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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涼州女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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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涼州女眷(上)

因為皇帝陛下已經下旨奪情,又特別恩賞了長青回去奔喪的假期,所以他們此次上任之後也就不能在府裏掛白戴孝了,尤其是一周年的熱孝已經過去,一般的吃飯聚會什麽的都不妨事,只是不好組織飲酒聽戲這些娛樂活動。

也是,官都還在照常做,哪能真的關起門來守孝?一家子都來上任了,還能堵起門來朝天過?

許杏考慮再三,覺得既然宴請賓客是必須要做的,可是又要兼顧孝道,不如就在外頭包個場子,畢竟他們家還是布置簡素的,沒得讓客人掃興,或者有人會覺得觸黴頭什麽的。只是到底要去什麽地方、如何操持,卻是個費腦筋的事情。

這次倒是長青幫她出了個主意:“我與你說個地方,涼州城北有個白塔庵,聽說香火極盛的,你不如就請各家女眷們一起上香聽經,再在庵堂裏用個素齋,既不失禮,也圓了咱們沒出孝這個事兒。且那白塔庵雖占地不小,卻是在城內,也十分安全。”

好在發出去的帖子只是說近日宴請女眷,倒沒說是哪一日在哪請,許杏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靠譜。雖然她不信那些神佛之事,可是該有的敬畏她還是有的,憑著當年看小說電視劇積累的半吊子相關知識,從前跟潘夫人她們一起上香什麽的也沒露過怯,現在應該也能應付得了。

許杏有了這個打算,就叫同喜拿了她的帖子去拜訪了白塔庵,詢問相關的情況——別說能不能見到管事的師太,她們如今可是特權階級——得到的回覆是,九月十九,觀世音菩薩出家日那天,庵裏要有法會,住持靜慧師太會親自給信女們講經解惑,如果各位夫人想來,可以給他們預留最前面的位置。

他們是八月底到任的,現在盡管天寒地凍,可實際上也才是九月上旬,離九月十九還有將近十日,現在定下來倒是正合適。同喜說了這個消息,又道:“夫人,奴婢去打聽過了,靜慧師太在涼州挺有名的,不管是省城這邊兒還是涼州府,大家都很信她,尤其是內宅女眷。”

說實話,許杏一直覺得甘陜布政使司這個駐地挺怪異的,選在了涼州,卻不在涼州城內,而是單獨修了一個城,就叫省城,可是老百姓私底下卻也管這裏叫涼州,聽著就覺得亂。好幾次都搞不明白之後,許杏只好拉著長青讓她講講淵源。

原來前朝的時候,甘陜一帶是分別歸幾個省管轄的,涼州府那個時候就有,自然也有府城涼州城。等到本朝新建,因為要對抗北疆外的異族,高祖時候就下令重新勘驗北地六省,那個時候才有了如今的甘陜布政使司,涼州剛好地處正中,這才把省城定到涼州地界,然而為了顯示新朝新制,特意重新修了一座省城,取名叫“定北城”,只是百姓們還是習慣叫“涼州省城”,便時常混著叫,這個嚴肅的大名倒是被人們漸漸遺忘了。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下帖子吧,請各位夫人們一起來聽經吃素齋。”許杏道,“咱們也別占人家庵堂的便宜,跟庵裏說好,提前一日咱們送去些食材,另外咱們再自己準備些齋菜,到時候送進去,過後再往庵裏捐些香火錢吧。”

她這裏安排下去,沒幾日就陸續收到了各府夫人們的回帖,都說能去聽靜慧師太講經是好事,十分願意前往。不管是給自己這個面子,還是沖著靜慧師太,至少自己攢的這個局還行,大家都願意來就是個好開始,許杏放了一半心,抓緊時間做準備工作。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她也沒忘了把欣姐兒帶到身邊,讓她多看多聽,再回去跟劉嬤嬤請教。

同貴則是跟丈夫張彪一起來找許杏,他們已經歇了幾日,打算次日出發,去涼州的酒坊看看。

這事兒許杏也挺上心,便多囑咐了幾句,最後又讓她回來的時候帶十壇酒回來,放在府裏備用。

同貴夫妻在涼州住了一晚,第二日才往省城趕,因為帶了酒,馬車走得就不快,回來的時候都下午了,不過同貴還是第一時間來見許杏。

“甘州也冷得厲害,這才九月,竟覺得跟前年臘月裏那時候仿佛,倒沒聽說城裏有凍死的,不過潘知府的夫人並城中的幾個大戶都施過粥了。”同貴說著甘州的情況,“程管事說,去年八月紅薯下來之後,酒坊就重新開工了,不過因為戰事剛平,商隊走得少,只好在甘州本地賣,一個秋天都不大行,倒是攢下了不少存貨,好在年底的時候賣得極好。今年算是慢慢恢覆了,收益還不錯,這是兩千兩銀票,是這一年酒坊的凈利,這一百兩,是粉條作坊的。”

許杏接過了賬本,叫她自己進內室去拿匣子把銀票收了。

粗略的翻了賬本,許杏道:“賬目沒什麽問題,如此看來,一個月二百兩的收益是能穩定住的。”

“是,程管事說了,咱們的酒在甘州這塊兒也算是有些名氣,若是有商隊拉貨,或者逢年過節,就能多走不少,這麽算下來,一年能交給您兩千五百兩盈利,再加上旁邊的粉條作坊,一個月也能有十兩左右的收益,一年至少也有一百兩。”同貴說著,一拍腦袋,“還有一個事兒,您從前租下的那些存糧食的宅子,三年租期都到了,奴婢也按您說的,都退了租,如今只剩下粉條和酒坊兩處了,奴婢也去找牙行續了租,再租三年,按月讓程管事付房租。”

“張娘子做事妥當,我知道了,這樣很好。”許杏笑瞇瞇的說,“你快家去吧,好生休息,我把眼前這事兒忙過去,你再陪我出去看看,咱們在這邊兒能幹點什麽。”

同貴本想說“不累”,可是聽了許杏後一句話,頓時便打算回家養精蓄銳了,自然連聲應是,退了下去。

“夫人,您都坐這兒好一會子了,可是還有什麽地方沒想周全的嗎?”同喜給許杏換了熱茶過來,看她似乎在想著什麽,便輕聲問。

許杏搖頭:“並沒有。我只是在想,這新得的銀子,怕是捂不熱乎就要花出去不少。”

同喜想了想,不確定的道:“夫人,您是想往白塔庵添多少香火錢啊?”除了這個,她也想不出還有什麽支出的地方。

“不是香火錢,我是想著,要不要做個功德。”許杏想了一會兒,搖頭,“還是等大人回來再商量吧。”

因為今年格外寒冷,同樂那邊一安頓下來就帶著小丫頭開始做府裏上上下下的厚衣裳。在這方面許杏是非常大方的,給了不少銀子,不管是皮子還是棉花,都讓用足了,務必讓所有人都不能挨凍。至於取暖的碳,她更是一來就交代了袁管家采買。可是,城裏城外的平民百姓,窮苦人家,卻是沒有這個條件的。

九月十九那天,天公還算作美,連續刮了幾天的大風終於停了,氣溫雖然很低,可是到底天上見了太陽。許杏帶著兩個孩子,包裹得暖暖和和的,坐著馬車去了白塔庵。

嚴寒也澆滅不了人們對觀音菩薩的敬仰之情,靜慧師太的號召力也很強大,所以明明許杏去得挺早,庵堂裏也已經熱鬧起來了。

報上了名號,知客的女尼連忙迎了上來,一邊念佛行禮,一邊引著許杏一行人往內院走:“範夫人來得早,後院現在只有路照磨和陳都事的夫人。”

因為早就知道白塔庵普度眾生,不搞特殊,從來不會關門清場,所以許杏一開始就沒提包場的要求,只是跟庵裏要了後院的幾間禪房,用來讓這些夫人們休息吃飯,現在她來得早,也就先去禪房裏等著別人過來。

路照磨並不直屬長青,她的夫人對許杏就是十分客氣,但並不殷勤,相較而言,陳都事的夫人對許杏就熱切多了,畢竟她的丈夫正在長青手下當差呢。

許杏跟陳夫人寒暄過後,就一邊聽著她講本地的風俗民情和省城官員內眷的關系網,一邊等著其他夫人們的到來。

這裏畢竟在城裏,離各位大人們的府邸算不上很遠,所以很快各位夫人們就都到了。許杏是這次聚會的主人,又是新面孔,還年輕,自然是要做足了禮數,等把人全都迎進來,她就覺得自己快要被掏空了,幸好這些人裏沒有人挑事,不然估計在院門口她就應付不來了。

好在講經的時間也到了,她們寒暄過後,還沒開始尷尬就要出去聽經,許杏感到十分欣慰。她自然也是要去的,便請了各位夫人先行,自己跟在後面,只是在蒲團上跪坐下來之前,鄭夫人拍拍她的手,溫聲道:“你就在我身邊陪我一起聽吧。”

許杏很有些受寵若驚。

鄭夫人四十多歲,雖說保養得當,可是臉上也有幾許歲月的痕跡,從眉心紋和法令紋來看,她應當是一個比較嚴肅的人,方才她的言行也是如此,許杏本以為她不會主動搭理自己的,沒想到她這樣示好。對,是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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