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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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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戰

不可能。

恩奇都(Enkidu)就是我,我就是恩奇都(Enkidu)。

恩奇都的視野變為黑色前的最後一刻,從吉爾伽美什“王之財寶”金色漣漪中打出的銀色天之鎖飛速放大。不是衛宮士郎用“無限劍制”仿造的贗品,那就是天之鎖。

那是他自己,那是就他。

可恩奇都怎麽也想不明白那條鎖鏈鎖怎麽可能跨越時空,與自己同時存在於橫濱和吉爾伽美什的“王之財寶”庫中。簡直像是程序錯誤一樣的存在。若真有辦法做到如此,陀思妥耶夫斯基在Rider爭奪戰那天傍晚為何還要浪費一枚令咒令吉爾伽美什收納自己,用來在五日後殲滅武裝偵探社呢?

答案在他被自己擊落、從紅磚倉庫頂樓墜落的時候獲得了。恩奇都看見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嘴角上不懷好意的笑。

——他,是故意的。

腦袋處於極度缺氧的狀態。

長時間說話不能,牙槽很僵硬。

眼球像壓力要爆表一樣地疼痛著。

吉爾伽美什像個剛跑完三千米的初中生,雙手撐在膝蓋上,痛苦地彎下腰來調整呼吸,渾身因為不知名的情緒劇烈顫抖,連他的黃金耳環都在跟著簌簌抖動。

令咒確認了Caster的消滅,並且servant也從Caster那邊奪回了衛宮士郎,遂開始把身體的控制權讓渡還給吉爾伽美什,只是一起還給他的還有痛苦的現實。

思緒異常混亂。

只是那一毫秒的事情,自己殺了恩奇都。

——“哼,這也要你教我?聖杯戰爭就是這樣,前期久久試探,到了夕陽階段,禦主和從者都會死得很快!”

——“那麽Caster恩奇都先生呢?您也舍得他死去嗎?”

當時的太宰一語成讖。

“嘿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呀!——”

Berserker中也眼見少了一個對手,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吉爾伽美什身上。看見吉爾伽美什扔出了天之鎖,他回饋地擲出了黑洞,自由落體的雨絲受此影響,改變軌跡被其吸收,肉眼可見地形成漩渦,仿佛要把在場的一切都吞噬下去。

“別來礙事,太宰的走狗!”

吉爾伽美什顯然還沒有從摯友的離去中走出來,他將天之鎖纏繞在自己的右拳上,用引力將黑洞打上天空。

自責、哀傷與無力,所有的負面情感統統轉化為憤怒。“王之財寶”中的上千發寶具如導彈一般降落,紅磚倉庫周圍像是被隕石襲擊了一樣,出現一口巨大的環形坑!

鐵器與大地摩擦出的烽火還在焦土上燃燒,吉爾伽美什瘋狂道:“想要衛宮士郎是嗎?還是無差別地想和本王戰鬥?這不是單選題,Berserker,本王都可以滿足你,前提是——要你和太宰的狗命!”

觀戰的果戈裏吃驚地望著天空,感慨就算吉爾伽美什是遠古最強的英雄王,他在極度憤怒時也不例外地能夠激發出超水準的力量。紅磚倉庫廣場上的那片天空與大地之間,以吉爾伽美什為中心展開了一片陣法一樣的“王之財寶”,每眼金色的漣漪再次水平正對著地面,像是天空惡魔的覆眼,不祥地俯視著如螻蟻一樣的人類。

Berserker中也亦不示弱。在纏繞的黑霧中,他赤手空拳地沖上前去,跳躍、旋身、閃避,躲過了名為“王之財寶”的槍林彈雨,血紅得發亮的雙眼球就像雨戰中漂移的賽車尾燈一般絢爛,就算錄制中的超高速攝像機都會延時,留下兩道長曝光印記,在灰蒙蒙的雨天中反襯得奪目鮮艷。當他逼近吉爾伽美什面前,Berserker中也踩著吉爾伽美什的黃金護肩,一躍而起!

逆著下墜的滂沱大雨,只有中也一個人向天空飛行。

太宰癡癡地看著他。

“汙濁了的憂傷之中”一直處於開啟狀態,中也連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起隔絕了暴雨,黑白色的裙擺在零重力的狀態下自然綻開,後腰上的白色蝴蝶結兩翼像有自主意識一樣地浮起。合乎時宜地,烏雲不知如何撥出了一道天井,夏陽透過雲層,在丁達爾效應下化為如素描般清新的排線,斜斜地打在中也所在的光柱中。

好久不見這樣的中也啦。

時間在太宰的眼中也變得很緩慢,他甚至看得見下落中的水珠折射出的七彩色散是如何隨著角度移轉,為寶石王的舞臺打出最配得上他的燈光。

——鏗鏗鏗鏗鏗鏗鏗鏗!!!

“不、不是吧,這真的是一個servant......是一個神明能做到的嗎?”

看著Berserker中也淩空觸碰並擊落了吉爾伽美什所有的寶具,果戈裏毫無立場地讚嘆道。

吉爾伽美什看著貴重的寶具如魚餌一般紮進了地裏,扭曲成回形針一樣的形狀,改動了作戰策略。

“Berserker——接招!”

Berserker中也猛然擡頭。

吉爾伽美什躍在空中,將乖離劍的劍劍對準Berserker中也:“Enuma Elish!!!——”

“開大了!”果戈裏激動得不能自已,“這就是神明間互毆!”

然而Berserker中也將雙手舉在胸前,渾身的符文爆閃一下,卡車輪胎那麽大的黑洞驟然出現。

乖離劍的粒子炮也逃逸不過重力,統統被吸了進去,連一絲空間波紋都沒有彌散出來。

“太強了,毫無壓力地化解了對方的必殺技。”中島敦驚艷於前最高幹部的力量,“不愧是中也先生!”

與此同時被吸收的還有散落在附近的吉爾伽美什的寶具。黑洞每吸收一個,吉爾伽美什的寶具就消散一個,魔力同時失去了連接,寶具進入了無法回收的狀態。

開著乖離劍轟炸的吉爾伽美什小聲自語:“不妙啊......”

——太宰治,之前你可沒說過你家王後這麽能打!

下一秒,他索性放棄了乖離劍,投身於勝負未蔔的常規戰中。

“啊呀啊呀,我真是好心辦了壞事啊。”太宰看著進行第二輪戰鬥的Berserker中也和Archer,隔空朝雨中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喊話,“相比於吉爾伽美什,陀思妥耶夫斯基,還是你比較好說話!合作的時候說滅武裝偵探社就滅武裝偵探社,爽快!早知道你的Archer這麽冥頑不靈,我就不拉他入夥啦!”

陀思妥耶夫斯基擺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太宰伸直手臂,朝他比了個大拇指,手背即將進入降雨的範圍。中島敦眼疾手快,見狀立即將自己的雨傘前移,在為太宰的右手擋雨的同時暴雨也淋了他滿身,白色的虎皮濕答答地披在四肢的皮膚上。

太宰樂滋滋地說:“我在誇你呢!比起servant還是你這個master腦子更好用!”

陀思妥耶夫斯基無辜道:“我當然知道您的意思了。我所疑惑的是那邊的中島敦君啊。”

“敦?”太宰回頭看了看港口黑手黨的游擊隊長,後者的表情依然堅毅,目光像是直視仇敵一般地盯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站姿更是無懈可擊,“敦君怎麽了嗎?”

“呵呵呵。敦君在您說‘好心’的時候居然沒有露出一點動搖的表情,看來他受您控制很深啊。”

“你胡說什麽!”中島敦呵斥。

“還不明白的話給您個暗示好啦。‘蘭堂君的屍體’,對這個東西還有點印象嗎?作為游擊隊長的您應該知道那天的郵遞員帶走了什麽吧。”

中島敦瞳孔一縮。

“還不明白嗎?那再給個暗示好啦。”陀思妥耶夫斯基啃著手指,以大提琴一般的聲線誘導著他,“‘芥川龍之介君’。這個人失去雙親、並和他的妹妹芥川銀小姐失散的那個晚上,是您帶隊焚燒的橫濱吧?而一切的一切,都是奉了您身前的那位首領之令啊。”

中島敦定了定神,挑明道:“你是想說一年前的那場橫濱大戰吧?沒錯,那確實是我奉首領之令所為,橫濱的一切城鎮、森林、田園、水流,乃至無人區中的無人區,都是我一人帶隊屠殺的。有什麽不對嗎?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不論是現在的芥川龍之介,還是13日被殲滅的芥川龍之介,什麽時候我都比他要強。強者才能活下去,強者才能聽令於強大的組織而建立秩序,為這個地方——橫濱,帶來秩序!”

聽著中島敦毫無悔意地念出這段話,陀思妥耶夫斯基是真的害怕了。

不僅是對魏爾倫的受的迫害毫無同理之心,對直接導致的芥川龍之介的遭遇更是冷言相對。如果讓他知道在主線世界裏他是義正言辭地說出“一個人只有被別人說‘你可以活下去喲’才能活下去,這麽簡單的道理你怎麽就是不明白啊!”的正派天使,港口黑手黨的游擊隊長中島敦不知會作何評價。

太宰究竟在港口黑手黨改變了他多少......

太宰像是能看情陀思妥耶夫斯基心中所想那樣說道:“我可什麽都沒幹涉哦。人的意志是自由的,而著就是敦君自己的意志。和殉情有些相似呢。如果以‘情感’、‘愛’與‘恨’為理由行動,證明的根本就不是此三者的存在,恰恰證明了聽從於心的自由的存——”

“夠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打斷太宰。

太宰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陀思妥耶夫斯基身後的果戈裏,腹誹:這話又不是對你說的。

雨意已過,薄幕變得稀疏。

果戈裏同樣意味深長地看著太宰,餘光裏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未被他聚焦的背影。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在果戈裏的眼中,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背影與十四年前那座教堂外面的背影重合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沒有回頭,反而更上前走了幾步,完全進入了中島敦的攻擊範圍,流利地繼續了之前的話題:“中島敦君,如果您真是對港口黑手黨所犯下的惡行無所謂的話,我就告訴您一個事實吧。太宰的意圖是要毀滅世界。”

“我不知道什麽是善、什麽是惡!我唯一服從的只有太宰先生的命令!”中島敦說。

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楞:“啊啊......這樣嗎。好吧,現在看來不論是servant局還是master局,都是你們那邊更占優勢呢。”

太宰笑嘻嘻地問:“怎麽樣,要認輸嗎?為我們從世界裏打到世界外的恩怨畫上句號嗎?”

“恰恰相反。該認輸的是你啊。Archer!”

吉爾伽美什早有此意,一個發力,把“書”頁從衛宮士郎的懷中抽了出來,直接將衛宮士郎的身體拋向空中!

Berserker中也看見master下令奪回的兩樣東西居然分離,沒有神志的他一時六神無主。

太宰急忙道:“中也,去......”

“中也君,停止一切攻擊!”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太宰下達命令之前搶先道。

於是太宰眼睜睜地看著Berserker中也一下子停頓了動作,乖乖地站在原地,連異能的紅光也一並不敢開啟,雨水落了滿身,像是被打濕了翅膀的蝴蝶一樣狼狽。

“開玩笑的吧......”太宰瞳孔驟縮,明顯地不安起來,看見中也受制於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情形甚至產生了想要哭著逃跑的念頭,“你究竟......做了多少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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