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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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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

何為常和攤主說話的時候,阮雨棠在一邊無聊的左看右看,她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本來她是懶得去湊這種熱鬧的,誰知人群散開了一點,她從人群的縫隙裏看見,站在人群中間的是姚重唐的二弟姚重禮。她不由的有些好奇起來,在姚重唐的記憶裏姚重禮是一個沈默寡言到有些陰冷的人,總是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的,也不喜歡和他們一起玩鬧,據說是靜貴妃管的嚴,不怎麽讓他出自己宮室。阮雨棠對於姚重禮就更不熟悉了,只在家宴上匆匆見過一面。但到底也算是姚重唐的弟弟,而且很有可能是將來篡位的王爺,阮雨棠對這個人還是很有好奇心的,於是她擠進人群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站在人群中心的還有一個年輕女子,她緊緊拉著姚重禮的胳膊不讓他走,還一直在哭訴什麽。阮雨棠擠進人群,只聽見女子在說:“請各位父老鄉親幫我討個公道,剛剛這個人撞了我一下,就偷走了我的玉佩,這塊玉佩是我亡母留給我的遺物,自從家母亡故後每當我傷心的時候就會拿出來看一看,就像家母還在我的身邊一樣。”女子說完又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這位公子你若是實在缺錢需要救濟的話,我大可以資助你一點,可是你為什麽非要偷我亡母留給我的遺物呢。”阮雨棠當然知道姚重禮根本不會去偷別人的玉佩,怎麽說他也是一個王爺,想要什麽玉佩買不起需要去偷別人的。

周圍的人聽完女子的哭訴,立刻有幾個年輕人上前揪住姚重禮要拉著他報官。阮雨棠四處看了看,沒有看到平時跟著姚重禮的幾個人,大概姚重禮也是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的。阮雨棠還在想著要不要做點什麽幫幫姚重禮,畢竟一個王爺要是被送官了說他是小偷,可就不好處理了。阮雨棠還沒想出辦法的時候,那個女子卻先一步站出來攔住了那幾個年輕人:“家母在世的時候時常教導我要慈悲為懷,這塊玉佩是家母的遺物,我想家母應該會寬恕這位年輕的公子的罪行吧。我只要拿回自己的玉佩就可以了,何必讓別人去受皮肉之苦呢。感謝各位幫我拿回玉佩,我願意帶家母原諒這位公子,就沒必要送官了。”

她說完就要伸手去拿姚重禮身上的玉佩,阮雨棠眼疾手快的先她一步把玉佩強烈過來,然後牢牢的攥在手心裏。阮雨棠站在姚重禮的前面那個女子說道:“我知道這塊玉佩是誰的,這塊玉佩是這位公子的,這位小姐,令慈的遺物你都能認錯嗎?”那位女子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這位小姐,我當然不會弄錯我母親的遺物,我母親常年吃齋念佛,所以這塊玉佩上雕刻的是坐在蓮花上慈眉善目的觀音大士。蓮花底座的第三個花瓣磕掉了一點,觀音的發冠處有一點瑕疵。”她說完玉佩的特征,面帶微笑的看著阮雨棠。阮雨棠知道她肯定是有備而來的,所以她說的特征一定都能夠對的上。阮雨棠吐槽自己早該想到她是有備而來的,眼下該想個別的方法了。

阮雨棠攥緊了手上的玉佩,轉身問姚重禮,“到你了,你來證明一下這個玉佩是你的吧。”姚重禮想了想,才說道:“這是一塊南陽獨山玉,整個玉佩上有四種顏色,發冠處並不是瑕疵,而是雕刻師利用一小塊黃色雕成的發冠,底座的第三個花瓣只雕刻了一半,模擬花瓣裝滿雨水傾瀉而下的樣子。 ”阮雨棠暗自吐了一口氣,心想姚重禮這不是挺會說的麽,剛剛怎麽一句話也不替自己辯解。她將手中的玉佩舉起來展示給眾人看,微微擡起下巴微笑著對著那個女子說道:“獨山玉質地堅硬,很難磕掉一小塊,而且獨山玉以顏色多而著名,你卻說其中的顏色是瑕疵。看你的衣著打扮,想來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家的小姐,不認識獨山玉自然也不稀奇。”阮雨棠特地把玉佩轉了兩圈,然後說道:“何況你說這塊玉佩是你母親留給你的遺物,你時長對著這塊玉懷念你的母親。可是這塊玉明明很新,刻痕也十分清晰,想來佩戴之人並不會時長摩挲它。你不知道你剛剛攔著不讓報官有多奇怪嗎?有人偷了你母親留給你的遺物,你卻能雲淡風輕的原諒他。”

何為常站在人群當中看著阮雨棠朝對手步步緊逼過去,像是一個戰無不勝的將軍提著劍走向倒在地上的對手。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有人喊著要抓騙子去報官,女子一揮手差點打掉阮雨棠手裏的玉,從懷裏掏出一包石灰粉撒像人群,站在前面的人一時間都被迷的睜不開眼,她趁亂混入人群逃走了。

阮雨棠看了看手裏的玉,心想還好自己攥的緊沒有失手打碎掉。等圍觀的人群散去,她把玉遞給姚重禮:“把你的玉還給你,你明明有辦法戳穿那個騙子,為什麽一開始不替自己爭辯呢。”姚重禮接過玉掛在自己的腰間,說道:“一開始我說過這是我的玉,但是沒人肯信。再說了,不過一塊玉而已,她想要給她去就是了,何必要在鬧市中爭辯被人圍觀。”說完也不超阮雨棠道謝,轉身就走了,氣的阮雨棠在後面跺腳,她想追上卻被人拉住了。何為常拉住氣沖沖的阮雨棠,安慰道:“不管他怎麽想,玉要回來就好了。”阮雨棠看著姚重禮的背影,忍住想說臟話的沖動,“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別人幫他要回了東西,一個感謝都沒有就算了,竟然還怪我不該在鬧市和別人爭辯。難怪他的兄弟姐姐都不喜歡和他玩,這人什麽毛病啊。”“知道他脾氣古怪下次離他遠點好了,好了好了,你也體諒一下他吧,古人好面子的,而且他還是皇室成員,可能真的覺得一塊玉佩不過尋常的東西沒有清名重要吧。別生氣了,夜色已經很深了我們回去吧。”何為常說著就拉著阮雨棠回去了。

吃早飯的時候,何為常講起了昨天碰到了荀從游,想來就是一個普通詩人。吃完早飯阮雨棠拿起那本詩集翻看起來,游記抒情敘事等等種類繁雜,裏面也不乏一些寫的特別好的詩句。只是漸漸的阮雨棠皺起了眉頭。這本詩集前面抒情部分不過是些文人牢騷,說些風花雪月而已。只是越到後面有感於時事的內容也就越多,更奇怪的是明顯能感覺到作者所處的社會動蕩不安,作者自己隨波逐流時還在憂心天下。

可是虞朝至少已經承平五十餘載,根據何為常說的話,荀從游雖然沒什麽錢,但是不至於受凍挨餓,他現在不過二十歲,還是生活在國都善興,不可能經歷過戰亂。可是詩裏字字泣血,不可能是沒經歷過的人瞎編的。現在的荀從游肯定寫不出詩集後半部分的詩,難道是教授根據記憶抄錄下來的詩集?教授在墓室裏發現了詩集,所以抄錄了一本讓她放在墓室裏,千年之後再打開墓室就能看見詩集?阮雨棠一時搞不清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或者是雞生蛋蛋生雞。她比較關心的是,荀從游後來經歷的亂世,是很多年之後,還是一兩年後幾位皇子爭奪皇位造成的。

她還想仔細看看後面的詩集,聽雲從外面走了進來,嚇得她趕緊把詩集合上了,這本詩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劇透了部分歷史,只是不了解的人看不懂罷了。

聽雲進來後給阮雨棠請了安,說老夫人請她過去。阮雨棠只好把詩集塞進書堆裏,然後跟著聽雲來到老夫人的屋子裏。果然花含煙和谷空山他們早就在屋子裏等著了,阮雨棠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老太太看到她來了,很開心的說道:“我們正在討論給谷空山慶賀誕辰的事。谷空山的誕辰往日裏都是自家人在一起吃吃飯也就罷了,如今公主新來,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講究的。往日大家不在一處吃飯倒也不要緊,如今要一起吃頓家宴,不知道公主在吃食上有沒有什麽忌諱的東西,我好叫廚房小心點安排。”

阮雨棠想了想姚重唐有沒有什麽過敏的東西,然後發現自己真是傻,老夫人這分明是在試探她,立刻說到:“既然是給空山辦生辰宴,自然是要按照空山的喜好來,我吃什麽都不要緊的。”老夫人聽完也沒什麽表示,只是說道:“既然如此,就按往年的樣子辦吧。”接下來又是大段的來往家事。阮雨棠聽得都有點打瞌睡了,幸好花含煙一直幫她的接過老夫人拋過來各種話頭,才沒讓早就神游天外的阮雨棠被刁難。好不容易等老太太說完,阮雨棠出了院子好好伸了一個懶腰,準備回去接著研究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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