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裝腔

關燈
第78章 裝腔

78.

走出療養院, 遠山黃昏橙色光茫靜靜籠罩大地,沿路粉的、白的櫻花開的格外嬌嫩。

清風拂面,張青寒沒有坐車, 沿著山路往家回。

暮色在她清冷的臉上落下薄光,天空漸漸褪去顏色, 她臉上的淺笑也慢慢消失。

趙貉是曾經哥哥的巨大沖擊讓她晃神了這麽些天, 現在逐漸冷靜下來, 她的心是從天空飄落的漏氣氣球,祁琇羽蒼白痛苦的臉閃過她的眼前,不斷震動的手機,都在拉著那顆心臟沈沈下墜。

她低頭,點開手機, 幾十條消息撲面而來。

“婊子!你一個人死了媽, 就嫉妒我家過得好, 真他媽是個自私的賤人!”

“我|操,看不得別人幸福, 怪不得爸爸不喜歡你。”

“爸媽天天吵架,你的目的達到了是吧。”

“有本事別威脅我媽,有什麽問題來找我啊,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 你算什麽女兒。”

“賤人一個, 虧我以前傻,竟然還喊你姐姐!”

“……”

張雨瀅和張元真的消息不斷蹦出,她面無表情地掃了幾條, 關上手機, 重回靜音。

兩人的叫罵無關痛癢,不過是又把她拉回了那個尖銳、窒息的家裏, 在那兩人眼裏,他們是幸福美滿的重組家庭,她是那個一心破壞他們家庭安穩的惡毒姐姐。

張青寒滿眼嘲意,目光悵惘地望向黃昏給青山描的金邊,嘴角譏諷更濃。

極致的喜悅和心動過後,她懸在空中的情緒逐漸沈澱,如湖面漂浮不定的落葉,眼神裏透出了幾分茫然,又想起了趙貉問她的那句話。

他於她而言是什麽?

曾經是有錢想要傍上的金主Daddy,是混亂中錯誤發生關系成了炮|友的小叔叔,現在……

是美好記憶裏期盼著的哥哥。

她……又該用她哪副面孔呢?

張青寒回到小木屋,沒了趙貉,她一個人洗了黃瓜橙子,簡單解決了晚飯。

上樓進了書房,想到這裏的錯誤,腳步頓了下,隨後抽出一本趙貉常看的書,想要靜下心來。

沒幾分鐘,手機亮了。

她點開,趙貉發消息,“還過來嗎?”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多。

指尖在鍵盤猶豫,回覆道:“你的藥輸完了嗎?”

趙貉:“這個問題影響你來看我嗎?”

張青寒:“不影響。”

趙貉:“我等你。”

張青寒瞪了屏幕幾秒,起身放下書,換了衣服去醫院。

推門進去,趙貉聞聲看過來,笑容微妙,“以為你又要開始躲我了。”

張青寒:“我為什麽要躲你。”

趙貉不語,噙笑看她,那雙漆黑的眼裏似有看透她一切想法的睿智,張青寒走到他床邊,在他床單上輕拍了下,“別這麽盯著我。”

趙貉抓住她的手,拿到唇邊吻了吻。

張青寒抿唇,喉嚨發幹,身子發熱又僵硬。

她從未與人如此親近。

十二年,對於渴望親近又喜歡的人,她竟生出了近鄉情怯的空茫,以至於笨拙的,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

趙貉:“小阿裏。”

張青寒擠笑,“……哥哥。”

不知為何,對著趙貉的脈脈溫柔和親昵,本該欣喜的她感到分外別扭,更讓她有些無所適從的是兩人的相處方式,好像曾經的劍拔弩張、尖銳對峙全部消失。似乎只要兩人相認與相愛,便可以消除一切觀念上的矛盾和行事的沖突,就這麽幸福美滿的在一起。

她努力忽略生疏和尷尬。

張青寒這樣乖巧應承著喊了他,讓本是懷著逗弄心思的趙貉也楞了下,淡淡的笑著嗯了聲。

兩人對視,都有一秒鐘的相對無言。

“咳。”趙貉竟然沒話找話的說起了自己最討厭的廢話,“晚上吃了什麽?”

張青寒簡單回答。

趙貉點點頭:“明天下課還來嗎?”

看出他的意思,張青寒自然點頭,“來。”

“嗯。”兩人頷首,又都安靜下來。

張青寒:“腿還疼嗎?”

“好一些了。”

“以後不要再做那種事情了。”

簡直太荒唐,他就是拿自己的命在糟踐!想到這張青寒心頭怒火生起,擡頭瞪向他,對上趙貉深邃眸子,想到這是哥哥,一通訓斥的話又噎在了嘴邊。

她以前總是那麽刻薄尖銳,現在……

趙貉看她不語,溫順地笑著點點頭,“好,聽你的。”

兩人相敬如賓,似含情脈脈,再沒了以前的綿裏藏針,就像兩個身披鎧甲拿著尖銳武器的人忽然都選擇了坐下來賞花喝茶,別別扭扭,你一句我一句竟也說了半天。

最後終於無話,張青寒絞盡腦汁,蹦不出什麽其他新詞,只得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還有課。”

趙貉擡頭看她動作,帶著局促和尷尬。

“寒寒?”

“嗯。”張青寒應。

趙貉好笑,指了指自己的唇。

張青寒一瞬間像個木頭人,動作都僵滯了,朝他俯下身,在他唇上輕啄了下就離開,淺嘗輒止,一觸即離,這樣的反應和兩人曾經那三天兩人在樹林裏發生的瘋狂纏綿簡直天差地別。

趙貉楞了下,表情更微妙地看著她。

“不早了,我,我走了。”張青寒指指窗外已經黑了的天色。

趙貉眸子深了幾分,點點頭應了。

張青寒得令,立馬就轉身離開,走出病房,長出了口氣。

第二天放了學後,她磨磨唧唧來到醫院,心不在焉的忘記了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趙貉床頭站了一排的人,穿西裝打領帶的男女,表情嚴肅,站在中間的男人正一絲不茍的匯報,“本季度公司凈利潤增速遠超過營收增速,新媒體業務一季度依然延續去年高速增長勢頭……”

匯報的聲音被打斷,眾人齊齊向張青寒看來。

趙貉戴著細框眼睛,手上拿著文件,也循聲朝她看來,臉上的冷峻嚴肅還未散,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是她以前見慣的強勢,那股子眾人站在那裏,他坐在床上依舊淩厲、勢不可擋的霸道氣場如此熟悉,讓張青寒都楞了下。

只是他的強勢、冷厲,也許久未出現在她面前。

她沒料到趙貉在病房開會,立馬低下頭:“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她關上門就要出去。

“都出去。”趙貉說。

張青寒楞了下,眾人反應過來老板說的是自己,立馬頷首同趙貉告別,路過她,都紛紛向她點了個頭。

張青寒硬著頭皮,一一回應。

人走完,趙貉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張青寒走進去,“我沒想到你在開會。”

“沒事,並不重要。”

張青寒往裏走,發現原本寬闊的病房擠滿了各式各樣的禮物,從琳瑯滿目的水果到外包裝精美價格不菲的禮物。

她腳步滯了下,空蕩蕩的手顯得異類。

“怎麽,你也想給我帶點禮品?”趙貉目光移向那些東西,又看回她,透著一股子不悅。

張青寒只當未覺,“……你想要什麽?”

趙貉看了她幾秒,張青寒:“嗯?”

趙貉:“你還要這樣多久?”

“啊?”張青寒楞了下,“我怎麽了?”

趙貉沈默幾秒,搖了搖頭,“沒什麽。”

張青寒:“……”

想著你是哥哥,她已經夠好脾氣了。

她在醫院依舊沒待多久,柴明帶著飯進來後,張青寒借口要回去午休就離開了。

柴明感慨萬千的看著兩人禮貌告別的場景,忍不住嘆:“老板,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和張小姐相處如此和諧愉快的一面。”

趙貉擰眉,目光沈沈瞧他,“你覺得很好?”

“當然了。”柴明收拾著餐飯,“張小姐和老板終於能坐下來和聲和氣的說話,這還不好?”

以前兩人見了面不是吵架就是冷戰,他都捏把汗。

趙貉冷哼了聲,看向餐桌上清淡的幾道菜。

“一根味道火爆的辣椒在什麽情況下,會變成一塊寡淡的豆腐。”

“啊?”柴明望著老鴨湯裏的豆腐,幹笑:“怎麽都變不成吧……”

趙貉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

柴明頓了下,後知後覺的咂摸出點意思,立馬閉了嘴。

趙貉握著湯勺,漫不經心地舀著湯裏豆腐,並未動作,不知在想些什麽。

張青寒洩氣地走出療養院,也是苦惱萬分。

該死的趙貉,對他好脾氣還咄咄逼人,要不是看在他是哥哥的份上,早就刺他一頓了,想到自己曾經在他面前牙尖嘴利的樣子,又苦惱地抓了抓頭發,以前的小阿裏到底什麽樣來著!

張青寒焦慮著自己在趙貉面前該是什麽模樣,談戀愛到底是什麽相處模式,另一邊,公司的電話把她召了過去。

Eva嚴肅地說,“張青寒,你還想不想做好模特?”

她楞了下,毫不猶豫回答:“我想。”

母親的房子即將到手,一切事情都將塵埃落定,她終於可以心無旁騖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手邊有個節目,導演組根據你的外形邀請你參加,但是這場秀需要一個月魔鬼訓練,而且……”Eva慢條斯理,說出最致命的話,“沒有任何酬勞。”

她問:“你要參加嗎?”

張青寒征了下,她確實很少參加一分錢都拿不到的活動。

“什麽節目,怎麽會找到我?”

Eva姐:“《T臺新面孔》,上次你拍攝的MV雖然還沒制作完成,但導演對你評價很不錯,節目組知道後看了你的形象找我要你,說實話,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我對你並沒有信心。所以你不參加,我能理……”

“我參加。”模特最需要的就是曝光度,她上次錯過了機會,這次無論如何該抓住。

Eva姐頓了下:“電視節目曝光度固然高,但未必就是你想要的輿論風向,一著不慎,可能對你之後的路影響很大。”

“Eva姐,我願意試試。”

Eva楞了下,疑惑看她:“為什麽?”

曾經的她,明明可以毫不猶豫的把絕好的機會讓給別人,眼神裏看不到任何對於模特行業的喜愛,更別提刻苦追夢想。

“因為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可以在今天,站在這裏,直接且堅決的告訴你,我對模特的熱愛,從來都不少於厲涵。”

不考慮金錢,不困於家庭,不擔憂生活,只是單純的告訴別人,她的野心。

張青寒為著今天,獨自走了十二年的路。

Eva看了她片刻,眼眸愈發的深,忽爾,忍不住靠回椅背笑出了聲。

“張青寒,我好像第一次,看走眼了。”

張青寒也笑,“Eva姐,你該相信,以後我會讓你更眼前一亮。”

Eva看著她,笑容越來越大,站在桌後的女人有祖師爺賞飯的外貌固然不錯,然而更讓她滿意的是,她終於從她的眼裏看到了這個行業的女人該出現的欲|望。

並且濃烈、澎湃。

*

從公司出來,已經是天黑,趙貉問她來不來的消息卻沒有再次出現。

張青寒猶豫,她要去療養院嗎?

她給柴明打電話,“你老板在療養院嗎?”

“在,張小姐我剛從療養院離開,老板現在一個人在病房。”

“嗯。”

柴明也應了聲,要掛電話,那邊又支吾喊住他。

“你……面對喜歡的人,是什麽樣的?”張青寒疑惑的聲音傳過來,她也有些不能想象,總是一絲不茍,精明果斷的柴明談戀愛是什麽樣。

柴明楞了下,想到老板中午的話,露出好笑的表情。

“木訥、笨拙、遲鈍。”柴明說。

“怎麽可能?”張青寒愕然,沒一個好詞。

柴明約過無數個人,但能讓他說喜歡的,只有大學時那個令她怦然心動的女孩,那時的他確實是那樣。

想到陳年往事,他也欷歔:“張小姐,事實如此吶。”

掛掉電話,張青寒攔了車去療養院,等她反應過來,電話就又打給了李漾漾。

聽到她的問題,李漾漾驚呼:“你腦袋被驢踢了?”

圈子裏誰不知道她的男人都是玩一玩,怎麽還會問她喜歡人是什麽樣。

張青寒:“……”

“可能。”她果斷要掛電話。

“欸……等等等。”李漾漾壞笑,“你戀愛了?”

張青寒:“可能嗎?”

她一本正經反問,嚴肅淡定,李漾漾一點沒聽出她的底氣不足。

“也是,你怎麽可能。”李漾漾真覺得一時間沒人能讓張青寒心動,除了錢,但那也談不上喜歡。

“好了,我掛了。”

“別別別,我不知道,我不能幫你問問嗎?”說著,她就聽到電話那邊李漾漾滿不在乎問話的聲音,“張厲,你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

那邊沈默了幾秒,聲音透出委屈:“姐姐還不知道嗎?”

“我怎麽知道,算了,你也沒談過幾個。”李漾漾喊向電話這邊,“我這邊都是給錢就談,你問我這不是緣木求魚嗎?”

她說完,心裏還樂了聲,天天跟張厲這個中文系的混一起,她語文都變好了。

張青寒挑眉:“你還沒換人?”

兩人在一起都快三個月了,這可打破李漾漾記錄了。

“沒呢,前兩天要分,看小弟弟可憐就算了,嘖,中文系的窮學生,還得姐姐我來疼,是不是吶張厲。”說著,那邊就傳來啄吻的聲音。

張厲:“姐姐,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

“哦?”李漾漾興致缺缺。

“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在那個人面前,又覺得自己低劣、難堪。”就像他再怎麽掩藏,也瞞不住他面對李漾漾時的窮酸,卑微。

李漾漾楞了楞,看著他認真的目光,笑淺了幾分,拍了拍他的臉,“咱倆可早說好了,不要愛上姐姐哦,姐姐最後還是得找有錢人聯姻呢,豪門才是我的歸屬。”

張厲:“姐姐說過很多次了,我怎麽會不知道?”

李漾漾僵了下,忽然覺得無趣,對電話這邊道:“你也聽到了,僅供參考啊,掛了。”

張青寒握著手機,眼眸深深,不知在想什麽。

到了醫院,長長的走廊盡頭鋪滿了銀色月光,張青寒走到病房沒人,退出後才發現窗邊月下,趙貉坐在輪椅上望著遙遠天邊走神。

她的腳步慢下來,放低聲音朝他走過去。

剛要拍他一下,趙貉回頭,好笑地看她偷摸動作,“鏡子裏都看得到。”

張青寒:“……”

“嘖。”她露出無趣的表情,“看見不早說。”

趙貉意外,似笑非笑地看她。

“你這什麽眼神?”她摸了摸鼻子,也走到窗邊,瞟了眼窗外朦朧漂亮的圓月,接著斜倚窗戶抱臂看回他,居高臨下,“窗邊有風,你該回去了。”

趙貉有趣地笑:“小阿裏。”

“嗯……”張青寒強勢動作收斂了幾分,偏頭看向另一邊白墻,語帶別扭:“別老這麽喊我。”

“為什麽?”

“因為你是哥哥。”

“然後呢?”

“神聖不可侵犯你懂不懂,說是哥哥,小時候我拿你當半個爸爸好吧。”

他填補了曾經她家庭中的男性角色的缺失。

趙貉一哽,“……什麽?”

這份終於相認的父女情深大概來的太晚了。

“你滿臉慈愛的這麽喊我,跟你談不起戀愛懂不?”更何況,這時候她總下意識想隱藏,曾經的小阿裏現在如此狼狽不堪的事實。

“這就是你這兩天別扭古怪的原因?”

“誰別扭了,你也很奇怪好吧。”張青寒嘴抽了抽,忍不住控訴:“是誰張嘴閉嘴小阿裏小阿裏的喊著,我說個什麽話都一副溫柔多情的眼神望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好吧。”

趙貉太陽穴熟悉地突突跳,“我……有嗎?”

他努力為小阿裏掛上的溫柔寵溺的笑容,這無理取鬧不解風情的女人是一點沒感受到!

“你說呢?很肉麻!”

趙貉臉色變青了,“張青寒,你嗲聲嗲氣喊哥哥,說話都快掐著嗓子了,我也沒說嫌棄。”

“好啊,你還嫌我對你溫柔了?”

“難道不是你先質疑我的親近?”

“那你早知道我是小阿裏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要知道我是幼時的哥哥你會告訴我?”

兩人瞪眼,窗外的月光皎潔如洗。

張青寒:“廢話,不說。”

趙貉攤手,“你也清楚。”

兩人一噎,對視著彼此,忽然都哭笑不得地搖頭。

“趙貉,你山豬吃不了細糠。”她好脾氣的客客氣氣他還不樂意了。

“嗯,有的人羞著臉喊聲哥哥,我驚得一夜沒睡好。”

“趙貉!”

“嗯,張青寒。”

“對,以後別喊我寒寒。”張青寒抖擻胳膊上立起的寒毛,“學什麽吳翔林。”

“那你記住了嗎?”趙貉反問。

“什麽?”

趙貉笑,把人拉近,圈上她細軟的腰肢,擡頭看她。

“沒想到一個開玩笑的問題,真能把你問住。”

她征了征,猜出他想說什麽。

“張青寒,我誰也不是,只是趙貉。”

好與壞,都是他。

她低頭看他,兩人漆黑視線交織,“我是張青寒。”

“嗯。”他淺笑。

“可愛、乖巧、討人喜歡的小阿裏是我。”

“嗯。”

“現實、刻薄、貪財寡情的,依舊是我。”

“我只是張青寒。”

別讓她在從前與現在中掙紮。

兩人望著對方,又都忍俊不禁起來。

張青寒推開他,“很好,現在,輪到我算賬了。”

“嗯?”趙貉無奈,“又輪到你?不都算完了。”

他是不是也能想想自己有什麽賬可以算。

張青寒瞇眼,“趙貉你裝什麽裝,老實交代,你怎麽知道我是小阿裏的。”

趙貉一楞。

她步步緊逼,“你調查我?”

趙貉:“其實,我的腿有點疼,該進房間了。”

“好啊,進房間慢慢聊。”

趙貉噎住,“寒寒,其實我還是喜歡你溫柔點。”

“呵,趙貉,晚了。”

張青寒推著他回房,“今晚,不說清楚,你別想睡了。”

房門緩緩關上,親吻聲忽然傳來。

“唔……”

透過門上狹窄窗戶,張青寒被拉下身子,趙貉挺著脊背擡頭捏著她下巴吻了上去。

暧昧繾綣的聲音隔著門縫低低傳來。

“我不能動,今晚……你在上面?”

滾燙黏膩的長吻過後,張青寒氣喘的聲音落下,勾著壞笑,得意狡黠。

“好啊。”

長夜漫漫,幹凈的白色床單如朦朧月色下的海浪起起伏伏,光影繚繞間,熱浪滾滾。

明日有雨,今夜早已潮意翻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