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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我回來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扶著門框慢慢挪了進來,他黑著眼圈把門關上,看起來比平常更加厭世。

咚!

“本王回來了!!!”

吉爾伽美什把自己實體化,一言不發地坐在了沙發上翹著腿,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死死地盯著旁邊。

果戈裏手裏的小蛋糕落在地上:“……?”

三秒鐘前,他還在廚房中做早餐。

“三明治,雙人份。牛奶,雙人份。披薩,10寸卷邊。蜂蜜面包,雙人份......”

說到做早餐,果戈裏是完全沒有那種天賦;但他廚房裏擺著的又確實是一席完美的早餐。以品類的豐富、擺盤的精致來評判,無疑只有專業大廚才做得出來,說是從世界級的豪華酒店裏直接端回來的也不為過。

“Okay!”果戈裏看著琳瑯滿目的桌面,高興得連小辮子都飛起來了。他歡欣雀躍地轉著圈圈:“完美的早餐!就作為給陀思君暗殺港口黑手黨首領成功的慶功宴吧!”

“所以這是失敗了?”果戈裏端詳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臉色,故意對起手指,小聲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驅逐了沒用的思緒,掃了一眼桌面上豐盛得不能再豐盛的早餐,又看了一眼果戈裏不沾陽春水的十指:“您又用披風偷人家東西了?”他充滿禮節中的疑問句中帶著赤裸裸的懷疑。

被完全看穿,果戈裏腹誹了一句“我不信你選這裏作為戰略基地的時候沒有考慮到旁邊有個大酒店可以被我用作倉庫來解決三個成年男子的膳食問題”,而在表面上,他俏皮地替陀思妥耶夫斯基搬開椅子:“哎呀~陀思君,不要拆穿我嘛~”

“惡心。”陀思妥耶夫斯基直接坐下,然後拿起叉子,品嘗了一塊小蛋糕上的草莓。

果戈裏說不失落是假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果戈裏的摯友;但果戈裏,卻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太聰明了,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夠理解他這個“孤獨”而又“渴望自由”的人的。他明白自己的過去,明白自己形成現在這種性格的原因,更明白他是為了“抵抗神明、迷失自我”而戰鬥。但也正是因為陀思妥耶夫斯基什麽都能理解,果戈裏就註定不能完全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去港口黑手黨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在港口黑手黨他又遭到了怎樣的失敗?果戈裏全然無從得知。

“吃塊這個吧,陀思君?”果戈裏站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身後,左手遞給他一只撒滿白糖的蝴蝶酥,右手手臂上掛著一塊白色餐巾,和他角色扮演了貴族餐廳的客人與侍從,“酒店裏的這個賣得可貴了。”

“不吃。”陀思妥耶夫斯基無情地推開了他的手。

“不喜歡嗎?那這個蛋撻怎麽樣?我好不容易從一個食客的手下搶來的呢。只剩一個了,我不吃給你吃,然後陀思君要記得告訴我是什麽味道的哦!”

“不要。”

“那牛奶總喝的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把盛牛奶的瓷碗往沒有果戈裏的一側挪了挪。

“啊啦別這樣嘛陀思君,你看你已經貧血了,要什麽都吃才有本錢能拿回你想要的東西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聽到這句話,果然猶豫了一下。

果戈裏眼中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個高明軍師,卻是個三流演員。

——怎麽樣,吃吧?

他仿佛看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增肥計劃”的勝利的曙光。

“尼古萊·果戈裏先生。”陀思妥耶夫斯基忽然扭頭看著果戈裏,說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覺得很古怪,也覺得很不妙。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果戈裏越來越滲入了他的生活,把他的思緒打斷,把他的信念剪碎,甚至連他的生活習慣都要幹涉。他看著老媽子一般的果戈裏,忽然覺得當初蒙騙他、讓他產生自己是他“唯一的摯友”的錯覺的決定,有些失算了。

在異色眼珠的註視下,陀思妥耶夫斯基說完了後半句話:

“您有沒有覺得我們的摯友情誼,好像變質了?”

刷啦——

尖銳的寶劍在靠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時候被果戈裏白色的披風接下,下一秒,它就穿過空間,重新出現在了吉爾伽美什的手邊——與剛才被陀思妥耶夫斯基拒絕的蝴蝶酥一起。

果戈裏熱切地朝著沙發揮手,假惺惺道:“喲!吉爾伽美什王,你也一起來吃吧!”

“你們最好也給我適可而止了!本王確實是可以靈體化,但不要當我不存在!”吉爾伽美什一口吃掉蝴蝶酥,一邊嚼吧嚼吧,一邊語氣不善地指揮道,“再給一塊!”

果戈裏故技重施,用披風從隔壁的酒店薅來一籃點心,傳送到吉爾伽美什身邊。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露聲色地朝吉爾伽美什的手背上看去,他的手上並沒有出現三劃令咒。也就是說吉爾伽美什在環形步橋下吃了敗仗,沒能搶奪到Rider。

“區區爭奪戰。如果連這種開幕戲都搞不定的話,本王也不配稱王了!”當時,看完菲茨傑拉德電視節目的吉爾伽美什如是拍著胸脯說。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一旁的餐桌上,忽然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英雄,請您也別再使喚我的‘摯友’了吧?”

吉爾伽美什聽到master在叫自己的時候故意省略了那個“王”字,登時勃然大怒:“鶉衣百結的雜種!陀思妥耶夫斯基!本王就是王,無論如何都是王!你不要以為你是我的master,我就不會殺了你!”

“好啦好啦,”果戈裏不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又在試探些什麽,他只好揮著雙手從中調停,“我們三個人彼此是摯友,一起摯友,哈。”

陀思妥耶夫斯基敏銳地發現,吉爾伽美什的面部肌肉對“摯友”這兩個字有輕微反應。

“摯友。”陀思妥耶夫斯基重覆道,將手中銳利地叉子指向吉爾伽美什,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吉爾伽美什王,雖然在召喚之初我沒有準備您的聖遺物卻召喚到了您,所以您不把我當做master看待,在Rider爭奪戰中也不聽從我的號令,選擇了獨自行動,這點情有可原。雖然您保證會拿到聖杯,但是,首戰畢竟是您輸了。這讓我不得不懷疑您的實力啊。”

閃光的劍鋒憑空出現,直指陀思妥耶夫斯基喉間,吉爾伽美什陰惻惻說:“有趣啊。有說本王暴虐無道的,有說本王妖顏惑世的,但本王還是第一次聽說自己實力不過關的。不過,如果我現在殺了你,會不會顯得自己太聽不進諍言了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發出兩聲逼真的假笑,道:“那就要看您怎麽想了。不過,Rider爭奪戰中想必您也不會無故輸掉,其中的原因我有七八成把握能猜對。不如這樣吧,我們打個賭:如果我猜中了您戰敗的原因,就代表我有能力對您‘進諫’,您在整場聖杯戰爭中就必須聽從我我的所有號令,重新認我為master;如果猜錯了,您就——殺了我。”

“陀思君!”果戈裏在一旁喊道,他的後話被陀思妥耶夫斯基急忙擺手阻止。

“好啊,那你倒是說說看。”吉爾伽美什說,“聽小醜說你那段時間是被困在港口黑手黨中的吧?”

“吉爾伽美什王,您在那邊也碰上了自己的摯友了——唯一的摯友,恩奇都。”陀思妥耶夫斯基回答。

金色的光點在陀思妥耶夫斯基下巴下方消散。

“真是瞞不過你啊,master。”吉爾伽美什也覺得這場動怒有些過火,他卸下力氣,重新癱坐回了沙發上,”就是在港口黑手黨上方發生的事,我唯一的摯友恩奇都作為Caster也加入到這場聖杯戰爭中,和我展開了戰鬥,於是耽誤了Rider的爭奪戰。你們應該能理解吧?......不,你們,一定不能理解的啊。”

“吉爾伽美什王,請讓我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怎麽樣?”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經在不知不覺吃完了早餐,他優雅地用紙巾抹了抹嘴,說道。

吉爾伽美什依然喝著悶酒,只拿下巴朝他擡了一下。

“我和Lancer的禦主,福地櫻癡,結盟了。”

“啊?!”

反應最大的又是果戈裏。他誇張地搖晃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臂,喊叫道:“陀思君,你怎麽敢的啊?你是國際通緝的‘死屋之鼠’首領,福地櫻癡是軍警隊長,這簡直是鼠入貓口,有去無回啊陀思君~要是你死了我怎麽辦啊,陀思君!”

“小醜不必驚訝。Master,”吉爾伽美什開口道,“本王問你,這個聯盟是在本王出現在這個世界之前就結下的嗎?”

“沒錯。”陀思妥耶夫斯基剛想站起,走到吉爾伽美什面前說明,但自己的肌肉酸痛,想想還是又不著痕跡地坐下了。他不露聲色地繼續說:“其實我們還有兩位盟友,布拉姆君和西格瑪君,以後我再安排你們見面。”

“啊!好狡詐,”果戈裏佯裝不滿,“陀思君悄悄背著我做了這麽多事情!”

“那為什麽說這是好消息?”吉爾伽美什搖晃著紅酒杯,問道。

“因為,”陀思妥耶夫斯基發出了嚙齒類小動物的笑聲,在果戈裏耳中聽來頗為悅耳,“這樣的話,我們就有‘書’了呀。我們就能和常世的萬惡之源太宰治聯手,創造一個沒有異能者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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