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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災禍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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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災禍不斷

皇後帶頭,總共出了五千兩白銀,大皇子妃出了三千兩,又替自己新生的小郡主出了一千兩,這下子,不論是宗室還是勳貴家的女眷們就都動起來了。手上有私產的或者嫁妝豐厚的倒還好,平素手頭緊張的夫人太太們就難為了,聽說最近京城的幾家當鋪錢莊生意都無比火爆。

在這種紛擾熱鬧之中,許杏率先捐出的兩千兩就不那麽紮眼了。而因為皇後娘娘的大單,她的紡織廠倒是走進了眾人的視野。

“皇商薛氏?”許杏看著眼前的帖子,“咱們跟他們有什麽往來嗎?”

負責紡織廠的周嬤嬤道:“夫人,奴婢猜測,當是皇後娘娘要往關中送毛衣的事情引起了他們對咱們的註意。薛氏是做布匹起家,現在也做皮貨生意,宮裏貴人們的衣裳大半都是他們的供奉。”

“這樣啊。”許杏想了想,拒絕了見面,“你跟他們說,我這個小廠子不過是賺個零花錢的,他們若要做,不妨去跟董家人談。”

周嬤嬤笑笑:“是,老奴明白了。”

許杏知道,周嬤嬤是擔心自家跟皇商爭奪生意,惹上麻煩,畢竟背後沒人,誰能當得上皇商呢?她雖不怕,可是實在不大擅長這些利益勾連,又沒有那麽多精力,不如推給董家,說不定是個合作的好機會。

眼下,京城裏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關中的災情。果然不出皇後所料,戶部沒銀子,商量來商量去,就是沒錢。即使皇帝陛下龍顏大怒,要把戶部抄了,沒銀子也還是沒銀子。

戶部尚書年紀頗大,得了地震的消息就在衙門裏加班查賬找銀子,連續工作了幾日犯了心疾,差點以身殉職,只好回府休養,現在主事的就是侍郎段大人。然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國庫空虛,任憑他帶著人東挪西湊,也僅僅拿出了兩萬兩銀子。

終於,人們開始正視起繁華盛世表象下的罅隙漏洞。

可是現在不是處置這些的時候,長青回到府裏,跟許杏說起外頭的事情,也有幾分感慨。“如今最大的一筆賑災銀子,竟是皇後娘娘拿出來的女眷們的錢,足有十萬兩,堂堂國庫,只有兩萬。”

“現在是討論女眷出風頭的時候嗎?有了銀子,不趕緊賑災嗎?”許杏不讚同,“朝堂上的大人們只顧自己的男兒尊嚴,卻不考慮災區百姓的死活?花了女人的錢,覺得沒面子了?那他們有本事讓國庫裏充實起來啊?”

對於和自己不密切相關的事,她很少露出這樣尖利刻薄的一面,長青怔了怔,道:“你倒是一針見血,陛下也是這樣說的,他又從自己內庫裏撥了三萬兩,現在戶部籌措的第一批衣物糧食已經啟程了,日夜趕路,五日便能到災區。”

他說著,又嘆息道:“陛下仁慈,手段不及先帝淩厲,官員貪墨之事就多了許多。”

“所以生產發展了,我們交的稅並不少,可是朝廷的蛀蟲太多了,是嗎?”許杏非常失望。

“只盼著此次過後,陛下能狠下心來整頓吏治吧。”長青說著,心中也有些沒有把握。

他們不過是在家中議論幾句,宮中朝中卻是暗潮湧動。

“她還真拿自己當太子妃了!”鄭淑妃也捐了兩千兩銀子,可是只能是“應皇後所召”,自己幹拿銀子成全了皇後婆媳的美名,尤其是大皇子妃,還得了皇帝的親口稱許,她嘔得兩頓飯都沒有吃下去,“不過生了個丫頭,還拿丫頭的名義出銀子,不就是在陛下面前爭功嗎,賤人!跟她那個婆母一樣會裝!”

鄭夫人擺手,讓宮人都出去,只留了心腹守門,才勸說道:“娘娘息怒,此事已然如此,多說也是枉然,切勿做如此情態,萬一讓陛下不快,就大大不好了!您想,咱們九殿下年紀小,沒有女眷,自然做不來此事,陛下如何不知?斷不會心懷芥蒂的。”

“嫂嫂在外頭,總比本宮方便些,您替我相看著,有沒有合適的女孩兒,也該給小九定下來了。”淑妃把手中的絲帕攥得不成樣子,卻慢慢恢覆了理智,“若是世家出身的,要挑有實權的嫡枝,你看老二媳婦,還‘謝家明珠’呢,除了一張臉好看,會些詩書,什麽用都沒有,還不如一般的權臣家裏。”

竟然是一點兒都沒打算考慮自家的孫女,鄭夫人心中極為不快,嘴上卻不敢說,只好應下。

“另外就是銀子。要做大事,總要有銀錢。”淑妃這次出了兩千兩,其實肉痛得很,“本宮是不可能有什麽私產的,嫂嫂還是要想些法子好好經營得好。”

說到這個,鄭夫人便想起一事:“娘娘,薛家人給臣婦遞了個消息,說是跟冀州府一戶商戶談好了入股,做那新式的紡紗織布的營生,利潤十分可觀。臣婦打聽了一下,這營生是從範長青的夫人那裏傳出來的。”

“範長青?”淑妃重覆了一遍,又覺得額角生疼,“竟然是他?”

想起眼前這位親眷一家子做的好事,剛剛平覆了心情的淑妃又覺得血往上湧。

鄭夫人也有幾分懊惱:“娘娘,您看要不要讓薛家出手?”

“出什麽手?不是已經跟什麽商戶入股了嗎?嫂嫂,此事不必再提了。”淑妃深吸口氣,看在鄭夫人剛給自己送進來三千兩的份上,沒有說那些不好聽的話。

大約是承平日久,福禍相繼,大越朝的新一年並不好過。地震的災情還沒處置好,得到了消息的北蠻人勾結了遼東的拉姆人,對北方邊關發起了猛烈的進攻,剛剛接手北疆軍的顯國公世子鬧了個灰頭土臉,左右支絀,好不容易才守住了邊境。這個時候,南疆卻又傳來了異動。

“林世子剛入京,還沒來得及歇息,就又接了兵符,帶兵去了南疆。”林錚來府裏看欣姐兒,許杏還沒說什麽,長青先允了,等人去了園子見面,他才跟許杏解釋原委,“這孩子留在京裏籌措糧草,過兩三日也要啟程。”

“是蘭詔國嗎?”許杏跟長青在南龍府多年,對南方邊疆的情形還是了解的。

長青神色嚴肅,帶著幾分愁容:“蘭詔國女王去世了,現在繼任的是她的大兒子,此人聯合了他生父部族的力量,數次試探,現在終於動手了。”

“那林錚他們此行豈不是頗為兇險?”許杏的一顆心提了起來,聲音都有些顫抖。

長青嘆息:“如今我卻不知道當初做得對不對了。不過,林世子他們身經百戰,又都武功高強,當是無妨的。”

許杏害怕,卻不敢說,好一會兒才道:“我的欣姐兒是最好的女孩子……”

都說禍不單行,新年期間發生的地震似乎預示了這一年糟糕的年景,南方北方都在打仗,國庫空虛難以為繼,更要命的是,北方的大部分地區又經歷了如同數年前的西北地區一樣的幹旱。

老家捎來了消息,說是受了災,他們自家尚好,今春的麥子多少還能收獲一些,而且手裏有銀子,已經買下了大量的糧食,村裏的人家都有存下的紅薯,井裏也還能打出水來,想來應當是能熬過的,但是聽說別的州府,已經有人離家去逃難了。

地方上如此,京城裏卻還是歌舞升平,許杏的生意幾乎沒有受到影響。她卻不敢大意,拿了銀子囤下了大量的糧食,又專門吩咐胡大福一家,山莊裏多存糧食蔬菜,得保證這麽多做活的人都有飯吃。

董氏的船今年多跑了兩趟,從海外拉回來的也不再是香料、鐘表一類的稀罕物事,而是白花花的大米。糧食的價格節節攀升,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他們是二道販子,並不是哄擡物價的米糧商人,朝廷也沒有拿他們如何,反倒是受了這些商人的啟發,讓戶部聯系商人們去采買糧食。

原本等著夏糧收獲填補國庫的戶部更愁了,不但收不回多少賦稅,還要花大筆的銀子買糧食回來供應軍糧、賑濟百姓。

皇帝陛下終於回想起來,數年前範長青曾經上過一個折子,談及商稅富國惠民,範夫人也曾有過“女子可抵勞力”的高論,便連忙讓人找到了那份折子,著令戶部去落實商稅之事,又給禮部下了令,要務必想出法禮儀式,允許女子做工。

這個夏天,許杏就發現,京城裏多了不少在外頭謀生的女子,朝堂上也沒聽說有特別大的反對之聲。

這第一步,雖然有些運氣成分,但是終究是走出來了。

大旱之後,緊隨而來的卻是洪澇。等一切都消停了,時間已經進入了九月,許杏籌備著女兒的及笄之禮,心裏卻格外擔心:南疆的仗打了大半年年,也不知何時才能結束。

十月初一,原本是給去世的親人燒紙“送寒衣”的日子,朝堂上下卻一片歡騰。前鋒林錚帶著副將劉進擒獲了蘭詔皇帝和他的生父,蘭詔國要和大越朝議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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