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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許杏造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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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許杏造紙

不管長青心裏怎麽想,表面上都要認真的接受命令:“是,大人,下官這就去。”

事實上,“臨川這個地方,農產品挺多的。”許杏在出去轉悠了幾次之後得出了結論。

“此地稻米播種面積並不算大,但是也很難再擴充,畢竟此地乃是山區,山勢陡峭,大片山地是無人進入的荒山,裏面只有滿山竹子。而且除了夏季外,尋常氣候並不十分溫暖,也很難種植兩季稻。”長青接連數日都在翻看臨川府的帳冊和土地、人口的魚鱗冊,同時也詢問了衙門裏的一些小吏,得出的結論是,糧食增收確實挺困難的。

“若全是大高山,開荒也困難,那就沒法子增加耕地了。”許杏頭疼,“好像紅薯也不適合本地種植呢。”

長青也有些一籌莫展:“之前在南龍時做的稻田養魚蝦這些,此地能不能做還未可知,便是能,只怕成果也有限。”

“不過這裏的蔬菜並不少,你看這些,”許杏指指餐桌上的菜幹,“比如說這個茄子幹,燉了肉很香,還有幹豆角,也是不錯的,實在不行,只能從這上頭做文章了。”

長青並不樂觀:“這裏蔬菜確實不少,可是也沒有什麽特色,這些茄子之類的,哪裏沒有?”

許杏又問:“這裏難道沒有小麥種植?大米不行就多種麥子唄,不一樣是賦稅嘛!”

“也有些地方有冬小麥種植,只是產量也低。”長青嘆息,“再加上有盜匪出沒,百姓生活極是艱難,竟比不上南龍府了。”

許杏振作得倒快:“比不上就不比呀,咱們總能找到辦法的,有土地,老天爺就不會餓死這塊地上的人!不過同知大人,修路、剿匪可是官府的事兒,這若弄不好,地裏就是長出金元寶來,咱們也賣不出去呢。”

長青卻敏銳的聽出了她的話音兒,驚訝的問:“怎麽,你又有什麽想法了?”

許杏就笑了:“這很奇怪嗎?咱們走之前我就把產業處理幹凈了,現在我手裏除了現銀和老家的作坊田地,什麽都沒有,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啊。這幾天我合計了不少,準備開始做點小加工生意了。”

“你打算做什麽?”長青的公事暫時沒有什麽進展,更好奇許杏短短數日發現的是什麽商機。

“你看看這個。”許杏說著,站起身來,親自去耳房裏取了張紙,遞給長青,“覺得如何?”

“這是……紙?”長青猶豫著接過來。他當然知道這是一張紙,只是這紙手感略粗糙,看著也不白,比不上他平日所用。他翻來覆去的看這張紙,有些困惑,“也沒有字跡,什麽如何?”

許杏笑了,先跟欣姐兒把小鳥兒的故事講完,才回頭道:“就是紙啊,讓你看這紙如何?”

“是娘做的!”欣姐兒卻是個機靈的,頗有些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一邊聽著娘說話,一邊也沒落下爹的事兒。

長青有些驚訝,再看這張紙就有些不同了:“早就知道你會的東西多,竟不知你連造紙都懂!”

許杏就笑著說:“你先別忙著誇我。我就不信榜眼大人看不出來,這紙頗為粗糙,難登大雅之堂。”

長青並不說違心的話,而是篤定道:“你專程做出來讓我看,這紙必然是有其獨到之處。”

“也算不得什麽獨到之處,不過是便宜罷了。其實你們讀書人多愛風雅,也不乏有人自己造紙的,像薛濤箋之類的。其工藝不外乎制漿、入簾、壓簾、烘幹這些,這張紙也一樣。只是它的紙漿而是用竹子做的。”許杏點出了自己的重點,“咱們來的一路,我就發現此地盛產竹子,在街上問了些攤販,他們也都說此處竹子遍地都是,我便想起用竹子造紙了。方才你也說了,山裏長滿竹子,我正是打算開個造紙作坊。”

長青擡眼看許杏:“先是紅薯,再是紅糖,如今又是造紙之術,這般技藝,尋常人有一樣傍身便可一生富足了,夫人卻是樣樣精通。他日若是夫人再拿出什麽神技來,我便是心中有所準備,大約也還是要再驚訝一下的。”

許杏抱著欣姐兒在屋子裏轉圈圈兒,伴隨著小姑娘咯咯的笑聲,她道:“這倒要感謝杜夫人。她不待見我,不許我去拜見她,我自然要多等幾日再見旁的官員家眷,總要顯得我尊重她不是?於是這些日子我都很閑,便琢磨了這個事情。因著外頭不甚太平,我打算這次就在城裏開作坊,畢竟竹子隨處可得,也不是吃食,怕放久了壞掉,用多少,叫人去拉來便是。”

“如此甚好。”長青放了心,“我正要說這事情,此地不太平,你若再像當初一樣來回奔波,怕有危險,在城裏就好些。”

“有欣姐兒這個小管事的呢,我走不遠。”許杏揉揉欣姐兒柔軟的發頂。這小姑娘性子頗好,平日裏很少無故哭鬧,可是卻是一個極其黏人的性子,但凡一眼看不見娘親,那必是要哭的。長到這麽大,許杏和女兒一天都沒有分開過,只怕要去作坊都要帶著她,自然不能走得遠了。

長青有時候也會擺出個嚴父面孔,說許杏有些溺愛女兒,可是一轉眼對上欣姐兒胖胖的小臉,他自己就繃不住了,只好雷聲大雨點小的來一句“欣姐兒要有規矩”作罷。

這會兒也是一樣,長青先說了一句“你娘有正經事要做,欣姐兒不能老纏著她”,接著卻是囑咐許杏:“你先去找胡牙婆看看地方,要馬車能出入的,你來回帶著欣姐兒,還是坐車好些。”

“那是自然。”許杏道,“我問過李氏,她說胡牙婆確實可靠,做事有章程規矩,也講信用。”

“其實,若是此地沒有盜匪,也有不少出產能拿出去換錢的。”許杏想了想,還是說了,“竹子除了造紙,更簡單的是做竹席、竹筐、竹籃、蒸籠這些東西,竹筍曬幹了能放很久,南北貨鋪子裏也有它一號呢。另外本地出產的一種銀魚,鮮著吃固然極好,曬成魚幹也是不錯的,還有家家戶戶都會做的糟魚,用壇子盛了,許久不壞,都可以賣到外頭去。唔,還有這個菊花茶,這樣品相味道的金菊絕對是一味好藥材。這臨川比起南龍來,好東西只多不少呢。”

長青認真聽著,最後道:“我明日去找杜知府談談,再說說這盜匪的事情。”

許杏正在興頭上,說到這些就兩眼放光,長青也就沒有打擊她。從之前的事情就看得出來,杜知府可不是一個一心為公之人,恐怕不會像從前的段知府那樣支持他,不給他下絆子就不錯了。

但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長青次日去找杜知府,直言若盜匪之患不除,百姓根本無法安居樂業,卻只字不提許杏所說的造紙之事。

杜知府似乎早就知道長青會盯住盜賊之事,聽了他的話就道:“範同知啊,你可知道你的前任是如何離開臨川的?”

長青搖頭:“下官不知,還請大人賜教。”

“你我共事,不必如此客氣嘛,哈哈。”杜知府幹笑一聲,才接著說話,“他帶人去剿匪,卻受了重傷,染了沈屙,這才辭了官職,回去休養了。”

長青擰眉,神色凝重。

“你看,剿匪這個差事可不像收稅種田那麽簡單。它要動刀子,要流血,要死人啊!”杜知府語重心長。

“歹人勢眾,又都是亡命之徒,大人所言下官明白。不知臨川府外的駐軍……”長青並不覺得杜知府是真的關心自己,不過他不想承擔風險是肯定的,但是總不能就此退縮,任由那些匪徒做大,衙役不行,軍隊總是可以的吧?

“範同知可得慎言!”杜知府臉上滿是緊張之色,“軍政不相關,咱們是地方文官,如何能私下勾連朝廷的駐軍!你是不知道,陛下剛剛申斥了東平郡王!咱們這個時候主動聯系他,那不是為民請命,那是意圖不軌!”

大越朝的制度向來是勳貴領兵,鎮守邊防及重要城池,文官治理地方,雙方井水不犯河水,私下勾連確是大忌。

長青知道杜知府說得沒錯,可是,“盜匪之事亦是迫在眉睫,咱們臨川也是陛下的王土,總不能成了這些亡命之徒囂張的地方!盜匪之禍才半年多,影響尚小,若是任由其發展,臨川傳出了惡名,於大人官聲也不利。知道的人自然感念大人體恤下屬,不願我等以身犯險,可不知道的人,就要攻擊大人了。”

杜知府臉色變幻,半晌才頗為動容道:“範同知雖然年輕,卻是個懂得好歹的,也不枉本官一番良苦用心,這匪患一事,還要徐徐圖之,徐徐圖之啊!”

這樣的對話看上去毫無成果,但是長青卻確認了自己的猜想:杜知府確實是在為難自己。臨川匪患不除,自己作為分管此事的副職,必然要擔一個辦事不力的名聲。可要解決,東平郡王的駐軍不能借,那就得自己“主動”去拼命了。

這一次,真的是秀才遇到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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