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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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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裂

8月14日,19時30分。

橫濱的天,黑得如漆如墨。

游樂場的中心,中也驚訝地看著自我掙紮著的恩奇都。

“快......走......”恩奇都說。

為了拯救世界的計劃,中也心下一橫,拉起太宰的袖子就跑。

叮鈴鈴鈴鈴。

一串悅耳的聲音響起,太宰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可惡!”

中也松開太宰的手,集中出一束強大的重力波,打在纏住太宰腳腕的天之鎖上。

天之鎖在這股憤怒的力量下不自主地松開。

“恩奇都君不清醒了!偏偏這個時候來找我們麻煩!”

恩奇都在他們身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用殘存的理智說:“中也君,你們快逃......太宰就......交給我來對付......”

中也這才反應過來恩奇都還不知道太宰已經不想毀滅世界,他急忙解釋道:“不是的!太宰已經穿越過世界線,把這裏變成主世界了!現在他也是我們對抗吉爾伽美什的盟友!”

恩奇都聞言,綠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中也。

“你們,和好了?”

“是啊!”

聽聞此言,恩奇都簡直始料未及。

令咒的作用趁他心境激蕩的這一刻大顯神威,天之鎖自己動了起來,恩奇都急忙伸手,把銀色的鎖鏈盡數在自己身上纏了回來,而這一下對於神性高深的他打擊巨大。

“嗚啊!”

“恩奇都君!”

恩奇都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擡起因為受到刺激而濕漉漉的瞳孔,對中也皺眉道:“中也君,你不會不知道,吉爾伽美什在開啟千裏眼之前和太宰一起做什麽了吧?”

一絲不祥的預感爬上了中也的心尖。

西格瑪在中也身後大叫:“中也先生,快過來啊!Caster是Archer那邊的敵人,你不能被他操心了啊!”

“閉嘴,雙色男人!”

中也周身忽然爆發出可怕的氣場。

西格瑪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就是天才與普通人的天壤之別......嗎。

中也伸直了手臂,重重地推開了太宰的肩頭。

他低著頭,背對著太宰,問:

“昨天,旗會說接到了你的電話......有這回事嗎?”

他殺了旗會!

太宰這家夥,殺了旗會!

中也在心裏瘋狂地否認,不會的,不會的,太宰沒必要殺旗會!在自己生前太宰就把他們“流放”到東京了,當時他沒動手,現在也不會動手的!而且,旗會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混蛋太宰連死訊都沒告訴他們,那五個笨蛋,不會蠢到自己上門找太宰的麻煩吧!太宰,你快說啊,你傳喚他們只是因為別的事情,只是因為別的事情!他們現在還在港口黑手黨裏做後勤!

太宰幾乎一秒都沒有耽擱,皮鞋立馬朝著中也的方向邁進,伴隨著擡起手臂時衣物摩擦的聲音,他帶著笑意,在中也身後開口道:“中也,我......”

“想好再回答!機會只有一次,但不論答案是yes還是no,我都會相信!”

中也暴怒的聲音空曠地回蕩著。

布拉姆和西格瑪目瞪口呆地望著這邊。

太宰突然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滾!”

中也淩空躍起,對著太宰的腹部就是一踹,對著太宰的後頸就是一擊,絲毫沒有手軟的嫌疑,力度之大,甚至在接觸面炸開了音波。

太宰的身體仿佛線蟲一般呈“之”字形飛了出去,掛在了雲霄飛車的架子上。

“你殺了旗會?你殺了他們?”

中也怒不可遏,他如炮彈一般砸在太宰身上,揪起太宰的領子大聲質問著,唾沫星子飛濺。

“說!為什麽要這麽做?!”

太宰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任憑口腔中的血液倒流回肺部,像欣賞畫作一樣地體驗著令人熟悉的窒息感。

一分鐘前的中也,和現在的中也,簡直判若兩人。

“旗會......是我殺的。”

終於說出口了。

太宰瞇起鳶色的眼睛,繼續有恃無恐地說:“好了,中也,我已經把所有都告訴你了。殺掉旗會,獨占你,這就是我的全貌。而你答應過我,你會接納我的所有,就在剛才、在長椅上說的哦,時間還沒過多久,相信你還沒忘記,現在還作數的,對吧!”

中也的眼前模糊了。

旗會離開後,中也在東京的那家酒吧獨自等到了天明。身邊橫七豎八地癱著失態的客人,昏睡不醒的上班族、情場失意的男人、裝作大人卻宿醉不起的不良生、呼嚕震天響的老富婆。只有中也一個人托著腮守在臺球桌邊,什麽事情也沒幹,什麽想法都沒有,清醒地等著旗會回來。客人換了一波又一波,調酒師後來都躲在櫃臺下偷偷打游戲,而中也就這麽幹坐著,幾乎將這片場地內的座位號都背了下來。他隔三差五地撥通號碼,而旗會所有人的手機都不在服務區。

他應該早點發現的。

在太宰從Saber手下救回他的時候,就應該立即開口詢問的。

“那你剛剛,在講你殺死所有世界線的自己之前,為什麽不說啊!”

中也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太宰看見中也悲傷,一時也不知所措。

他從西褲口袋中掏出小聖杯,展現在中也面前,小聲道:“我以為你會更喜歡這個的......”

“不需要!”

啪!

中也把太宰的小聖杯打落在地。

“對不起,中也。”太宰說,“如果你實在不想他們死,我來幫你挽回,如果我的計劃成功,從吉爾伽美什那邊拿到聖杯和‘書’頁,就可以覆活......”

咚!

中也一拳砸在太宰的臉上:“‘覆活’?看什麽玩笑,像覆活老子一樣地覆活他們嗎?”

自尊心受挫,太宰危險地瞇起眼睛盯著中也。

“我可以隨你擺弄,但我朋友的生命,也是你眼中的玩具嗎?”中也說。

“中也,聖杯和‘書’都是絕對的許願機器,只要你一聲令下,我連他們死去的記憶都能消除。你們之間的友誼不會有任何裂痕,不會有任何......”

中也再也忍不住。

他看著冷靜而耐心向他解釋著原理的太宰,一拳打碎了他的肋骨!

“疼啊——!”太宰痛苦地大叫。

“太宰,你還是沒搞明白什麽叫‘真實’。”中也前所未有地嚴肅道,“櫻花落下,明年可以再次盛放;人類死亡,有了‘書’也得以重生。可惜你沒有制作植物標本的習慣,不然你就會知道再開出來的花並不是去年我們見過的那一朵。人生同理。我以為你明白的。旗會是我無可替代的朋友們,如果用這種方式,連他們的生死決定權都抓在自己手裏,我和上帝有什麽區別?”

“上帝嗎......”

太宰疼痛到意識模糊。

“中也,你想成為上帝嗎......”

中也顧不上曾經的許諾。不,或許他就是為了那個許諾,才寄希望於通過拷打的方式讓太宰清醒過來。

“啊——啦!”

他將太宰的身體拋上了天空,不留情面地蹂躪著他。

被摧殘得血肉模糊的太宰放肆地大呼。

“啊哈,啊哈哈哈哈......”

他大呼。

“這個觸感,太棒了......”

太宰大呼。

“不夠勁啊,中也......”

中也的淚水和汗水混雜在一起,糊了滿面。

太宰癲狂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自己說的啊,你繞不開我,而我也繞不開你,這個世界是為了我們二人才存在的,中也。任何人都是多餘的,我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書圍繞著我們而轉動,我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不僅是旗會,就連我,就連那無數個平行世界裏的我,什麽首領宰、武偵宰、黑宰白宰灰宰青宰!他們和我比起來都是多餘的!只有我!只有我master太宰治!我要制造一個、一個只有‘我’在意中也的世界!!!”

“呃!”中也揮拳過去。

太宰的臼齒被打落,遠遠地飛了出去。

“大多數世界裏你都愛我,也有的世界你順從於我。為什麽在這個世界,你明目張膽地和我作對,中也?”

——“神劍·雨禦前啊,告訴老夫,決定世界命運之大事將於何時何地發生?”

——“回我使者·福地櫻癡:一年後,名喚太宰治者將毀滅世界。”

——“若老夫身死,則挽救餘地尚存乎?”

——“汝之身死,亦難改其天機!”

——“好了,既然‘書’的效力已經移轉過來,那就讓我來聽聽未來的聲音吧。”

——“世界將在你手上毀滅,太宰治。”

——“不可能!那不是我和中也的結局!一定還有哪裏出錯了!”

——“世界將在你手上毀滅,太宰治。”

——“你們......在不久的將來,都會死?”

——“餵,吉爾伽美什。”

——“什麽事,太宰?”

——“等你們回到了fate世界線,記得告訴那個我——‘回憶就是真實’。”

中也眼眶通紅,然而面對太宰,他依然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用暴力在他身上狂轟濫炸。

“為什麽死不悔改啊,太宰......?沒有人告訴過你,‘回憶就是真實’嗎?”中也嘶啞道。

回憶就是真實......嗎?

在我的記憶裏,中也早在三年前的那個下午就死了呀。

那剛才和我表白的中也,是誰啊?

現在毆打我的小蛞蝓,又是誰啊?

那不就是我的中也嗎。一模一樣啊。

你說“真實”嗎?什麽是真實啊。

電光火石之間。

太宰精確地抓住了中也的手腕。

“我明白了,中也。”

“什麽?”

太宰的目光透過血色,無比認真地打在Berserker中也的身上。

“我明白聖杯的意思了。過去沒法改變,生死無法跨越,而這就是一切愛恨情仇的始作俑者。遠古時期是私力救濟的時代,人們因為某個人的死亡或者降生,以此為原點,互相展開尋仇與報覆,代代延續,直至今天——是為‘惡’,聖杯指稱之‘惡’。哪怕有了秩序和法律,亦不能免俗,以至於當今所有人類的身上,都流著這樣骯臟的血。”

中也根本不想繼續聽他胡說八道,抽出手來又想動手。

然而,中也忽略了他的對手是他的搭檔。他的所有攻擊早已被太宰看破。

太宰用膝蓋一頂中也的腳踝,二人頓時失去平衡,以自由落體的速度從“激流勇進”設施的最高點墜落下去。

在失重的狀態下,中也聽見了太宰的呢喃。

“......這就是,阿克夏記錄的所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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