道了,兒臣今日就求求母後,準了兒子和香雲的婚事吧。”

皇後萬萬沒想到時安泰到如今了竟然還想著求娶香雲,一時間怒急攻心,也顧不得時安泰如今腿上有傷,厲聲喝道:“逆子,還不快跪下。”阮雨棠擡頭看皇後的臉都氣白了,便趕緊上前攙扶時安泰起身,時安泰只得單膝跪了下來,阮雨棠只得陪著他一起跪了下來。皇後餘怒未消,盯著時安泰說道:“好,好,好,可真是我教出來的好兒子。自己都快性命不保了,卻還在癡心妄想做這種春秋大夢。我且問你,事到如今,你作何打算?”

時安泰只覺得自己腿上的隱隱作痛,見皇後問只得回答道:“兒子打算和香雲離開善興,隱姓埋名的過完這一輩子。”皇後聽他說完,只當聽到了幼兒的童稚之言笑了出來,皇後繼續說道:“好,便是香雲不貪圖你王爺的權勢,不貪戀你王府的財寶願意跟你走。但你是自生下來身邊就有好幾個嬤嬤照顧的人,吃飯有人餵到嘴裏喝水有人倒在杯子裏捧給你,你連自己梳頭穿衣都不行,如何過那種隱姓埋名的日子?”

皇後所說的幾點若是放在姚重泰身上,只怕是能嚇退姚重泰的狠話,但聽在時安泰耳朵裏,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恐嚇,他自認為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照顧自己生活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皇後見他泰然自若的樣子,便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你確定香雲也和你一樣,想要離開這裏隱姓埋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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