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生

關燈
新生

滴——

“心跳沒了!”

“血氧掉到二十五了!你,出去找他家屬,知情同意書上趕快簽字!”

“上電除顫!”

“單向波360J,雙向波200J,除顫第一次,充電完畢!”

“開始!”

“不行,再來一次!腎上腺素加一毫克!”

“靜註完畢。”

“充電完畢!除顫第二次,三、二、一——”

滴——

“有了、有了!竇性心率恢覆!現在立即心肺覆蘇!”

“聽診!”

“成了!”

這是哪裏?

太宰從手術臺上睜開眼睛。

“你好,請握一下我的手!”

啊。

是白衣天使護士小姐。真是美麗,還這麽主動。好想和她殉情。

太宰輕輕碰了碰她的醫用手套。

“——意識恢覆了!”

橫濱第一醫院,貴賓住院部,六一九病房門口。

中也雙手捧著花瓶,用腳尖推開房間的門。

香水百合在面前盛放,在剛換完水的玻璃花瓶中搖曳著,灑落下幾顆芬芳的花粉。

“吱呀”一聲。

門軸轉開了。

——簽筒,搖出了上上簽。

中也第一眼看見室內,手中的花瓶直接飛了上去。

——太宰不知何時坐了起來。他醒了!

不,等等,他胸骨上還打著石膏,怎麽就自己到處亂“爬”!

再一看他臉色——完蛋。那青得,跟被餵了滿嘴的消毒水一樣!

太亂來了!

動到傷口了沒?

“餵!你——”

然而說到一半,中也目光下移。

原先他整齊疊放在床頭的衣物被太宰拿到了床上,太宰還用手,把自己卡其色的風衣揉了成了深海漩渦似的一團。

“這是......我的衣服嗎?”太宰迷蒙地擡眼問。

“......”

中也在“呼叫醫生來給他太宰檢查術後效果”和“呼叫醫生給太宰看腦子”之間選擇了“先捏捏太宰的臉看看他是不是被奪舍了”。

“啊疼疼疼疼......”太宰努力地把臉偏到一邊。

中也看見這幅非太宰做不出來的“惡心”表情,確認無誤。他蜻蜓點水地松了手,接過因反重力異能消失而墜落的花瓶,將它和太宰的風衣一起擺好在床頭。

“再裝,我根本沒用力!你這又是在搞哪出啊?失憶了?”中也俯身就要去按鈴,然而,他的手剛擡起來就被太宰一把拉住。

“等下中也!”太宰語氣慌張地說,“我有,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講!”

中也一怔:“你說。”

“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呢?聖杯戰爭結束了嗎?”

“嘖!走走走走,什麽有的沒的......”中也無奈地把他的手拿了下去。

隨後,主治醫生走進來看了看太宰的情況。手術很成功。

叮囑了幾句,他就走了。

中也看著關上的病房門。

“好了,有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確認完太宰的健康,就該處理太宰感知到的那一大攤亂七八糟的事情了,中也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語氣不善道,“——‘Master太宰治’。”

太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瞳孔驟縮:“我......”

造假。精神控制。流血。屠戮。環形步橋。紅磚倉庫。

中也死亡。

黑泥。

自殺。

地球毀滅。

——這世界早已不覆存在。

太宰帶著記憶,重返了輪回。

“給我醒醒,太宰!”中也見他冷汗直冒,有點後悔自己這個說半句、藏半句的玩笑,立即解釋道,“快看看你手背!”

太宰一瞧,手背上幹幹凈凈,沒有令咒耗盡後的疤痕,更沒有令咒。

“一切都沒發生過......嗎?”太宰醍醐灌頂,“是夢......嗎?”

無論是身邊這個完好的中也,還是自己床頭放著的卡其色風衣和藍寶石波洛領結,都昭示著他的身份是曾被自己殺掉的“武偵宰”。

可聖杯戰爭中那些悲傷和疼痛已經深深地烙進了他的深層記憶,讓他無法忽視那份真實性。

“夢話簡直說不停呢。”中也道。

自太宰從手術室裏出來後,麻藥的勁頭一過,他就開始念叨一些“聽話,中也是我的servant,我是你的master”“給中也穿女仆裝”“中也我好喜歡你”諸如此類的話,搞得原先在這裏陪同看護的武裝偵探社同事們集體“下樓買飯”,尷尬著給港口黑手黨傳了訊,把中也叫過來了。

橫濱最近又發生了件大事。中也作為五大幹部之一,忙得腳不沾地,掛電話後一到住院部他就想打爆太宰的頭。

“......中也,你如何定義‘真實’我不知道,我只明白屬於‘我’的只有‘你’!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你找回來!”

當時,他聽太宰這麽一呢喃,看著太宰皺著眉頭、閉著眼睛滑落眼淚的樣子,心弦一動。

“梶井啊,”中也掏出手機對一名下屬吩咐,“去圖書館裏替我找本書,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送到橫濱第一醫院來。”

一天一夜。太宰昏昏沈沈地做著噩夢,中也在旁邊研究著資料,看護太宰。

——都說夢能反應人的潛意識,那麽,中也就想趁這個機會好好看一下太宰的“內在”。

——看看這個家夥為什麽覺得活著沒有意義,看看這個家夥,到底覺得什麽才算有價值的真實。

“既然你醒了,我也走了,”此時中也打了個哈欠,對太宰說道,“這兩天光顧著聽你說夢話,老子也跟去打仗似的,連覺都沒睡,回去森先生那裏還一大沓文件等著我呢。惹事精太宰,回頭記得請我大吃大喝一頓!”

“等等中也!”太宰叫道。

“混蛋你又怎麽了?我很忙耶!”

剛剛動作太大,果然拉扯到了傷口,太宰用眼睛“楚楚可憐”地盯著中也。

中也和他對視三秒。

“......”

——太宰不愧是最了解他內心的人。中也是絕對不能放任這樣一只大病初愈的狗狗孤獨地留在病房的,所以,他只能毫無辦法地走回來,就算太宰想要圓了看中也穿女仆裝原地跳爵士舞的夢,恐怕他都會答應的。

“說吧。”

“中也,我覺得,那個夢好真。”太宰猶豫地開口道,在中也充滿信任的註視下,他的話語逐漸流暢起來,“我在想,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我夢到的那場聖杯戰爭並不是假的。在我被吉爾伽美什的王之財寶刺傷,瀕臨死亡、或者真的死去的那個時候,因為我的缺位,我們這個世界裏的‘書’可能真的失去過一段時間的效力。只是由於最後fate線毀滅了,主世界才變軌回這裏來。”

中也的關註點微微有些偏,插嘴道:“喲?不錯嘛!已經明白那些都是‘一個你’了。”

太宰平躺著,摸著下巴道:“但是這也有說不通的地方.....當時面對吉爾伽美什,我之所以會放棄抵抗,是因為遇見到了standard島的毀滅......等等,現在是什麽時候?”

“正是standard島事件結束之後的兩天。”中也再次坐了下來,道,“你被加布裏埃爾刺中心臟,又被與謝野醫生救回來了。你們武裝偵探社開直升機的那該死家夥是新來的,根本不會開,由於顛簸,你又昏迷了,落地後立即被送到這家醫院,手術完成後睡到現在。”

“那‘殼’的事件是怎麽解決的?”

“據中島敦說,一個叫威爾斯的時間操縱系異能者來支援了,所以新雙黑二人阻止了橫濱的毀滅。”

“這樣啊。”

太宰說著,眉頭卻皺了起來:

“書”給了他所有世界線的記憶與預言,但為什麽沒法預知到時間異能者“威爾斯”的存在與動作?

是因為威爾斯回溯過了時間嗎?但如果回溯時間改變過去就能讓“書”失效,那它也根本算不上什麽許願機器,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們也不必爭得頭破血流了。

還是說,他依然是master宰。他在早在那黑泥中就已經死了,現在的一切都只是死後的幻象而已?

這也不對,作為master宰的自己雖然有世界線的預知能力,但由於效力位階,fate線的自己對主世界線未來的預知是不起效的。當時對上武偵宰時正是他被陀思妥耶夫斯基埋伏的狙擊手射中後的養病期間,而現在自己的腦海中卻存在著那時之後到被加布裏埃爾刺中期間的記憶。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威爾斯的異能不是時間回溯的異能,而是在切換世界線之後回溯時間的異能。

原世界線裏的所有人,早就在“殼”的威力下死去了。現在裝載著思緒的軀體,不過是與原世界線相近的另一個世界,而原初的真實,消失在火海中,再也找不到了。

太宰吃力地舉起了手背。

......沒有令咒。

“現在,真的是真實嗎......?”

信息不足,又剛剛動過一場大手術,太宰逐漸感覺體力不支,視線沈重地耷拉下去。他想要睜眼,想再問問中也自己還胡言亂語了那些,卻感受到房間的燈光一暗,他的眼皮也順勢閉上了。

中也掐滅了燈,伸出手,落在太宰眉心上畫了兩個圈,舒展開他的眉頭。

“別去糾結了,太宰。既然你的回憶中有那般樣子,不妨就當它是那樣吧。不管是觸手可及的三維世界,還是大腦內的心路歷程,那都是你的經歷,不要去否定它們。”

是啊,不論我是誰,中也都能在我身邊。

有中也在的地方,我都願承認其為“真實”。

“笨蛋,好好休息吧。”

回憶,就是真實啊。

堅信著這一點的太宰安心地陷入休眠。

灰藍、if線、學院、青時......

新的世界線,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開始重新派生。

“做一場夢就能多一回人生,有這種大好事,你還是趕緊再去享受一次吧。”中也替他蓋好被子,笑著說,“夢裏啥都有。”

......

見面之前

我只是有些可笑地朝思暮想

醒來之後

我只看見那青苔爬滿了石墻

真想現在就把思念你的惡習解雇

可還在流淚的眼 容不得我說不

許諾過數不盡的“總有一天”

季節流轉殘忍地一往無前

辦公桌上的富貴竹黃了還給換嗎

我只要你只要你只要你的愛戀

等我何時

扼住滂沱欲念

一步步緩慢地拿回心智

等我何時

脫敏回檔劇情

一處處捏造想要的樣子

離開之後

我只是有些可笑地朝思暮想

抵達之前

我只看見那青苔爬滿了石墻

真想現在就把思念你的惡習解雇

可還在流淚的眼 容不得我說不

遷思過無數次的“就在那天”

能回溯的只有地球儀軌線

琉璃連廊的走馬燈滅了還能亮嗎

我只要你只要你只要你的愛戀

等我何時

扼住滂沱欲念

一步步緩慢地拿回心智

等我何時

脫敏回檔劇情

一處處捏造想要的樣子

等我何時

扼住滂沱欲念

一步步緩慢地拿回心智

等我何時

脫敏回檔劇情

一處處捏造想要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