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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大業未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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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大業未竟

“莫要胡說!”同文畢竟老成些,連忙打斷了新平的話,回頭看長青臉色不好,就一邊從食盒裏往外端吃的,一邊說話,“夫人那是關心大人,你小孩子不懂不要胡說!大人,夫人十分惦記您的安危是真的,不過一大早就派了新安在城門口這兒守著呢!他瞧見您平安進了城就回府報信了,夫人這不緊著安排這些呢,家裏好得很!”

雖然同文及時止住了新平的話,可長青跟許杏相知多年,不用說就知道許杏是怎麽一邊擔憂自己一邊強打精神照顧孩子主持家事的。他心中嘆息,卻分不出時間來回府去看看,只好調整心情,先解決眼前的事情。

擦幹頭發,穿好暖和的夾衣,又喝了熱辣的姜湯,他總算覺得四肢百骸都有了活氣,再看看桌子上熟悉的飯菜,他只覺得饑腸轆轆,難以忍受。

成功的解決掉一盤羊肉蘿蔔水餃,一根香腸,兩張雞蛋餅和一大碗羊肉湯之後,他才滿足的放下了筷子。

新平日常也是跟在他身邊伺候的,見他真的把這麽多飯都吃下了,很有些震驚,小聲道:“大人這是餓了幾頓啊?”

同文見長青臉色好轉,也放了心,拍了新平肩膀一下:“別淘氣,快些收拾了,大人一會兒還有公事,咱們去前頭收拾那邊。大人,夫人聽說您跟著大軍一起回來,因著家裏來不及做了,就叫小人去早市買的早點,給那些軍爺們送的是肉餅和煮雞蛋,再就是大鍋羊肉湯,估摸著這會兒也該吃完了,小人們去收拾了家什。”

“夫人周全。”長青露出個笑來,許杏做事情自有她的善解人意之處。這些飯食份量再大,不過是普通的肉餅雞蛋,在靖北侯眼裏自然算不得什麽,難得的是時間卡得好。他們前腳進了府衙,早飯後腳就來了,大家夥都熬了一晚上,還淋了雨,就算是軍人吃得了苦,可是熱騰騰的吃喝誰會不喜歡?

她這是在替自己道謝呢。

果然,再見到靖北侯的時候,長青就對上了一張大大的笑臉:“範大人有福氣,夫人賢良啊!”

長青難得的沒有謙虛,而是鄭重一禮:“多謝侯爺搭救援手!內人也只是聊表心意罷了。”

“哈哈,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趕緊審案子吧!”靖北侯一擺手,“抓人打架我行,弄口供我可不行,還得你來啊!”

這一審訊就是兩天半。這還是府衙的捕快們分工協作通宵達旦的成果,畢竟抓起來的賊寇人數挺多,先篩了一遍不知道什麽內情的小嘍啰,然後就是細細的審訊大小頭目們,當然,最重要的就是那個叫毛九的。

可是這個毛九也不是一個硬骨頭,在用了兩次刑又看到了別人的證詞之後,他也就招供了。

“真的是四殿下的私兵?”靖北侯聽長青說了審訊的情況,連忙親自去了牢裏。

已經開了口,毛九也沒什麽繼續扛著的必要了,他便吐了個幹凈:“我們本是四殿下私下招募的親兵,不是私兵,當時跟我們說的是親兵,我們也是被騙了!本來是在明州城外的山中駐紮訓練的。一年前,聽說四殿下的一條財路斷了,便把我們派出來做這個劫道的事情,說是等到殿下大業得成,我們就是有功之人!我們雖然劫道,可是只為求財,從沒害人性命,大人明鑒!對了,杜知府,杜知府可以作證!我們在臨川做這個營生,是杜知府庇護於我們,官面上一直沒什麽人認真追究,上一個同知不是自己人,我們也就是嚇唬嚇唬他,只有這次,因為落雲山被範同知端了,杜知府才吩咐我們下死手的!啊,杜知府和範同知有私仇,是他要害人,我們是被迫的!”

靖北侯扭頭問長青:“杜傳君和你有什麽仇?”

長青道:“其實杜大人從未明示,只聽說他的夫人乃是前許昌伯之妹,不知算不算是因此而起。”

“嗬!還有這一出呢。”靖北侯之前根本就沒在意這個小小的四品知府,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想了想就明白了,“當初許昌伯拐賣人口給三皇子斂財,最後丟了性命,他們這是把這個帳記在了你頭上。姓杜的挺能鉆營,三皇子廢了他就搭上了四皇子,倒真讓他找到了好時候。”

靖北侯拉著長青走出牢房,站在院中,見四下開闊無人偷聽,他才說:“當初我去你那安龍縣查那什麽福壽毒膏,後來不是查到一個同知,結果那人自盡了嘛,這樣大的事情,先帝爺哪裏能放過,便叫督察院和我一起查,結果查來查去發現那銀子都去了四皇子那裏。先帝爺震怒,又不能朝外說,這才一病不起。後來我們便出手,徹底剿滅了那條線,毀盡了那害人之物,四皇子少了這條財路,估計才動起了旁的歪心思。”

“這樣大的事情,下官不過是微末小官,實在……”皇子、甚至可以說是儲君候選人參與主持販賣那種亡國滅種的害人之物,這可是皇室的大醜聞,靖北侯這種頂級權貴、天子近臣知道就罷了,怎麽也不該說給自己這個小官聽的,長青神色間就帶上了幾分惶恐。

靖北侯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陛下當你是自己人嘛!你次次都立大功,很快就不是微末小官啦!”

長青沒敢接話,只是恭敬的低頭彎腰。

所有人的口供問完,靖北侯就要帶兵開拔去明州了。至於一幹人犯,因為事涉四皇子謀逆,暫時拘押在臨川,等候上頭的批覆。

別人長青不關心,只有那個姓李的年輕人,他在奏折中特別給求了情,不論出於什麽原因,他解救了官員,有反水之舉,後來又帶路指認有功,希望刑部最後量刑時能酌情考慮。

許杏也見了來請求探監的李氏:“夫人,那李大興是民婦的兄弟,當年說是跟著同村人出去跑商,結果沒了音訊,家裏都當他死在了外頭,連爹娘的喪事都是民婦和丈夫請了族裏的兄弟幫忙操辦的,也正因如此,民婦的丈夫死了以後,他家兄弟們才敢賣了民婦和兩個孩子,實在是娘家沒人撐腰了。可是民婦的兄弟打小心善,不會幹那樣的壞事,他是讓人抓了壯丁,被逼的!他下山打探民婦母子的事情,還專門進城看過民婦,他說他遇上難處了,身不由己,誰能想到他是做了這個……”

說到最後,李氏泣不成聲,兩個孩子聽不懂,只是跟著娘一起哭起來。

許杏還沒說話,同喜就先勸了她:“你這是做什麽?沒得讓夫人跟著難受。旁人還罷了,難道你還不知道大人和夫人都是什麽樣的人嗎?你兄弟的事兒得按律法辦,大人上頭還有京城裏來的侯爺欽差呢。”

同喜畢竟是讀過些書的,話說到了點子上,許杏便不很為難,安撫了李氏幾句,答應她一旦可以去探視就立刻通知她。

李氏千恩萬謝的走了,同喜也嘆口氣:“難怪前些日子同樂說她像是有心事呢,原來是這麽回事,她那兄弟要是早些說了,說不定還能幫上咱們大人呢。”

許杏搖頭:“你這就要求太高了,他只怕是知道這事情太大,不敢說,恐怕連累了他姐姐。罷了,有律法呢,再說也得看侯爺他們案子辦得怎麽樣,咱們哪裏能說得。”

這個案子確實很大,雖然四皇子最終沒來得及起事,可是他豢養私兵、意圖謀反是鐵證如山的,靖北侯帶著兵馬在明州待了一個多月才徹底掃清他的勢力。

“靖北侯已經回京了。”長青看完書信,長長的出了口氣。

許杏在臨川的盜匪之禍平定之後就放下了心,對什麽四皇子什麽謀逆之類的事情反而並不十分關心,畢竟成不了事,威脅不到他們這個小家的安危,聽了長青的話也只是道:“那肯定是差事辦妥了,你也能放心了吧?快別操心那些了,病才好,還是好好歇著吧。”

在山裏淋了一夜的冷雨,之後又連軸轉審理盜匪的案子,盡管許杏格外小心他的身體,可是寒氣入體,又勞累過度,長青到底沒扛住,大病了一場,饒是他年輕力壯,也纏綿了半個多月才好。

長青接過許杏遞過來的雞湯,兩口喝了,放下碗,卻抱住了她,問:“怎麽不早不晚的送了雞湯過來?”

“廚房裏燉了做晚飯的,欣姐兒這丫頭還睡著,叫不起來,我想著便晚一會兒吃飯也無妨,左右你現在衙門也沒什麽急事了。”許杏掐一掐他的手腕,“只是不能餓著你,便叫人先送了一碗來你墊墊,那,還有幾塊點心。”

長青把臉貼在許杏背上,輕聲道:“這一回,把你嚇壞了吧?對不起。”

許杏抿抿嘴:“你現在才說對不起啊,是一回嗎?範長青,你自己說,你去剿匪讓人抓了算不算一回?你一介書生跟著大軍去闖賊窩算不算一回?你一病不起高燒不退算不算一回?你不是向來最穩重最靠譜嗎?”她說著說著,卻落下淚來。

她是個剛強冷靜的性格,遇到事情只會第一時間想辦法解決,可是這不代表她不擔憂不害怕,事情過了,再說起來,她只覺得後怕,還有幾分沒有緣由的委屈。

長青扳著她的肩膀,讓她轉身窩在自己胸前,抱緊她,柔聲道:“夫人,我往後再不會讓你擔驚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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