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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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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

吉爾伽美什聽完了全部的故事。

他看著時隔多年後依舊紅著眼眶的太宰,許久才開口說話:

“嗯,和本王的千裏眼的確相似。菲茨傑拉德在開戰前放棄Rider,也是因為你把世界線預知的內容告訴了他吧?陀思妥耶夫斯基用‘書’陷害偵探社的時候,你也做了和中也先生一樣的事情,借刀殺人了啊,而且還一舉兩得地讓他誤認為‘書’是有效力的。”

講述自己故事的時候,太宰的喉嚨依舊發緊。他繼續對吉爾伽美什解釋:“中也用自己的身體與意志,親自去修補了我那殘破不堪的夢。我確認沒有辦法將他覆活,已經是三個月後的事情了。紅葉大姐用武力威脅我,我只好將已經高度腐敗的中也的屍體火化,並追封他為王後。這是這個世界對我開的巨大玩笑,所以,在那之後,我就開始尋求拉著世界一起陪葬的辦法。”

吉爾伽美什心中的線索已然連成了片:“然後你脫下了西裝,換上愛因茲貝倫家族的天之服學習魔術,找到了‘聖杯戰爭’這條途徑。去年在橫濱的大肆殺戮是為了讓罹難者的血改變此地的靈脈,將另一個並不存在的世界——適宜召喚聖杯的冬木市合並到橫濱來!”

為了驗證他的狂想,不知多少人因此喪命。耳聽著自己做過的瘋狂的事情,太宰卻懊喪地說:“是,但聖杯戰爭的人選依然是聖杯指定,我沒想到森鷗外還活著,更沒想到他會成為監督者。”

吉爾伽美什也不由頭痛起來:“那,恩奇都......”

“不用著急,吉爾伽美什。我已經有萬全的計劃了,不過你得先幫我做件事——看前面。”

吉爾伽美什擡頭看去,首領辦公室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五個著裝怪異的男人。

“這是......?”吉爾伽美什的目光在太宰和那五人之間徘徊。

“我們已經知道你要毀滅世界了哦,太宰首領。”為首的人穿著黑白色的衣服,從袖子裏扯出兩根蜘蛛絲一樣的細線,說。

“啊,要怪就怪中也吧,他真是藏不住一點小表情啊。”一個戴著墨鏡的小夥子提著一把砍刀,笑著說。

“真是令人頭痛的首領啊。”這個男人眼皮上有疤,他抽著煙說。

“如果世界毀滅,港口黑手黨也沒法繼續存在,我們六個都會很苦惱的啊。”那個比任何病患都要幹枯瘦小的白大褂醫生吊著水,說。

“所以反過來說,如果能用武力讓首領回心轉意,我們也就不虛此行了!”公關官模樣的男人最後發言道。

吉爾伽美什此時還穿著日常的黑色機車服,他舔了舔嘴角,愉悅道:“原來是反逆的部下啊。都是沖著你來的哦,太宰,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本王動手的費用可不低!”

太宰擺出思考的樣子:“嗯......一個恩奇都先生,夠嗎?”

“真是優秀的回答啊!”

金色的鎧甲重新出現,在魔力的修覆下,吉爾伽美什以滿血的狀態站在看戰場上:“好了,你們這群烏合的雜種是要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上?”

冷血面露疲沓之色,用視線盯著吉爾伽美什耳朵上的耳環。

下一秒,那片搖晃著的黃金驟然炸裂。

吉爾伽美什小小地驚了一下:這裏面所有的人裏,只有他沒有隨身攜帶武器,他是用什麽辦法使出攻擊的?

“有兩下子。那麽——”

碎裂的瓦片。

鋼筋。

重歸為沙土的玻璃。

陀思妥耶夫斯基蹲在雨後的廢墟上,用手撥拉著那片戰場。

“陀思君?”

方才還是聖杯戰爭戰鬥中心的紅磚倉庫屋頂,現在只剩下果戈裏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二人。果戈裏幾乎聽不見什麽聲音,只知道有幾輛警車與消防車在很遠的地方試探著靠近。現在這個景點完全是毀了,然而,喧囂與寧靜的差異太大,讓果戈裏回想起那個做完禮拜後散場的大教堂,唱詩班的聲音夾雜著鐘鳴,好像還駐留在自己的耳廓。

大腦中產生了不知名的迷茫。

“陀思君?”果戈裏下意識地叫道。

然而陀思妥耶夫斯基還在鍥而不舍地搜尋紅磚倉庫的現場。果戈裏好奇,不知道他會從這裏撿出什麽東西來。

“啊,”陀思妥耶夫斯基輕嘆,“找到了。”

被陀思妥耶夫斯基拿在手中的是一部對講機和一副耳機,款式簡單,外殼甚至都是塑料的,尋常到在地攤上就能買得到。

陀思妥耶夫斯基依然蹲在地上,將耳機戴了起來。

“呵呵呵呵......福地櫻癡身上從南極英法共同管轄基地拿回來的大指令啊,”他對果戈裏解釋道,“太宰一定是這麽想的:我會因為不信任聖杯而把聖杯戰爭當做搶奪‘書’的幌子。但那樣太慢了。太宰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要的‘書’和吉爾伽美什要的聖杯,還有第三個許願機器——大指令!”

果戈裏一楞:“這樣嗎......啊,我也被你耍了啊。看來是沒法遵守約定殺死你了。”

“我要‘書’,是為了創造一個沒有異能者的世界,太宰忽略了大指令同樣可以實現這點。福地櫻癡已經成為了人類軍的首領,所有的人類都受大指令控制,只要偽裝成他的聲音,就可以用麥克風對所有異能者下令自殺。”

果戈裏確認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今天心情特別好。否則,他根本不屑於跟自己說話,更不會跟自己解釋這些。

但這也意味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戰鬥結束了。

果戈裏也蹲了下來,他看著陀思妥耶夫斯基:“陀思君,你快要完成了自己的願望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卻站了起來:“沒錯哦,果戈裏君。”

果戈裏擡起頭。

他現在終於醒悟過來,這種雨過初晴的夏日午後,和他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第一面時的天氣一模一樣。

當時的果戈裏還是從教堂裏逃走的小男孩,當時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卻是現在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當時的果戈裏自以為知道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全部秘密,當時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卻把果戈裏當成生命中無關緊要的過客。

“也就是說,”果戈裏緩慢地說,“我要離開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言不發。

果戈裏站了起來,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目光中漸行漸遠,直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再也看不見他白色的背影,他才轉身離開。

二人分道揚鑣。

“首領......”

公關官右上部分的四分之一的頭顱已經被“王之財寶”碎成了渣,他靠異能的爆發,勉強維持著回光返照的時間,把另外四位夥伴破碎的身體堆齊到一個角落。

太宰默不作聲地朝吉爾伽美什做了個眼色,示意他給公關官留一點說句遺言的時間。

“要好好......對待......中也。”

吉爾伽美什不耐煩地用一把黃金的機關槍射穿了公關官的心臟。

魔力解除,指尖上傷口暴露出來。吉爾伽美什拿起太宰治桌上的紅酒,倒在那肉眼都不可見的小創口上,那是被鋼琴家和醫生配合起來劃開的指甲裂縫。

昂貴的酒液奢靡地流過吉爾伽美什白皙的皮膚,滴落在地毯上,散發出一種詭魅的美。

“這樣也配做橫濱的王嗎,太宰?手下都弱得不像話啊。”吉爾伽美什不快道。

太宰一聽就知道吉爾伽美什在說反話。這世界上水平能和吉爾伽美什斠然一概的就只剩恩奇都了,不過就憑旗會的五個凡人,居然能讓半神的他一下戰場就抓緊給傷口消毒,他們的威脅可想而知。

“好了,定金已經付清了。快告訴本王恩奇都在哪裏,否則我會讓那個角落堆上第六具屍體——你的屍體,太宰!”

“當然。不過我可否以‘近乎朋友’的身份問一句,你在找到了恩奇都先生後要怎麽辦呢?”

吉爾伽美什不假思索道:“廢話,當然是......”

然而他說到一半,就發現自己說不下去了。

他還不知道恩奇都為什麽突然離去。而且就算和恩奇都對決,已經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解開master和servant關系的他完全沒有魔力來源,剛才和旗會五人的戰鬥已經充分體會到了這點,現在的他連魔力都沒法大量使用。

“看起來你碰到了無法解決的難題啊,”太宰適時地插話道,他用餐巾紙擦了擦鼻血,隨後拉開抽屜,拿出了“書”,“不過別忘了,還有那個萬能的許願機哦!”

“‘書’是無效的啊,你剛剛說了那麽久不就在說這件事!”

太宰冷漠道:“但我知道讓它重新生效的辦法。”

吉爾伽美什半信半疑:“可是你手上的這本‘書’已經全部寫完了,還剩半頁空白的‘書’頁和能消除字跡的Eraser都在森鷗外手裏,就算生效,也是便宜了他啊!”

“奪回主世界沒那麽容易,有時間差的事情要從現在開始準備。這裏不是主世界,而‘書’只有在主世界才能獲得效力,那麽,只要‘排擠’掉其他的世界線,把這個作為master的我和作為servant Berserker的中也存在的fate線世界變成主世界,不就可以了嗎?”

“‘排擠’?”太宰使用的這個動詞不知為何讓吉爾伽美什厭惡,他心中竄上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如何排擠?”

太宰拍了拍白袍上的汙漬,徑自在吉爾伽美什面前蹀躞起來:“從16歲獲得其他世界線的記憶以來,我就一直在思考,‘為什麽是我’。如果能把這一切全都忘掉的話那該有多好啊。但是不論是哪個世界線,我都具有‘人間失格’的異能來看穿世界的謊言,所以我一定會行動起來,按照自己的想法改變每個世界。所以從相反的角度來看,正是我推進了每個世界的發展——我,才是‘書’的中世界運轉的中心啊!”

吉爾伽美什看著太宰的目光毫無溫度,他的腦袋安靜了幾秒,然後才領悟到太宰的意思。

“你要殺掉......?”

話一出口,吉爾伽美什忽然想起來,當他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servant的時候,曾聽說過太宰此人酷愛自殺。當時他還以為太宰是一個懦弱可憐的家夥,是這個亂世之中不小心開出來的搖曳的白花,現在看來,他簡直是世界的瘟神。

“你這......簡直是太瘋狂了......”吉爾伽美什好想收回之前認可他為“近乎於朋友”關系的承諾。現在,他只想對太宰敬而遠之。

“所以,吉爾伽美什王,我還要借助和‘書’相似的您的千裏眼來實現世界線的穿梭——我,fate線的master太宰治,要殺光所有的自己!”太宰凝目道。

這,就是所謂“世界線的排擠”!

吉爾伽美什咬著下唇,思量再三。

片刻後,金色的寶劍劍鋒指向太宰高挺的鼻梁:“敢耍花招的話你這雜種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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