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竹紙作坊

關燈
第142章 竹紙作坊

長青跟著府衙的總捕頭萬永去了一趟現場,毫不意外的無功而返。他倒也不失望,只是覺得這些劫匪一事頗有幾分蹊蹺,心中也有了些猜測,然而目前卻沒有證據。走到城門處看到欣姐兒,他才想起來許杏說過,要在府城找地方開作坊,想來為了降低成本,肯定是找了靠近城門口的宅院。

萬永耳聰目明的,自然是聽到了這聲叫聲,循聲一看,是個兩三歲的小女娃娃,長相一看就是範同知的孩子,那女娃身後跟著個丫頭,再往旁邊卻是一個身量高挑的年輕婦人,衣著不甚華貴,但是很明顯是主子,想必就是範夫人了。範夫人和胡牙婆站在一起,他心中多了幾分思量。

長青卻並不遮遮掩掩,直接道:“內人頗懂些技藝,多年來一直經商供養一家老小,前日說要看地方開作坊,想必就是這裏。萬總捕,今日天色已晚,我先告辭了。”

萬永連忙抱拳:“大人請便,咱們兄弟們都是粗人,沒得驚擾了夫人和小姐,就不過去見禮了,大人夫人莫怪。”

雙方別過,長青便和張彪驅馬來到許杏母女跟前。不等許杏說話,欣姐兒就先指著長青驚訝道:“爹爹今天怎麽騎了馬呢?爹爹會騎馬!”

許杏也沒怎麽見過長青騎馬,遠遠的看著居然也有幾分英武之氣,嘴角就帶了幾分笑出來。

長青在馬上低頭,視線正好撞上她這抹笑容,頓時覺得胸臆間生出幾分暖意,方才心頭的壓抑暫時一掃而空。

“欣姐兒也!”小姑娘的話沒頭沒尾的,可是她的爹娘都聽懂了。

長青就下了馬,朝女兒伸出雙臂,笑著問:“爹帶你騎馬好不好?怕不怕?”

欣姐兒高高興興的撲到長青懷裏,瞪著大眼睛,脆生生的說:“爹爹抱,不怕!”

許杏並不阻止,只道:“你小心些,她人小,別把她掉下去了。”

長青扭頭跟她笑笑:“放心吧,我們慢慢的走。”

他說慢,還真就是慢,把欣姐兒放在馬上之後,他翻身上馬,雙臂摟著欣姐兒,兩手握住韁繩,只讓馬慢吞吞的踱步,完全不驅趕。

欣姐兒坐得高高的,俯視著道路兩側的商鋪和行人,滿眼的新奇興奮,高興得咯咯直笑,讓所有聽到的人都不由莞爾。

許杏看他們這般,也不擔心,只回頭同胡牙婆道:“這宅子我瞧著倒好,明日我讓丫頭來找您辦文書,夥計的事兒我也一並托付給您,還望您多費心。我這作坊想要年前就開起來,人手還是越快越好。”

胡牙婆連連保證:“夫人盡管放心,都包在老身身上,保證都是老實本分肯幹活的!”

事情談妥,許杏也不多耽擱,上了馬車就回府。

同貴聽著外頭欣姐兒的笑聲,也笑道:“人家都說當爹的要威嚴,特別是當官的,都與子女不甚親近,難得咱們大人對欣姐兒這般。”

“欣姐兒還小呢,能這樣玩鬧幾年?我跟大人都是沒過過這樣的日子的,就不想委屈了她。”許杏道。

“說來都是許久以前的事兒了,奴婢還記得當初跟著夫人回來的時候,夫人那麽瘦瘦小小的,卻那樣能幹,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頭才熬過來的。”同貴感慨了一下,接著說回之前的話題,“那奴婢明日把這片院子租下,就貼告示請造紙師傅?”

“嗯,貼吧,能雇得來最好,雇不來咱們就自己教,也不是太難的事情。”許杏並不發愁,但是,“管事的人選才是頭疼事,總也不能你天天在這裏盯著。”

“夫人這話若叫外人聽見了定是要奇怪的,那手藝哪是那麽好學的?到了夫人嘴裏卻像隨隨便便就能教能學似的。”同喜先道,“也難找夫人這樣什麽都會的人,若不是咱們自小就天天在旁邊伺候著,真要覺得夫人得了仙人點化了。”

許杏淡笑:“虧你還讀過書呢,哪來的什麽仙人?多去找些農書、匠人劄記之類的看看就是了。你不也學了不少醫理藥理嗎?”

主仆幾個說笑著回到家中,再接上小臉紅撲撲的欣姐兒小朋友,更是其樂融融。只是等到飯後,家裏的氣氛就不這麽歡快了。

許杏和欣姐兒伏在桌邊寫字,說是寫字,其實就是許杏調了些墨出來,讓欣姐兒拿毛筆在紙上隨便塗鴉而已。長青卻拿了本書在看。

“怎的想起來看兵書了?”許杏擡頭看了一眼,發現長青看的居然是一本排兵布陣的書。

長青心中有事,也沒十分專心,聞言就道:“要讓我做文章我還做得,打仗的事我卻是不在行的。”

“打仗?”許杏神色嚴肅起來,“那些土匪很難對付?”她一直以為是當地官員不作為呢。

長青看欣姐兒塗抹完了一張紙,便另外取了一張給她,還對她鼓勵的笑笑,可是嘴裏說的卻是不好的消息:“我之前有所猜測,如今看來只怕是最壞的情形。這些匪徒有組織有謀劃的,幾乎無跡可尋,想要剿滅確實困難。”

許杏並不胡亂發表看法,只道:“那麽多人難道不用吃喝?他們在山裏吃什麽穿什麽?”

長青卻眼前一亮:“你說得是,我想得多了,倒忘了這最簡單卻最重要的地方。”

話雖如此,他的神色也未見輕松多少。許杏自覺在這種事情上幫不上忙,也不打擾他。

第二日下晌,同貴回來,把一張地契交給許杏,道:“夫人,那片宅子買下來了,那麽一大片,怎麽也要有三進院子了,五百兩真是不貴。胡牙婆也領奴婢看了幾個她幫忙找的人手,都是些幹力氣活的人,沒人懂得造紙的手藝。招造紙師傅的啟事奴婢也貼在宅子門外了。”

“辛苦你了。”許杏把地契收好,叫她另外拿銀子,“院子裏頭要按我說的整修,你自己去支銀子。”

同貴應了,可隔日就怒氣沖沖的回來了:“夫人,奴婢今天見了一個造紙師傅,那人著實可惡,工錢要得極高不說,還對夫人用竹子造紙的事兒指手畫腳的,說那紙不好,上不得臺面,奴婢與他分辯幾句,他便道他不與女子說話,要讓咱們家大人見他,氣得奴婢把他趕了出去。”

“這人莫不是豬油蒙了心?”同喜奇道,“他不是來找活幹的嗎?怎麽好像他比東家還有排場似的。”

“恃才傲物吧。”許杏倒不生氣,“畢竟造紙的手藝也不是人人都會,他大約有幾分真本事,就覺得旁人都應當敬著他。趕出去就趕出去吧,就按我說的,用咱們的法子去培訓、嗯,去教那些夥計,一個人教會一道工序就夠。”

“那就叫新民去吧,夫人畢竟身份尊貴,又男女有別,讓您親自去教那麽多粗人做活總是不妥當。”同貴建議道,“之前夫人您做給奴婢們看的時候,新民就看得格外認真,後來奴婢見他私底下偷偷做了幾張紙,竟跟夫人做得一樣好呢!”

“哦?那你把他叫來,我看看他的手藝,再指點他些。”許杏很高興。

新民果然做得有模有樣,做出來的紙也很不錯,許杏滿意的笑了:“那行,回頭你跟著你同貴姐姐去作坊裏教那些人,教得好了我再送你個大紅包!”

“多謝夫人!”新民本來以為他私下做幾張紙的事兒如果露餡兒了會被責罰,沒想到許杏不但不追究,還給他派了個出去當師父的差事,喜得連連保證,一定要好好教。

廠房和工人都有了,可管事的還是沒有到位,許杏從一開始的不急不慌也變得有點焦慮了。

所幸她的焦慮沒有維持很久。長青這天從衙門裏出來,問許杏:“你那造紙的作坊開得如何?可還缺人手?”

“缺個管事的,這不就還沒開起來呢。”許杏悶悶的道,“找個合適的人怎麽這麽難呢。”

長青便道:“府衙的總捕頭萬永讓我給你帶句話,想給一個叫錢仁的人找份工,我說我做不了主,就回來問你了。”

“這個錢仁是他們家親戚?”許杏疑惑道,“你沒跟他說我的要求嗎?”

長青道:“說了的。錢仁原也是府衙的捕快,上回隨著前同知剿匪的時候受了傷,傷到了筋骨,往後拿不得刀了,自然做不成捕快。萬永聽說你開作坊,想要照顧照顧這個從前的手下。據說他使不上什麽力氣了,但是識得字,也能拿筆,人也可靠。”

“那……既然萬總捕求到你跟前了,又是一片好心,我自然要答應的,讓他明天去作坊那邊,跟同貴談一談吧。”許杏沒有拒絕,“若是行,就讓他當管事。”

前任的捕快,光這個身份就能震懾一些雞鳴狗盜之輩,還能在跟官府打交道的時候方便些,許杏其實很願意請此人當管事,而在同貴回來報告了具體的談話情形之後,許杏更覺得此人可用了。

人員到位,作坊低調的開工了。

竹子加工的紙,後世比較常見的就是毛邊紙,許杏自己小時候學著寫大字還用過許多呢,這個時候沒這個名字,就叫竹紙。許記作坊的竹紙便宜又好用的名聲卻是很快就流傳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