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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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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棋

司天監和其他官員一樣,實行十天一休沐的政策,休沐這天官員不需要上班。

阮雨棠早早的帶著何為常出門,去拜訪袁公達在皇宮外的宅子。

誰知道門房說監正昨晚根本沒有回來過,她們撲了一個空。

阮雨棠想著要是進宮去找教授,免不了要先去太後處請安,太後要是問起姚重泰怎麽沒過來可不好辦。

阮雨棠只好留了一張名帖給門房,讓門房要是監正回來就去國公府通知她。

離開了教授的宅子,阮雨棠沒有直接回國公府,而是讓車夫直接去了暢月閣。

她讓車夫把馬車遠遠的停在一個小巷子裏,免得別人認出來她們是國公府的人。

然後帶著何為常走進了這善興數一數二的酒樓。

現在還沒到吃午飯的時間,但是暢月閣裏已經坐了不少的人。

暢月閣的一樓整齊的擺放著不少桌椅,這些桌子中間沒有隔斷,二樓則是單獨的包間。

阮雨棠特地挑了間包間,推開窗戶就能看見那條小巷,雖然現在還是白天,但是這條小巷裏卻沒什麽人。

何為常點了一份香辣蝦一份清炒茭白,再要了一份海鮮粥,兩個人吃也就差不多了。

善興臨近海邊,海產新鮮且花樣繁多,海鮮粥更是一絕。

阮雨棠接過何為常遞過來的一小碟蝦仁,不由得想起黎安第一次跟她倆一起吃飯的時候,那時候也點了一份香辣蝦。

何為常習慣性的剝好一碟蝦仁遞給了她,黎安睜大了眼睛把嘴裏的蝦吞了下去。

然後酸酸的說:

“棠棠你一直都不用剝蝦呀,嘖嘖,像我這種沒人疼的人,吃蝦從來都不剝殼。”

阮雨棠當然知道黎安想說些什麽,給她拿了一大把烤魷魚須。

說道:“不剝殼是因為你懶,吃魷魚串吧,不用剝殼。”

黎安看了一眼旁邊的何為常,她仿佛什麽都沒聽到只是一直在剝殼。

黎安只好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拿起一串魷魚串默默的吃了起來。

阮雨棠看著眼前剝好的蝦仁,又想起黎安讓她告白的話,攪了攪碗裏的海鮮粥,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巷子裏一直沒有出現什麽奇怪的人。

吃完飯阮雨棠又點了一壺白茶,可是一壺茶都喝得沒有味道了,還是沒有人走進小巷子。

何為常看著已經開始西下的太陽,就和阮雨棠說該回國公府去了。

阮雨棠嘆了一口氣,起身準備回國公府,上馬車的時候阮雨棠朝小巷子裏看了一眼。

正好看見一個人走進了小巷子裏,只是隔得太遠阮雨棠看不清是誰。

回到國公府之後,阮雨棠拿出一盤圍棋開始擺棋子玩。

姚重唐自然是會下圍棋的,而且棋藝還不低。

阮雨棠只在大學的時候陪何為常參加過圍棋社,不過她只陪何為常學了一個入門就放棄了。

何為常問了問聽雲,知道今天府裏沒有什麽事,才轉身進了屋子。

阮雨棠嫌熱,早就把外衣脫了,換上了輕薄的紗衣,一個人靠在桌子上擺棋子玩。

何為常給阮雨棠遞了一杯冰鎮過的酸梅湯,然後坐在對面和阮雨棠下起棋來。

阮雨棠毫不意外的連輸了三把,酸梅湯也喝完了。

阮雨棠用食指和中指夾著一顆白子,不時在棋盤上敲著卻遲遲不肯落子。

何為常拿過空杯子續了一杯酸梅湯,然後扶住阮雨棠纖細的手指,替她落下了這一子。

何為常知道阮雨棠不擅長下棋。

而且她對這種需要特別安靜的娛樂活動,都沒有什麽興趣。

何為常知道阮雨棠突然下起圍棋肯定有她的理由,不需要問,只坐下來陪她下棋就好了。

就算何為常幫她作弊,阮雨棠還是連輸了五把。

她喝完最後一口酸梅湯,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嗝。

今天沒有見到袁教授,阮雨棠準備明天進宮和袁教授說說孟宇的事。

畢竟有些事情,還是盡早告訴袁教授早做準備的好。

如今姚重泰還在府裏養病,阮雨棠要去宮裏肯定得給太後請安。

她不想自己一個人去,怕應付不了太後的問題。

準備先去找太子,然後兩個人一起去給太後請安。

太子是一個十分喜歡下圍棋的人,每次見到姚重唐總要拉著她下幾局。

可是如今阮雨棠的棋技稀爛,怕是用不了一個回合就得敗下陣來令太子起疑。

阮雨棠嘆了一口氣,現在不好進宮找教授,也不知道教授什麽時候才會回他在宮外的宅子。

想找個人去小巷外面盯著,也找不到合適的人。

她現在的身份是公主,自從上次姚重泰被人算計墜馬,她知道肯定有很多人在暗處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太過出格冒險的事情還是不做的好。

阮雨棠喝了太多的酸梅湯就沒有吃晚飯,她靠著窗看著院子裏來來往往的丫鬟婆子。

傍晚時分有涼風從蓮花池的水面升起,穿過已經開始閉合的芙蓉花叢。

吹動了長廊上的紗簾,從開著的窗戶吹了進來,拂過阮雨棠的耳後撩起了她的幾縷頭發。

太陽已經落了下去,光線變得暗淡,輕紗像是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的籠罩在阮雨棠的身體上,勉強勾勒出一點曲線。

何為常吃完飯,還是要去院子裏逛一逛。

仆人們大多去吃晚飯了,燈籠還沒有點起來。

何為常把外衣遞給阮雨棠讓她穿上,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雖然不小,但是逛了幾天早就逛遍了。

阮雨棠也懶得去花含煙和老夫人的院子裏去。

這個院子裏都是公主帶過來的人,還有聽雲聽霜替她守著,至少不能傳出去的事不會亂說。

要是去別的院子,別說免不了要和花含煙和老夫人應酬。

院子裏的人也魚龍混雜,就是沒事也指不定編出點什麽事來,實在是沒必要去別的院子磨煉心計。

阮雨棠不禁想起昨天看到的各式燈籠,想著要是現在能帶著何為常出去看就好了。

可是她也知道,雖然她做什麽老夫人基本不會阻止。

但是她要是大晚上的帶著一個妾室沒事出去亂逛看燈籠,老夫人就是不說什麽,下人也得討論好一陣子。

不多時整個善興,就都能知道公主沒事晚上出門閑逛了。

這個時代雖然女性地位沒有那麽低,也絕對沒有高到女性晚上也能隨便出門的地步。

不知不覺間她們又走到了蓮花池旁,有風從水面升起穿過層層的荷葉吹到人身上,夜深了風也涼了起來。

有螢火蟲飛到身邊,阮雨棠想伸手捉住它,卻撲了一個空。

何為常也停了下來,等一只螢火蟲落到草葉上的時候,輕輕把雙手合上就把螢火蟲困在了手心裏。

何為常小心翼翼地把手心裏的螢火蟲遞給阮雨棠,可是一松開手螢火蟲就飛走了。

何為常抓了三四個螢火蟲,可是遞給阮雨棠的時候,都是一松手那小小的光點就飛走了。

何為常只好放棄了把螢火蟲遞給她的這個想法。

雙手輕輕一合再次罩住一只螢火蟲後,何為常捧著這只螢火蟲舉到阮雨棠的眼前。

阮雨棠湊近何為常的手,從指縫間看那一團小小的光點,她的睫毛輕輕地觸到了何為常的手指。

何為常手心裏的螢火蟲一閃一閃的,發出一團微弱的光 。

何為常一松手,螢火蟲貼著阮雨棠的臉飛走了,融入了黑暗裏飛舞的無數光點中。

躺在床上的時候,阮雨棠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想在虞朝,至少是在善興建立起自己的情報系統。

以後不管是打聽起人來還是了解可能發生的陰謀動蕩,都有很大的幫助。

畢竟掌握了越多信息的人就越有選擇權,更也就更能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麽。

何為常自然也知道獲得情報的重要,但是想要短時間內建立起一個情報系統談何容易。

這件事不需要瞞著聽雲她們,畢竟姚重唐也不是傻白甜,在看到姚重泰被人算計後,想要做些什麽也是正常的事。

阮雨棠想了想自己下圍棋的技術,只好取消了進宮的打算。

和何為常商量起,明天怎麽和聽雲聽霜說建立情報部門的事。

說著說著,床簾內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一片均勻的呼吸聲。

阮雨棠吃完早飯,日常去給老夫人請安,再去看了看已經痊愈的谷空山,也順便讓花含煙今天不用過來伺候。

等回到院子裏的時候,已經是半晌午了。

等聽雲她們處理完國公府的家務事,阮雨棠讓她們進來坐下,何為常站在一旁添茶水。

阮雨棠清了清嗓子說道:

“你們是我從宮裏帶過來的人,這些天也多虧你們一直替我打理這府上的事情。

如今葉嬤嬤已經回宮伺候太後了,我現在能信任的也只有你們。

聽雲上次和我一起去了昌平王府,太子哥哥說的事你自然是知道的,想必聽霜你也知曉了吧。

我打算讓你們幫我做些事,想辦法在善興城裏培養一些探子。

一方面看看能不能幫太子哥哥查到什麽線索,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日後能對這種事多加防範。

至少不用兩眼一抹黑的什麽也不知道。”

聽雲聽霜她們聽完這個計劃卻沈默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聽雲開口道:

“皇上皇後寵著公主,只盼著公主能嫁得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平安幸福的過完這一輩子,故而很多事情沒有告訴公主。

其實皇家早就有了探子系統,奴婢當年聽葉嬤嬤說過這些,但是怎麽使用這個系統卻無法知曉。

公主若是想使用這個系統,進宮去問問太子就好了。”

阮雨棠在心裏暗罵一句自己真傻,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皇家怎麽可能沒有想到。

自己還傻傻的想建立一個情報系統,殊不知別人早就弄好了。

也只好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微笑著說自己知道了,就讓聽雲聽霜去準備明天進宮的相關事宜。

等她們走遠了,何為常才關上門坐到阮雨棠對面嘆了一口氣。

阮雨棠知道何為常和自己一樣,嘆息還是小瞧了古人。

何為常把昨天的棋盤拿了出來,既然還是要進宮。

而且還必須找太子了解事情,那就不得不抓緊時間練習一下圍棋了。

短時間內雖然不可能突飛猛進,但至少能讓阮雨棠少犯一點低級錯誤。

阮雨棠嘆了一口氣,只能認命的拿起一顆白子和何為常下起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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