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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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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

“駙馬死了?”傅蓉裳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她一直只當自己是國公府的丫鬟,不過是從廚房裏伺候,調去伺候新進府的公主罷了。她雖然生在國公府,卻極少見到駙馬,如今聽聞駙馬的死訊,只是覺得他年少殉國,有些可悲可嘆而已。

傅蓉裳感嘆了一下,才想起來問道:“老夫人知道這個噩耗了嗎?年少喪夫年老喪子,老夫人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不知道要怎麽熬下去了。對了,花姨娘還好嗎?她也要跟當年的老夫人一樣,帶著幼子撐起這個家了。”說到這裏,傅蓉裳才突然想起來,自己身邊坐著的這位才是如今的國公夫人,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閉嘴不再多言。

姚重唐正聽著她說話,她話裏只有嘆息卻無半點男女之情。正聽著,她卻突然不說了。姚重唐知道她在想什麽,於是接著她的話說道:“你放心,老夫人雖然病倒了,卻是天天請太醫來看,想必不會有什麽大事。如今國公府跟皇家結了親,皇家不會讓人像當年那般欺負孤兒寡母的。再說了,如今阮雨棠她們在那邊,肯定對國公府裏眾人多有照拂。”

傅蓉裳擡頭看了一眼姚重唐,見她臉上沒有不悅的神色,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那你還好嗎?”

姚重唐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死去的是駙馬,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可是她除了在拜堂宴上見過谷空山一面以外,跟他實在是沒有交集。對於這個一句話都沒說過的駙馬,姚重唐實在是沒辦法拿他當自己的丈夫。

“什麽好不好的,我和你一樣,只是感嘆他年紀輕輕就戰死沙場。”姚重唐有些後悔說這些了,於是重新開口說道:“我們來這裏也好幾個月了,你覺得在這裏生活得好嗎?”

“自然是好。”傅蓉裳知道姚重唐不想再談國公府的事,自然也順著她的話說。

“你還想回去嗎?”姚重唐突然問道。

“自然是要回去的。”傅蓉裳擡頭看她,露出不解的神色。

“這裏既然好,為什麽不選擇留在這裏呢?”姚重唐卻繼續追問。

傅蓉裳笑了一下,這才說道:“這裏雖好,我眼下卻是占著別人的身份。我若是不回去,何為常她怎麽回來呢。這裏越好,我便越不能占著,越該回去。”

姚重唐也笑了,只是不答言。

“那公主呢,公主還想著回去嗎?”傅蓉裳忍不住好奇。

“自然是要回去的,我不像你無牽無掛的,我的父母兄弟都在虞朝,這邊再好,留下來也只是形單形只,有什麽意思。”姚重唐回道。

“我跟公主回去,公主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傅蓉裳說完這句話,姚重唐忍不住想去掐她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過了。“公主別這樣動手動腳的,你掐的不是我的臉,是何為常的臉,要是掐出印子來,阮雨棠回來看見得心疼了。”傅蓉裳捂著自己的臉,說起這話來,在姚重唐眼裏近乎有點撒嬌的意味了。

姚重唐收回了自己的手,突然想起來什麽,又問道:“那你昨天推開我的時候,想的也是個嗎?”

傅蓉裳擡頭看她,不明白她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只是老老實實的點點頭。

姚重唐笑了一下便站起身來,說道:“洗完澡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是周末,黎安放假休息,我們去她家看看她。”

第二天傅蓉裳一醒就趕緊看手機,可是黎安還是沒有回覆。昨晚就預約好了出租車,還是昨晚回來時搭乘的那輛。坐上車之後,姚重唐開始主動跟司機閑聊起來,問了問如今出租車的生意如何,還特意問了昨夜對講機的事情,問如今司機間都如何聯系,互相告知路況。一旁的傅蓉裳一個勁的瞧她,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對這些事情感興趣,還問得如此詳細,好像準備自己也去做出租車司機一樣。

到了黎安的住處,傅蓉裳上前按樓下的門鈴,原本已經做好沒人接聽的準備,誰知剛按響門鈴對面就接通了。她們上樓敲門,黎安也很快就開門了。傅蓉裳看黎安和平時也沒什麽兩樣,這到讓她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了。

姚重唐進屋看見桌子上擺了紙筆書籍,有些好奇的上前查看,卻是一本考公務員的書。黎安打開冰箱看了半天,還是決定點外賣送三杯奶茶來。她看姚重唐在看桌子上的書,上前把書筆都收起來,說道:“宇宙的盡頭是考公考編,我現在的工作也不忙,就想試試能不能考上,考個三支一扶,當扶貧幹部或者支教老師,也算是為祖國做貢獻了。就是考不上,也算湊個熱鬧。”

姚重唐笑著說道:“你平時看書也累得很,今天是周末,你就當陪我們,出去玩一趟吧。”

黎安歪倒在沙發上,拿起手機說道:“我點了奶茶,一會兒就要送到了。而且今天太陽這麽大,曬得很,我可不出去。你們自己找地方坐,我們打游戲吧,出去也沒什麽玩的。”

姚重唐自己找個凳子坐下,傅蓉裳也只能坐到她旁邊。姚重唐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們特地到來這裏來,就是為了跟你面對面打游戲嗎?”

黎安躺在沙發上懶得動彈,“可是出去也沒什麽好玩的,你知道我最討厭逛街,出去也不過是去找個地方吃飯。今天是周末,外面的人多得要命,出去看人還差不多,我可不去。”

姚重唐還欲再說,外賣的奶茶卻到了。黎安從沙發上彈起來去拿了奶茶,開心的一人分了一杯,又重新回到沙發上躺倒,說道:“打游戲吧,我也好長時間沒有打游戲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黎安又準備點外賣,傅蓉裳攔住她說道:“天天吃外賣,你還沒吃夠啊,今天我們來了就別吃外賣了,我做飯給你們吃吧。”

黎安想起自己滿是酒的冰箱,趕緊搖了搖頭說道:“你也知道我,我什麽時候在家做過飯,我的廚房裏別說沒菜了,就是連油和鹽都沒有,拿什麽做菜,還是點個外賣方便點。”

傅蓉裳不再堅持,讓黎安點了外賣來吃。一直到傍晚她們出門,也不曾提到過江悅。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姚重唐還是追著司機問東問西,傅蓉裳一直都沒找到機會說話。

到了家傅蓉裳才有時間開口問道:“公主一直打聽出租車司機的事情做什麽,難道公主也想入行做司機嗎?”

姚重唐只是神秘一笑,說:“時機未到,不可多言。”

傅蓉裳打掃完房屋,看見姚重唐還是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她坐到姚重唐身邊,說道:“今天好不容易見到黎安,竟然什麽也沒問。”

姚重唐也不擡頭,只說:“你這幾天一直想找黎安,是為了什麽?”

“自然是為了關心他,怕她有什麽想不開的。”傅蓉裳回道。

“既是如此,我們去了她家,見到她一切如常,並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不就行了嗎?她不願意提,我們何必非要說出來,揭她的傷疤。”姚重唐笑著說完,又忍不住嘆氣說道:“其實這麽多年,黎安早就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只是一直不肯承認罷了,如今認清了現實,也沒什麽不好。只是心裏頭終歸還是要難受的。她如今不肯說,我們也就別問。只是不知道要到哪一天,她才能主動找我們提起江悅。”

“早知道這樣,就不讓黎安去雲南了。”傅蓉裳的語氣裏有掩不住的難受。

“你又說這樣的話,我說過多少遍了,結局早就定好了,就算這次黎安不去雲南,以後也還是要面對的,早日看清沒什麽不好。”姚重唐頭也不擡的繼續看著手機。

“話雖然如此,是一輩子看不清也沒什麽不好。看不清還能有個念想,雖然心裏知道,但好歹還有個機會能守在身邊,看清了,便連句話也不能說了。”傅蓉裳突然說出了這一段話,姚重唐擡起頭看向她。傅蓉裳接著說道:“看不清,一輩子有個念想,看清了,白受一番折磨。”

姚重唐放下手機說道:“看清了才能放下,放下了這段註定沒結果的,才能重新開始一段好結果的,怎麽能叫白受一番折磨。一輩子長著呢,這一次不成,下一次再來,哪裏一輩子就下註在一個人身上了。”

姚重唐說完見傅蓉裳沒說話,再次說道:“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傅蓉裳擡頭看她,卻不肯答言。

姚重唐正想開口再說,手機裏卻傳來了微信提示音,她趕緊去看手機,不再為這件事情爭辯。

姚重唐開始整日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微信上和別人聊什麽。傅蓉裳閑來無事,把家裏裏裏外外都收拾了一遍。陽臺上的梔子花已經開敗了,白色的花漸漸腐爛成黃色,傅蓉裳卻已經舍不得摘下來,就讓花萎爛在綠葉中。

對著手機看了幾日,姚重唐突然從外面抱了一對快遞回來,一打開都是些辣椒噴霧和電擊棍,還有一些伸縮鋼管之類的東西。她把東西自己拿了一半,剩下一半塞到傅蓉裳身上,說道:“把這些東西藏好,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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