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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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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林中

64.

沒有金剛鉆, 別攬瓷器活。

對於模特專業的張青寒來說,此時此刻非常適用,導演想要的男女主初次相遇, 一個眼神對視,兩人便看到了對方靈魂裏去的萌動、暧昧的感覺, 她NG了十多遍。

她以為的露臉,變成了需要貨真價實的演技。

即便最後一條終於通過, 但她看導演的神情裏,依舊透露著一絲不太滿意。

張青寒不可謂不自負, 在她的專業裏,她向來是佼佼者,這次片場裏彌漫的尷尬微妙的氣氛因她而起,讓她在眾人散了之後,依舊停在椰子林裏沒有離開。

傍晚的椰子林, 樹影斑駁,橙色的黃昏透過樹葉間隙落在土地上。

她把自己拉回MV裏,一遍遍地回頭看向另一邊, 那是無意識的一眼,然後女孩看見了那個讓她在這趟旅程裏難以忘懷的男人。

男人高大欣長,穿著海邊常見的短袖花襯衫和沙灘褲, 高飽和度的穿搭異常的亮眼和張艷,像一道彩色的光落在女孩晦暗的世界裏。

那是一個和自卑, 沈悶的女孩截然相反的男人, 他也在這時看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又很快移開,只是這麽一眼, 女孩卻在之後的幾天裏反覆想起。

張青寒暴躁地揉了把頭發,這一眼她到底該是什麽反應!

害羞?導演說太誇張了。

緊張?導演說太膚淺了。

暧昧?導演說太過了。

她懊惱地快要砸椰子樹,不就是看了一眼嗎?為什麽大家都用差點意思的眼神看著她,評價她還是太清冷了。

張青寒咬牙,憤怒地又瞪向那裏,跟著她楞住,暴躁的眼神裏閃過幾乎無法捕捉到的微妙局促,然後慢慢變成了盯著那裏,煩躁的眉心慢慢捋平,細黑的眉毛輕輕挑起,意外又好笑。

椰子林的入口,男人背著昏暗的光影,穿著挺立休閑的西裝,雙手交叉著放在腿前,板正嚴肅,平靜無波地望著她。

當他沒有再在她面前用那根如同國王權杖般的拐杖後,那張線條分明的臉似乎也跟著消減了冷厲,只是他的眼睛依舊漆黑幽深,像一口古老的井,有拉著人沈沈下陷的魔力。

趙貉的眉峰微擰,黑著臉的時候,是他慣常冷傲的樣子。

兩人對視,誰也沒說話。

他冷淡的站在那裏凝視著她,顯然是在等她先開口。

兩人似乎總有這樣的時候,莫名其妙開始的鬥爭,就連先說話也像是輸了。

張青寒本就心情不好,自然不會慣著他,回過頭,繼續琢磨MV裏女人的心思,然後漫不經心的望過去,和趙貉對視,然後又收回視線,又看過去。

嘖,還是太刻意了。

趙貉站在原地,不知她是什麽意思。

無禮的女人,昨天晚上連基本的報平安電話都沒有,下飛機後,他讓柴明聯系了人才找到她。她倒好,連該表示出的喜悅和歡迎都沒有,反反覆覆回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臉上奇奇怪怪的表情更是一言難盡。

趙貉板著臉走過去,目光相交的視線一點點拉近,直到兩人中間只有一根指頭的縫隙,對方的氣息再次落在鼻翼。

“你在幹什麽?”

“你來做什麽?”

兩人幾乎同時問向對方。

“演戲。”

“休假。”

張青寒不可置信:“你?休假?”

他可是就連腿疼的出不了家門都要坐在沙發上看資料的工作狂。

趙貉的表情更覆雜:“你演戲?”

“對,休假。”他回味了一下剛才她看向自己的幾種眼神,奇怪問:“你剛演的是什麽?”

“……心動?”張青寒語氣不確定,反問:“你無緣無故休什麽假?”

“我以為……剛才你的眼皮抽筋了。”趙貉嘴角抽了抽,語氣看似自然又平靜地解釋:“家裏最近天氣潮濕陰涼,我……來這裏避避。”

遇上這裏炎熱幹燥的天氣,他的腿明顯感覺好了一些。

“我看你才是腦子抽筋了,溫度適宜適合休養的地方比比皆是,你跑到這麽一個燥熱偏僻的小城?”

趙貉黑臉:“和人說話要保持禮貌尊重。”

張青寒瞇眼,看著他嘴角慢慢銜起笑來。

向他邁了一小步,檸黃色吊帶裙擦上他藏藍色西裝,裏面的灰色馬甲嚴絲合縫的系著扣子,這麽熱的天氣,只有他會包裹的如此嚴實,喉結滾了滾,又藏進衣領裏。

她笑的像只小狐貍,不斷向他貼去。

趙貉低頭看她,八風不動。

“休假啊……”張青寒勾唇,繞開他往外走,“那你就好好休吧,這熱帶小城也挺好玩的。”

趙貉轉身看她的背影。

她就這麽瀟灑的走了?

他的臉有點黑,邁開修長的腿也往外去。

張青寒去了家小猛推薦的本地餐廳,點了份芒果西番蓮刨冰、舀雞腳、陰功湯、菠蘿炒飯,她以前很少吃這類美食,來了一趟自然每個都要嘗嘗鮮。

跟著身前落下一道陰影,趙貉蹙著眉環視狹窄餐廳的環境,“換一家,這太臟了。”

“噥,那你去對面,裝修看著就更好一些。”她揚揚下巴。

“你不去?”趙貉問。

“我又不嫌臟。”

趙貉:“……”

他拿出口袋巾一甩,俯身將她身旁的凳子抽出來好好的擦了幾遍才坐下,袖口與褲腿並不碰這桌子任何一個他沒擦過的地方。

“換掉冬陰功湯,味道一言難盡。”

“沒打算讓你喝啊。”

趙貉重申:“你點了四樣。”

“嗯,我吃的完。”

趙貉:“……”

他臉上的無語格外生動,張青寒眨眨眼,“小叔叔想吃,可得自己花錢啊。”

他早已看到墻上的菜單,幾乎是不可思議的語氣:“這裏的每道菜都很便宜。”

不,應該是廉價,他審視這環境,有人願意買單而不是把老板送到衛生行政部門已經是很善良了。

他遠道而來,她竟然連這麽寒酸的菜都不願意請自己吃。

趙貉太陽穴兩邊又突突跳。

張青寒看得直樂,面上依舊是無辜的解釋:“蘇城多的是排隊想請小叔叔吃飯的人,可是怎麽辦呢,現在這裏只有貧窮的我,也是沒什麽資格請小叔叔吃飯了。”

“所以你打算讓我看著你吃四道菜,卻沒有一個是我的?”他的語氣已經有磨牙的意思。

“小叔叔要是真的想吃,我付錢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瞇眼。

“一個菜,一頓南公菜館,怎麽樣?”她笑嘻嘻問。

趙貉起身,“貪婪,這裏的菜怎麽配跟南公菜館比。”

他拍了拍衣擺就出去了。

張青寒聳聳肩。

老板此時將她點的芒果西番蓮刨冰、舀雞腳冬送了上來,她飛快拿起小勺挖了芒果餵進嘴裏,冰涼清甜的口感,瞬間將一天都渾渾噩噩悶在燥熱天裏的大腦解救了過來,壓在胸口的煩躁也減去不少。

旁邊又有人坐下,直直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一點不受影響,大快朵頤吃著。

飯菜都上來後,趙貉依舊抱臂,冷著臉看她吃飯。

張青寒:“小叔叔,你也太摳了。”

“我?摳?”

“南公菜館對你來說又不算什麽。”

“不,這是我的原則。”趙貉一板一眼道:“這裏的每道菜都不配和南公菜館相提並論,我不過是在維護它的水準。”

“呵,不知道以為南公菜館是你開的。”

趙貉挑眉。

張青寒楞了下,默默咽下嘴裏的刨冰,把菜單移了過去,“來,點。”

趙貉嫌棄地點了兩道菜,兩人安靜用完餐,他的飯更像是沒動過。

張青寒:“挑食的小叔叔。”

趙貉:“謝謝,我的味蕾有基本底線。”

這樣的小吃,只可果腹,不可盡食。

對此,張青寒送了他一個白眼。

吃完飯,兩人沿著蜿蜒的小路一直走到沙灘上,海風輕撫,海水的腥味卷著椰香送到鼻翼,天空的深藍已經逐漸被墨黑侵蝕,繁星點點,月光傾瀉在海面上,波浪起伏間銀光點點。

沙灘邊有年輕人點燃了篝火,放著熱情似火的音樂,在跳舞歡樂。

張青寒想著MV裏的戲,心不在焉地走著。

趙貉安靜的視線又看向她。

她的情緒不佳,總是在發呆。

兩人之間,她沈默後,趙貉連說話都沒有了契機。

況且,怎麽平和的同她說話對趙貉也是個挑戰。

那邊的吵鬧、尖叫、喜悅,愈發襯得此處的兩人格外安靜。

趙貉懷疑,張青寒都忘了他還跟在身邊。

夜晚的海風很涼,他的腿已經有些酸澀,或許他該說自己要回去了。

張青寒看過來,“你回去吧。”

趙貉:“你還不走?”

她下巴點點遠處那塊漆黑的椰子林,在燈光昏暗的晚上,那片廣袤的椰子林黑漆漆的佇立在那裏,透著寂靜和瘆人。

大晚上,可沒人會去那裏面。

她沒什麽表情的說:“我再去找找感覺。”

明天又要演女主第二次遇見男主的戲,她的眼神戲還跟不上就真的拖累劇組了。

趙貉看了眼那處,抿唇:“不急,我和你去。”

“嗯。”

張青寒無可無不可,此時她的註意力都在戲裏。

兩人走進黑暗的椰子林,白日裏斑駁的樹影在此時都覆蓋了黑色暗影,晃動著冰涼的風,沙沙聲在此時都透出陰暗可怖,身後歡鬧都變得模糊,遠處海面漂浮的漁火如同暗夜中的鬼魅,跳動著神秘詭譎的光影。

趙貉腿上的不適感逐漸加重,拉住張青寒,“別往裏面走了,就在這吧。”

“嗯。”

張青寒點點頭,也不再多話,將自己拉回MV裏,努力尋找著女人看向男人後會有的情緒。

靜謐月光徹底被遮掩在了林子外,暗黑光影包裹中,只有兩人模糊不清的身影。

張青寒不需要光亮,只一遍遍尋找著感覺。

趙貉安靜的陪在她旁邊,聽她時不時發出“嘖”的苦惱聲。

就連氣惱也壓抑著,在幽靜的林子裏並不清晰。

“嗯……”

忽然,耳邊傳來一道陌生女人喑啞暧昧的低喘,給清涼安靜的樹林染上了繾綣的躁動和灼熱。

兩個成年人自然能聽出這聲音是在做什麽,身形都是一僵。

漆黑的根本看不清臉龐的椰子樹後,兩人下意識看向對方,只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微妙眼神。

跟著,低喘沈迷的女人“啊”了一聲,“輕、輕點,阿成……”

“噓,快讓我進。”男人根本忍不了了,“我也不想這麽急,趙峰一會就回來了。”

女人被按在樹上,動情地抱著男人,“你還說,你那個蠻不講理的女朋友到底想幹什麽,我又沒做什麽,今天白天一直找我麻煩。”

“那不是嫉妒你漂亮嗎,臥槽。”男人舒爽的幾乎要立馬結束,“趙峰這個孬貨,怎麽配得上你。”

女人仰著頭,快意地感受著起伏顛簸,“阿成,阿成……”

灼熱動情席卷了林子,女人壓抑又激動的叫聲伴隨著沙沙的樹葉聲,一下高過一下,節奏起伏,像一把火點燃了幽暗森林。

不遠處,椰子樹後默默伸出腦袋的兩人一時間都有些沈默。

張青寒輕聲悶笑:“還是對野鴛鴦。”

趙貉牙縫瀉出低斥:“鮮廉寡恥!”

“啊,重點,重點!”

隨著他的不恥落下,熱汗淋漓的女人叫得更高,一點不壓抑欲|望的讓男人兇猛些。

趙貉:“……”

張青寒:“這男人,是不是有點短啊……”

不然怎麽這女人怎麽像觸不到自己的點呢

“……不用你點評。”趙貉咬牙:“齷齪不堪,快閉嘴。”

“蓮蓮,你太棒了,你太棒了!”男人灼熱的急喘也更高了,一邊喊一邊用力。

張青寒捧著下巴:“Daddy,你說能有多棒?”

“……”趙貉咬牙:“張、青、寒。”

“你不好奇?”

她笑著看向他身下,向他靠了靠,溫熱的身體一下子擠走了樹蔭裏的清涼。

暖熱的身體觸碰,兩人皆是一楞。本想戲弄的張青寒擦過他的滾燙,眼裏閃過尷尬緊張,吐在脖頸的溫熱呼吸不輕不重的掃過她心口,她下意識往後退。

強硬的手抓住她的腕,轉身將她帶到椰子樹前壓下。

同樣的位置,那邊正熱火朝天。

月影西斜,搖曳的樹縫間漏出一道朦朧迷離的光影,靜靜的落在了兩人肩頭。

借著朦朧的光,兩人看清了對方的神情。

趙貉沈靜的看著她,那雙幽暗的眸子裏只有她的臉龐,清晰的下頜線有一絲緊繃。

張青寒凝望著他,喉嚨莫名發幹,眼尾輕掃,細長黑睫在趙貉心口劃開一片漣漪。

高亢刺激的尖叫將兩人包裹,劇烈的撞擊在耳邊回響。

瘋狂、情愛、放縱,緊緊裹著兩人。

趙貉攥著她纖細手腕的指頭動了動,高挑的身體微動,他那個似乎永遠直挺如鶴的脊背幾乎要俯下時。

“啊!”

猛烈的進攻結束,男人舒爽快意的聲音裏夾雜著女人遺憾的喘息。

椰子樹後的兩人身形皆是一頓,灼熱糾纏到一處的呼吸頓住,黑暗裏視線緊緊交織又在一瞬間分開。

張青寒愕然:“就……結束了?”

好像才5分鐘。

趙貉另一個快要觸上她後背的手指攥起,平靜中帶著些懊惱地砸向了椰子樹。

沒用的男人。

“廢物!”趙貉嫌惡地拉她往外走:“給我回去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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