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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這就是所有的後續了。”

紅褐色頭發的男人叫織田作之助,今年23歲,是橫濱異能集團“武裝偵探社”的骨幹成員。他站在病床邊,邊嚼著咖喱飯邊說。

病床上斜靠著一位剛被異能醫生治愈的患者,渾身閃爍著嶄新的光芒。這位“嶄新的病人”正是武裝偵探社的外勤新人、孤身搗毀GSS老巢的力量、織田作之助的徒弟——芥川龍之介。

盡管芥川龍之介沒有說話,織田作之助還是從他緊緊抿住的嘴唇看出了“不服氣”三個字。

“是GSS的隊長救了你。據他們描述,你在把他們打趴下之後甚至來不及發表勝利宣言就暈倒了,然後他們就把你扛起來丟回武裝偵探社了。”

芥川龍之介咳嗽兩聲,打斷織田作之助的話語:“在下不需要他們搭救!區區肺癆,在下寧可——咳咳!咳咳咳.......”

織田作之助無奈地看著這個少年。

他知道一年來,芥川對妹妹的下落耿耿於懷。屍體不會憑空消失,所以小銀一定還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好好活著,這就是支撐芥川對GSS等拐賣組織窮追猛打的信念。如果沒有福澤社長“不殺無辜”的命令,GSS那夥人恐怕已經兇多吉少。現在,芥川而被他想殺掉的對象救下,也難怪他咽不下這口惡氣了。

港口黑手黨,中央座,26層。

“第二幹部尾崎紅葉,前來報到。”

時隔五年,尾崎紅葉再次踏足此地。烈火色紅發的女子站在門口,穿著墨染的粉紅和服,端正地屈膝行禮。

她的面前是室內用LED燈光照明的大平層,其中林立著一片不見盡頭的衣櫃。衣櫃本來就是king-size,還往上疊了兩層,故而入口處還放著三臺升降機便以取貨。尾崎紅葉從前就知道這層“倉庫”中的每座櫃子裏都掛著滿滿當當的衣服,不熟悉內情的還以為港口黑手黨是靠賣洋裝發家致富的呢。

不知從哪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必多禮喲,紅葉君。快來W區第56行81列衣櫃這邊。”層際廣播應答說。

尾崎紅葉撇了撇嘴,朝目的地走去。

太宰依然在左眼上纏繞著繃帶,穿戴常時的白袍與冠冕,如一盞白蓮坐在地上,手裏拿著一把裁縫用的剪刀,正在一條荷葉裙擺的女仆裝上作業。從原本整齊的衣櫃中,一大堆針線、布料、衣物被拖了出來,它們雜亂無章地散落在地,現已在太宰左右兩手邊壘成了兩座小土堆——一堆是等待被首領操刀的,另一堆是看不出原本形狀的。

太宰發出“咿咿呀呀”的怪聲:“紅葉姐,快教我做衣服!”

“咦?您,那個,您不應該從那邊剪開,會......”尾崎紅葉眼睜睜地看著太宰無視了她的教導,把刀刃放在了女仆裝的□□處,然後“哢嚓”按動了剪刀,“額,好吧,這條裙子算是被你剪毀了。”

太宰把剪刀一扔,仰面倒在了布料堆裏:“做衣服——好難啊——”

尾崎紅葉幫太宰收起地上的雜碎:“太宰君,你還是個櫃門開著都不知道關上的小孩子嗎?港口黑手黨是依靠首領個人魅力而抱在一起的組織,並不是讓你刻板地照搬先代……不說這個了。妾身問你,關於聖杯戰爭,你掌握多少了?”

“哎?紅葉姐也想參與奪取聖杯嗎?”

“別說是妾身,只要是和首領有關的事情,整個港口黑手黨都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為您奮戰。”

太宰眼中忽而閃爍起孤獨的目光:“這樣啊。”

“紅葉姐,其實我都準備好了哦,但我不打算把整個組織都拖下水。協力者的話我只需要包括您在內的幾個人哦。”太宰說。

“隨您意願。”

得到了默認的回答,太宰一邊搖晃著足尖一邊從懷中掏出手槍,射殺了尾崎紅葉的兩個跟從。

在尾崎紅葉不滿的註視下,太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踱步繞著尾崎紅葉開口道:

“好吧,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沒辦法了。先給紅葉君介紹下聖杯戰爭吧,這些內容無關人員不便聽到。”

“從今天起,聖杯選出的7位禦主(master)已對從者(servant)召喚完畢。從者,即從古至今各國英雄人物死後化為的英靈,共有7大職階,在聖杯戰爭中均不重覆出現。Master可以用跨越因果律的令咒號令servant作戰,為自己奪取聖杯——就是這個。”

太宰舉起手背上的紅色圖案,它的紋路扭曲而妖異,卻又異常精細。初見手背上多了這個怪物,恐怕是任誰都會覺得它醜陋吧;但尾崎紅葉再多看幾眼,又覺得它擁有一種不可名狀的美麗。

像劇毒的蛇蠍。

不是“人間失格”可以消除的異能攻擊,也不像是誰趁他昏迷時畫下的惡作劇,而更如同一個烙印在他身上的不祥之物。

太宰繼續說道:“但聖杯只有一個——換句話說,贏家只有一個。而最後互相殘殺角逐出的勝者,就能用聖杯實現一個願望——任何一個願望。”

尾崎紅葉瞠目道:“萬能的許願機......嗎?”

太宰笑道:“這屆的主從搭檔們似乎來勢洶洶呢。想必他們現在也差不多整裝待發了吧......”

“第一組,武裝偵探社的芥川龍之介,召喚出了暗殺者(Assassin)雨生龍之介。”

與此同時,武裝偵探社內,羅生門“咻咻”飛舞,卻如出一轍地徒勞而返,灰溜溜地回到了芥川龍之介的手腕上。

“你就是芥川龍之介?和我同名的master?”雨生龍之介用“氣息遮斷”抓耳撓腮地回避著他的攻擊,“哪有禦主一上來就先打自己的從者的哇啊啊啊?”

“不要吵,也不要打!”織田作之助一句粗話梗在喉頭,進退不得,一怒之下眼神中射出他少年時代做殺手時才有的精光,最終選擇動用了“天衣無縫”強行阻止了“龍之介”們的互毆。

被織田作之助提著衣領的芥川龍之介看起來已經不太有耐心了:“織田,把全部的真相告訴在下——全部。”如果他的舊疾沒有覆發,芥川龍之介一定會掀開被子沖下床,把這個來歷不明的家夥先給宰了。

織田作之助說:“好好好。你與GSS對戰後暈倒的原因不是肺癆,而是被選為禦主了。你攻擊GSS的那片森林是富有‘靈脈’的地方,至於什麽是靈脈,為何出現了靈脈,這是只有科學家才能理解的機理,我也不清楚。GSS的大量血液在機緣巧合之下畫出了某種名為‘魔法陣’的召喚圖陣,就召喚出了你的從者Assassin叫雨生龍之介。他是聖杯為了讓你得到它而賦予你的武器。”

雨生龍之介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的master。

不知道為什麽,芥川龍之介直覺此人身上的氣味令他厭惡。可是經過了剛才的攻擊,他也明白雨生龍之介的力量不容小覷。小銀要靠自己找回來,聖杯什麽的他也不需要,但要想讓武裝偵探社從港口黑手黨的威壓中解放,他或許就可以利用這名從者的力量讓橫濱的秩序重新洗牌。

織田作之助觀察著徒弟思考中的微表情,問:“所以,你的答覆是......?”

“和他同名真是恥辱!”芥川龍之介大喊。

“第二組,‘死屋之鼠’頭目陀思妥耶夫斯基,召喚出了弓兵(Archer)吉爾伽美什。”

同一時刻,果戈裏震驚地看著吉爾伽美什,問道:“難道這就是‘聖杯戰爭’的開端嗎?”

“愚笨的小醜!這也要本王教你嗎?沒錯!”

Servant Archer吉爾伽美什睜開一只眼,不屑地俯視著果戈裏。

陀思妥耶夫斯基作為的禦主,把“自作孽不可活”的目光投給了果戈裏,隨後又默默地收了回來,把這份同情留給了還在療傷中的的自己。

“召喚時沒有準備聖遺物的禦主得到的是與他脾性相近的從者,在召喚時準備了聖遺物就可以召喚出特定的從者。我在果戈裏君您的幫助下,就屬於後種情況。”他說明道。

“就對你的‘摯友’感激涕零吧,貧血異邦人,”吉爾伽美什丟下這句話之後轉身離去,再沒有回頭看自己虛弱得不堪重用的master一眼,“有了我英雄王,這場聖杯戰爭大大小小的戰役你都會贏下。無須奇襲,不用詭計,我坐擁世界上所有的財寶,所以聖杯——理所當然是本王的東西!”

“第三組,夏目漱石召喚出了魔術師(Caster)恩奇都。”

同一時間,一只三花小貓蜷縮在綠色長發的美人的懷中。

“原來如此。規則我大致了解了,master。比較讓我在意的是本次聖杯戰爭中的‘監督者’。”恩奇都仰望著星空,說道,“歷屆聖杯戰爭中,此角色通常由中立的教會擔任,但橫濱秩序的崩壞從一年前港口黑手黨的虐殺中開始,夏目老師‘三刻構想’構想下的另外兩‘刻’——異能特務科和武裝偵探社,都不得已地陷入了無限期的蟄伏中,任由港口黑手黨無所不為。但是,聖杯戰爭正好給予了他們奪回秩序的機會,這實際上是橫濱的奪權之戰。”

三花貓點頭讚賞:“真是與我思路相近的從者。Caster,雖然對不起你,但我還是明說了——我並不想拿到聖杯。”

“那麽,您召喚我的目的是?”

“我不想再讓橫濱經歷戰爭了。Caster,維護橫濱的和平吧!”

“第四組,軍警‘獵犬’隊長福地櫻癡,召喚出了槍兵(Lancer)衛宮切嗣。”

就在此時,軍警大樓內,在某個不受監控監控的角落,兩個男人對立著。

“老夫明白了。各個職階的從者擁有不同的技能,如Archer能由行動,Assassin可以隱匿聲息潛伏,Caster擁有魔法書等等。從者們擁有強大的魔力,普通的人類、魔術師乃至我們異能者,都沒辦法與之抗衡。”

衛宮切嗣扔下煙頭,又為自己續上了一支煙:“然而從者的存在要依靠禦主,在禦主死後或者靈力耗盡之後不久,從者也會隨之消失。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從者攻擊禦主比攻擊其他從者更易淘汰其他搭檔。”

“不愧是‘魔術師殺手’,我都想把你挖來政府工作了。那麽言歸正傳,第一對該去死的搭檔是......沒錯吧?”

“第五組,北美‘組合’首領菲茨傑拉德召喚出了騎兵(Rider)。不過這組我們不必了解了。”

最後一句話讓某個可怕的念頭從尾崎紅葉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不過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聽到現在,不僅禦主的身份、從者的職階,甚至連從者的姓名太宰都了若指掌了。從者都是歷史上的英雄,知道了其姓名就等於知道了其弱點,在戰鬥時就能輕易射中對方的阿克琉斯之踝。

該是多麽強大的偵查、推演與謀局能力啊......

尾崎紅葉不露聲色地咽了咽口水,示意太宰可以繼續介紹。

“第六組,神秘少年衛宮士郎召喚出了劍士(Saber)阿爾托莉雅。”

在這時候,阿爾托莉雅從跨越了千年的夢中醒來,看著自己的戀人,喃喃道:“士郎,真的是你......”

衛宮士郎手拿一支粉筆,不知所措,只有兩行眼淚替他做了回答。

阿爾托莉雅踏出魔法陣,用手替他擦去眼淚,許諾道:“士郎,這一世,我們......”

“第七組,也就是我。港口黑手黨首領太宰治,召喚出了狂戰士(Berserker)——中原中也。”

“等,等一下,”在聽到從者姓名的時候,尾崎紅葉大驚道,“中也確實已經離世了,三年前他的心臟就再也無法跳動了,難道說,你......”

“‘難道說你的願望是覆活中也嗎?’”太宰替尾崎紅葉問了,“我的回答是‘不是’。中也已經死了,想失去的東西總有一天會離我而去。人們渴求的一切存在價值的東西,從得到它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有失去的一天。哪怕是聖杯,這樣的要求它也無法替我辦到。”

太宰落寞地說:“這些事,我早就明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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