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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女兒心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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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女兒心細

許杏的這次置產倒是大手筆,鋪子宅子田地,再加上西山的山頭,一共花了八千兩,是許杏有生以來最大的一筆開銷。這麽大一單生意談下來,即使知道許杏是順天府尹的夫人,沒敢過多要價,曲牙人也十分高興,主動提出代為支付辦理紅契的各種費用和契稅。

“這還是張彪家的跟牙行講過價錢的結果呢,可見這京城就是不一樣,地貴得很,宅子鋪子都格外值錢些。”許杏拿到了一小沓地契,對長青說,“本來我想著,酒坊的生意不錯,今年努一把力,能攢到四萬兩,結果酒坊賣掉了,這邊又花去了這麽多,我這手裏只剩下兩萬九千兩了。”

知道許杏手裏有銀子,長青倒不是很關心到底有多少,其實在一切夠用的情況下,銀子於他而言不過是數字而已,他更關註的是許杏的產業內容:“買宅子放租倒好,你這次買了這麽些地,還買了山,難不成你要種田?這回不開作坊了嗎?”

“開啊,這回要開的更多呢。”許杏道,“那山其實不算大,正好夠我安排的。我先試試看,說不定能有大收獲。”跟之前長青任職的地方比起來,京郊一帶的氣候條件簡直堪稱完美,物產多樣,大有可為。

“有事吩咐底下人去做,別累壞了。”長青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心中就格外歡喜,眼光落在她發間的那支不起眼的銀簪上,“對了,我在銀樓訂了一套頭面給你,想來這幾日就能送來了。”

“啊?你哪來的銀子?”許杏聽了,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緊張得聲音都在顫抖,“你才當了幾天順天府尹?就有人給你送銀子了?不對,你不是那樣糊塗的人啊,你……”

長青伸手把她摟在懷裏,微笑嘆氣:“放心吧,是正路來的銀子。咱們臨走的時候,羅參政他們請我吃酒餞行,回來的路上碰見個西域商隊,似乎是有貨沒有出盡,我就買了五把他們的匕首,總共才花了十兩銀子。因為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就沒跟你說。進京的時候,我拿了一把防身,被鏢局的萬鏢頭看見了,直誇這是好東西,我才知道值錢。五把匕首,送了他一把,給了林家小公子一把,剩下的三把我讓新平拿到珍品閣去碰運氣,結果竟然給了我八十兩一把。”

“平白得了二百四十兩銀子,我就想著給你添幾樣東西。”長青摸著她的頭發,“這些年,你的首飾頭面都是自己買的,而且我也知道,你買了也是為了見人給見面禮才戴,著實是委屈你。”

許杏聽長青說完,放了心,覺得有幾分好笑:“你這讀書人也學著做起商人之事,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行,既然是這麽回事,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你不要覺得我委屈,實在也是我不耐煩戴這些東西。”

當然,丈夫給自己買首飾,是所有已婚婦女都喜聞樂見的事兒,許杏也不例外,就連第二天都是笑吟吟的。

不過寧哥兒的小臉卻繃得緊緊的,因為今天是他到三才書院報到的日子。食不知味的用過了早飯,寧哥兒就背上自己的小書袋,和父母一起上了馬車。

書院有規定,所有入學的學子,無論家境如何,都不得帶家仆入學,必須自己照顧自己,當然,散了學如何就沒人管了。許杏夫妻倆對待孩子都不算溺愛,因此寧哥兒自理能力尚可。這方面他們不擔心,只是怕地方上的教學水平比不上京中三才書院這樣的頂級學堂,寧哥兒的功課會跟不上。馬車裏一時居然陷入了令人忐忑的沈默。

順天府衙離書院並不遠,很快就到了。他們一家三口下了馬車,走到書院門口去詢問入學之事。

有專門負責此事的先生等在這裏,一聽名字就走了過來,簡單介紹過之後就帶了寧哥兒進去。

“這就行了?”許杏看著兒子的背影,只覺得他們這樣過來是不是有些過於隆重了。

長青便執著她的袖子往回走:“咱們表達了咱們的誠意和對先生們的尊重之意,這就夠了,往後就看寧哥兒自己的。下晌叫老胡按時來接他就行了。”

孩子辦理入學之時,長青早就提供了家裏的情況,那位迎接的先生手裏還拿著他填的那張紙呢,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人家就是一個字都沒有提,用對待普通學生父親的態度來對待他,頗有幾分讀書人的風骨和教書育人、有教無類的師德。

這事兒辦好了,緊接著就是去林府赴宴的事兒。因為是林錦的生辰,侯府裏雖然廣發請帖,卻也只是邀請了各家的女眷過來,所以許杏就不打算帶兩個兒子過去了,反正一個上學,一個在家由丫鬟們照顧著,她也不擔心。

林錦已經十六了,再有兩個月就要出閣,這是她在娘家過的最後一個生辰,因此操辦得十分隆重。又因為她去年及笄之前,老文安侯崔駙馬剛好過世,他們侯府裏也就沒人過來,靖北侯世子夫妻心疼女兒婚期拖延,怕京城裏有人嚼舌根,就把她接去了西北,及笄禮都是在西北辦的。靖北侯夫婦疼愛孫女,總覺得之前林錦受了委屈,自然要做足了排場,昭告天下,林錦是靖北侯府最受寵的嫡長孫女。

這一日,靖北侯府門外車水馬龍,熱鬧非凡。許杏帶著精心打扮過的欣姐兒,在車上等了好一會兒才進了侯府。

雖然之前長青跟靖北侯打過很多次交道,可是許杏還是第一次見到靖北侯夫人,倒是這位老夫人對她十分親切:“早就聽說範大人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就是朝廷大員,還有昭義夫人你,給大軍雪中送炭,了不起!我這一對孫兒孫女也沒少說起你們,今日總算是見到了。這是你府上大姐兒?十幾了?好相貌,好儀態!”

欣姐兒趕忙行了禮,自然得了一份價值不菲的見面禮。道過謝後,欣姐兒禮貌的問起能不能去找林錦賀壽,立刻就有侯府的大丫鬟來引路了。她要先去給林錦道賀,然後再試著跟其他的姑娘小姐們認識認識,當然,林錦早就說了要帶著她。有林錦在,許杏倒也不怎麽擔心她。

正說著話,前頭有些嘈雜的聲音傳來,原來是端和大長公主帶著她的孫子崔永浩來了。許杏也就沒法再跟靖北侯夫人閑話,而是一起陪著迎接貴客。

崔永浩就是林錦的未婚夫,不過他是不可能見到林錦的,給侯夫人行過禮之後就去外院找林錚說話了。

大長公主親手把一支丹鳳朝陽的步搖別在了林錦發間,跟眾人道:“本來去年錦丫頭及笄的時候,我就想給她用這支皇嫂當年送我的步搖的,結果沒送出去,今日可讓我成功了!”

在場的人,只要有眼睛的就能看出她對林錦的喜愛,不少人心中都有些盤算。許杏可以說是心思最簡單的那個了,反正她沒有謀算什麽,只為林錦得夫家長輩喜愛而高興。

接著到來的皇後賜婚懿旨則把氣氛推向了頂點。兩家定了婚事,成親之前再得到皇後賜婚,這可是極大的體面,看來靖北侯簡在帝心是不爭的事實。

等這些熱鬧都過去了,林錦才得空叫丫鬟:“去跟大少爺傳個話,就說範大人府上的小公子要上學,今天沒來,讓他別等了。”

林錦交好的姑娘小姐們也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甚至有兩人是剛出閣的新媳婦,於是欣姐兒待在這裏就有些插不上話。她也不焦慮,捧了杯清茶坐在一角,聽人說話。

宴席散了,許杏帶著欣姐兒回去。因為今天一切都很順利,並沒有發生什麽不愉快,所以現在欣姐兒臉上鄭重、憤怒又帶著幾分困惑的神情才讓許杏格外擔心。

她問到第三遍的時候,欣姐兒才如夢方醒,道:“娘,我方才聽說了一些事情,得跟我爹說說。”

許杏看她神色嚴肅,也不多問,只點頭答應:“那你回去換件衣裳,去書房等你爹回來吧。”

長青一回到後宅就聽說女兒找他,立刻去了書房:“怎麽了欣姐兒?今日去赴宴,有人欺負你?”

欣姐兒搖頭:“並沒有。爹,我今天聽那些姐姐們說話,覺得有些不對。一個尚書家的姐姐說她的哥哥惹了禍,打壞了什麽人,被祖父禁足,今天出不來,另一個好像是什麽伯府的姐姐就說,‘咱們這樣的人家,哪有真進衙門的,找個人頂了就是,不過花點兒銀子罷了’。”

長青沒想到欣姐兒說的是這樣的事情,輕松的神色也鄭重起來。

欣姐兒看父親聽進去了,繼續道:“我聽著覺得不是這麽個事兒,就擡頭看了看,在場的姑娘小姐們居然見怪不怪,還都點頭讚同,仿佛天經地義似的。爹爹,您知不知道有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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