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頸腕緊緊弓起來，嘴巴大大的張開，封鎖了呂斐仙所有能逃跑的路線。

呂斐仙呆呆擡起頭，腥紅巨口把整個白色天空都遮住了，這他喵的是巨口吞天啊。他就不知道了，怎麽到那都有這麽變態的怪物，完全沒有反擊之力啊。

轟隆隆、、、白色墻壁被沖擊的飛了起來，呂斐仙眼前一花，人下一秒就在空中了。他腦袋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想剛才那位的死法好像也是這樣。

看來這位大蛇也有吃法強迫癥啊，吃人一定要這樣吃才好吃。

呂斐仙在空中上升到了頂點，隨著一旁的白墻碎片一起下墜，等待他的是大蛇的深淵巨口。

周圍純白色地板絲毫未損，遠方被大蛇摧毀的白板也漸漸恢覆原位。

他眼前一黑，就什麽也看不到了，沒有疼痛，沒有想象中的黏黏糊糊，好像他只是失足掉進了某個洞窟，很難想象這裏就是那條大蛇的腹內。

下墜，一直在下墜。

他此刻倒想起了最開始落入地獄界那時，也是這樣一直下墜來著，如今來看的話，他已經完全失敗了啊。曾經一直在堅持的東西，此刻也如繁星點點，手已經無法再觸碰到它們。

他好像也就、、、到此為止了。

眼睛慢慢閉上。

他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現在是休息的時候了。

“您現在可不能閉眼睛，閉上眼睛後就什麽也看不到了，您睜開眼睛幫幫我們吧。”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是呂斐仙他自己的聲音。啊，他想起來了，控制權已經被奪走，他此刻是在天帝精神世界裏面。

嚴格來說他們其實都是同一個人，但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正因為這些想法他們才打得一塌糊塗。

其中他跟天帝勢均力敵，他倆都實現了目標。其他八兄弟連醒來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貫徹心中的想法了。

火光照亮了眼皮子，彤紅彤紅的。

“吸取我們的力量，摧毀這裏吧。我們只是天帝執念中的產物，我們受夠了這裏。”

呂斐仙緩緩睜開眼睛，身前是一對燒得正旺的篝火，巨大的火苗騰騰向上躥。不知何時，他就坐在了這裏，明明剛才還在下墜來著。

火光把他倆都映成了紅色，除了他倆和篝火之外，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的，呂斐仙連他旁邊有什麽都看不清。

似乎這裏的空氣就是黑暗，即使是光也在被黑暗包圍著，就連他們的腳下也有厚厚一層黑暗，他們像是漂浮在黑暗大海中。

“什麽意思？”呂斐仙看著篝火對面自己的那張臉，火光讓那張臉忽暗忽明的，根本看不透這張臉背後到底是什麽。

他總覺得那張臉會突然崩潰掉，然後冒出一堆白白肉肉的蟲子。

“我們商量後決定把力量都給您，而您要把這裏全部摧毀掉，本體有一個就足夠了。“聲音透過火光，傳進他的腦袋裏。

。。。。。。

開什麽玩笑。

“天帝呢？他之前在的時候，你們也是這麽跟他說的？”

為自己鬥爭了無數的歲月，他們怎麽可能放下自己，讓別人成為本體，大家都是為了自己而活的人啊，所以就別講什麽情誼了好吧？

“他？他恨不得要讓我們死呢，仿佛我們是一群要搶他身體的強盜似的，我們也是這身體中的一部分好吧，我們也是身不由己的。”對面的那位站了起來，背著手在黑暗中渡來渡去。

“可您不一樣啊，您是生來就為別人而活的人啊，我們相信您。”

“？？？？”呂斐仙突然笑了，笑得嘴巴都合不住，笑得捂著肚子在黑暗中打滾。

“我是為別人而活的？哈哈，我是為別人而活的。”

火苗騰騰，對面那位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如同沈入水面那般，一點一點被包圍直到最上面的那層。

“承認吧，您就是為此而生的，那樣您才能徹底覺醒啊。”

“不，開什麽玩笑呢？”呂斐仙瞠目咧嘴，大聲對他消失的地方嘶吼著。那個人此刻膽敢站在他的面，他一定會讓它成為碎片，每個部位都成為碎片。

無數的東西在記憶中湧動，那是一群白白肉肉的蟲子。不，那是充滿希望的太陽之光。

呃啊，它們是蟲子，也是光。

呵，大家不都是為了自己而生的人嗎？

大家不都可以盡情計算自己的利益得失嗎？

為什麽、、為什麽、、？

不，不對，他也是為了自己而生的人，大家都是如此，他也是如此，僅此而已。

那張熟悉的臉漸漸消失在黑暗中，從下巴到眼睛，從嘴唇到鼻子。在鼻尖沒入黑暗的一剎那，騰騰燃燒的篝火也噗的熄滅了。

世界重歸一片黑暗之中。

呂斐仙也不能確定自己是站在那篝火之前，也不確定此時的黑暗是否還是剛才的那片黑暗。他什麽也感受不到了，像是被關在了黑色的盒子中。

明明可以感知周圍的世界，他有這個能力感知周圍的世界，卻偏偏什麽也感知不到。他被悶得快要瘋掉了，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都被摒棄，心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讓他看到一點點光吧，讓他聽到一點點聲音吧，讓他摸到一點點東西吧。為別人還是為自己怎樣都好，那些有什麽重要的，只要讓他感知到一點點就好。

他會帶著感恩的心活下去的。

世間有神明的話，請聽聽他的祈禱吧。他願作為神的使徒，接受神諭，為他人而活。

為他人而活。。。

連黑暗都沒有的世界突然產生了光，那不是純色的光，那是五顏六色的光，那是代表人間界之絢麗的光。

“姐，別哭了，緩一緩緩一緩，姐夫也沒說這是怎麽回事啊，說不定只是工作上的應酬呢。”是小田護士的聲音。

瑩瑩的光亮從客廳穿過，一直照耀在呂斐仙的臉上，小田護士和醫師大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醫師大媽不斷抹著眼淚。

是此刻人間界發生的事嗎？呂斐仙不知道怎麽突然就產生了這樣的畫面，不過有畫面就足夠讓他感激的了，是神要讓他實現畫中之人的願望嗎？

小田護士的左側口袋中，那顆鹿腦袋的眼睛變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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